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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鎖鬼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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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廳內安靜的出奇,除去徐卮言之外,還有三位年輕人,和一位看起來比徐卮言稍微年長一些的中年男人。

徐明霜先為黎曳白介紹了徐卮言的兩位徒弟,分別是悟凈和悟澄,徐卮言一共收了四位徒弟,悟凈是第一個,當初跟著他的時候十五歲不到,還差三個多月他就滿九年了。

悟凈身高不算很高,五官憨厚,那張不茍言笑的臉外人一看就是徐卮言的徒弟。

另外兩位徒弟悟明和悟澈一個月前出發去外地參加一個風水行舉辦的比賽去了。

悟澄是徐卮言年紀最小的徒弟,今年剛十五。雖然才十五,身高卻是幾個徒弟當中最高的一個,濃眉大眼,巧克力膚色,身形壯實。

那個坐在徐卮言左手邊的中年男人名叫李知命,是徐卮言他爺爺的徒弟,當初徐氏一族出事,周邊的人跑的跑,躲的躲,只有李知命一直呆在徐卮言身邊護著他,為他瞻前顧後。

另外一個年輕人是李知命的徒弟,名叫徐明水,也是徐明霜的弟弟,是當初和徐明霜一起被徐卮言的奶奶撿回來的。

他們姐妹二人是苗族人,出生在一個極其封建的村子,當初徐卮言的奶奶是從火堆裏把他們救出來的。

徐明水看上去不到二十歲,五官清秀,皮膚很白皙,特別是跟悟澄坐在一起之後對比尤為明顯,臉上有一對酒窩,細看後便能發現跟徐明霜的面目有些相像。

徐卮言右手邊的桌子上擺放了一個精美的木盒子,黎曳白聽徐明霜提起過,凡是徐氏一族的人,都得通過入門儀式。

所謂儀式,就是最基礎的看風水,通過之後才算是真正的徐氏族人。入門就是風水師通過一個不知其貌的物件,利用“視物咒”解析出看到的風水局。

初夏的天氣稍微有些悶熱,在場的人都穿著短袖,只有徐卮言穿了一件長袖,屋內並沒有開空調,但黎曳白靠近他身旁的時候,竟然在他周圍感到了些許的涼意。

他的手腕上一串碧色玉珠制成的手鏈,玉珠晶瑩剔透成色一看就屬上乘,襯著他白皙的肌膚顯得格外好看,他擡頭看了黎曳白一眼,問道:“知道徐氏一族入門的規矩嗎?”

黎曳白點了點頭,說道:“師父跟我講過。”

徐卮言伸出手,指尖在木盒點了點:“準備好了便開始吧!”

黎曳白走上前,將手覆在了木盒上,眼前出現了一副清晰的畫面。

畫面中是一棟四合院,周圍的景象都是模糊的,只有院子裏的擺設裝潢是清晰的,她在察覺到了金錢的味道。

四合院一般坐落在北京的老胡同裏,但畫面中這棟有所不同,更像是從郊外建造了一所四合院,整座院落的格局要比普通的四合院大出了兩倍左右。

山水環繞,屋頂呈半弧形,房子建成了正方形,內墻沒有窗戶,怎麽看怎麽像是一枚古時候的銅錢,院中心更是建造了一座噴泉,隨著每一道水柱的噴射,都會有一枚銅錢被擊起,黎曳白感覺自己仿佛能聽到銅錢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噴泉外種了四棵樹,幾乎被修剪的一模一樣,三叉九枝,院裏種的花都是黑色的花盆,土中還放置了兩枚銅錢。

她睜開眼睛,說道:“山管人丁水管財,房頂為圓為乾卦,花盆中放了兩枚銅錢為坎卦,金生水,土生金,這所四合院,是典型的入財局,只是……”

黎曳白發覺其中的風水布局有些不對勁:“院後建設的河流屬正南風水,但四合院的地勢過高,主廳屬於三層建築對整個風水局造成了影響,收入的財富會因無源之水而敗壞!”

徐卮言淡淡地“嗯”了一聲。

徐明霜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裏油然升起一種無法言說的成就感。

徐卮言說:“打開看看。”

黎曳白應聲打開木盒,發現其中是幾枚銅錢,而且正是黎曳白在剛才在那場景中的花盆中看到的那幾枚。

徐卮言站起身,朝著黎曳白說了一句:“跟我來。”之後便自顧自的走出了大廳。

見黎曳白還楞在原地,徐明霜哭笑不得的提醒道:“還不快跟上?”

黎曳白反應過來連忙點了點頭轉身追了上去。

六月下旬,已然入夏,玉石路被簇擁的竹林蓋住,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倒不是太過於炙熱。

黎曳白茫然的跟在徐卮言身後,穿過那條玉石路,來至了竹林後徐卮言的住處。

走進屋裏之後,徐卮言脫下了外面的黑色風衣,黎曳白發現他裏面穿的竟然是一件長袖的棉麻襯衣,外面溫度起碼將近二十五六度,到底是多怕冷啊!

“去桌前坐好!”徐卮言說完後轉身進到了最裏面的房間裏。

徐卮言的房間非常寬敞,窗戶都緊閉著,屋子裏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墻壁的櫃子上擺滿了經書以及風水玄學方面的書籍。

桌子在正對門的地方,黎曳白拉開椅子,坐在了外側的位置。

大約幾分鐘後,徐卮言端著一個木盆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走過來,將木盆放在了桌上,隨後在黎曳白對面坐了下來。

木盆中盛著三分之一左右的熱水,一條白毛巾搭在木盆的邊沿上,徐卮言拉開桌子一側的抽屜從中拿出了一包銀針和幾個陶瓷的罐子。

木盆中不斷蒸騰的熱氣籠罩在徐卮言的面前,令他平日身上似有似無的戾氣都被柔化了不少。他白皙有力的手指行雲流水的將銀針如數浸泡在了木盆中。

徐卮言說:“把手放在桌上。”

黎曳白雖然不知道徐卮言要做什麽,但還是乖乖照做迅速的的把手放在了桌面上。

徐卮言將浸泡過熱水的白毛巾覆在了她的手腕上。

毛巾很燙,黎曳白強忍住炙熱的刺痛感才沒將手收回來,徐卮言慢條斯理的將瓷罐打開,擡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隱忍:“忍一會兒,五分鐘就好。”

瓷罐一打開,黎曳白便聞到了一股茶香。

“善行先生,您這是要幹什麽?”黎曳白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問道。

徐卮言將泡好的銀針拿出,一根一根陳列好放進了瓷罐中,說道:“紋身。”

黎曳白在寺內的時候見過慧凈大師給人紋身,當初慧凈的弟子見能同她說過,這種紋身跟普通的紋身不一樣,佛家的紋身就相當於一種護身符,只有身份極其尊貴,或身上祥瑞之氣非常豐厚的人才能受得起慧凈大師的紋身。

徐卮言是慧凈大師親傳的徒弟,他的紋身黎曳白自也是受不起的,就在她剛想推脫的時候,徐卮言手中的銀針已經落下了。

冰涼地銀針刺透皮膚落在她的手腕處,並沒有意想之中的疼痛,只有些清涼的觸感傳來,那抹清涼仿佛順著脈絡蔓延進了身體各處,將夏日的燥熱都撫平了些許。

不知道為什麽,黎曳白漸漸的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

徐卮言註意到了黎曳白的反應,手上的動作卻不曾間斷:“閉上眼,心裏默念幾遍清心咒。”

等黎曳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趴在桌子上了,她竟然暈過去了?

桌子上已經收拾幹凈了,徐卮言正在看書,他坐的很端正,手腕上的玉珠手鏈隨著翻頁的動作閃著不同尋常的光澤,淡色的指尖吸引了黎曳白的目光,她隱約發現徐卮言五指食物指尖上都有一個黑色的小黑點,不知道是不是也是某種護身符。

“善行先生……”黎曳白這一出聲把自己嚇了一跳,她的喉嚨竟然極其沙啞,就像是好幾天沒喝水一樣。

徐卮言說:“把你面前的茶喝了。”

喝過茶之後,黎曳白感覺好了許多,她放下茶杯的時候才註意到了手腕上已經完成的紋身,只見右手手腕裏側有一朵類似瓶蓋大小的白色小花,手腕上雜亂的纏繞著幾條黑色的線條。

不仔細看,像是綁了幾根黑繩一般,黎曳白數了數,一共七根。

“醒了就回去吧,今天之內不要碰水!”徐卮言淡淡地說道。

“是!”黎曳白點了點頭離開了徐卮言的住處。

自那日離開,黎曳白再見到徐卮言已經是三天後了。

黎曳白來到徐宅的這幾天,發現徐卮言沒什麽要緊事一般不會到前院來,吃飯也不和他們一起,雖然身為徐卮言的徒弟,但沒什麽事他們連徐卮言的面都見不到。

李知命跟徐明水師徒二人有自己的住處,所以也就他們四人整日面面相覷。

悟澄已經很知足了,悟明跟悟澈剛走的那段時間就只有他跟悟凈那個悶葫蘆成天你看我我看你的,四舍五入跟他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麽區別,現在黎曳白她們來了還算是熱鬧了許多。

這天,他們剛吃過早飯就見徐卮言從後院走了過來,近幾天溫度上升了一些,他只穿了一件黑色單衣。

當黎曳白得知徐卮言的每位徒弟都有紋身的時候她松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李知命來過一次,帶給了徐卮言一塊玉佩,徐卮言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這塊玉佩。

有一位名叫劉長水的慈善家最近遇到了一些怪事,托李知命找上了徐卮言。

他是一家高爾夫球場的老板,一名古董愛好者,前段時間從江南古董黑市上在一名叫張利財的古董販子手裏花高價買了一塊秦漢時期的玉佩,沒想到招惹上了臟東西。

他便開始每晚都做噩夢,每天都會夢到有一名拿著鐵鎬的男人在家裏追他,早晨起床之後在家裏發現了屬於男人的血腳印。

劉長水什麽方法都試過了,扔了、燒了,哪怕摔碎了之後晚上還是會做惡夢,隔天一睜眼就會發現玉佩完好如初的被他握在手裏。

他也找了不少道士花大價錢求了許多符貼在家裏,都沒用!最後他想起了在拍賣會上見過幾次的李知命,找上了他。李知命最近有事要出遠門,昨天晚上來了之後把這件事硬丟給了徐卮言。

徐卮言道:“這次你們兩個跟我過去!”他轉頭看向黎曳白:“你也一起。”

“我?”黎曳白有些震驚。

“不願意?”徐卮言道。

黎曳白哪敢不願意,連忙搖了搖頭:“願意,願意!”

悟澄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就陷入了情緒低落之中。悟澄是徐卮言幾位徒弟之中資質屬於上乘的,悟性也很高,但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極其怕鬼。

“試試能看到什麽。”徐卮言拿出一塊玉佩放在桌子上看著悟澄跟黎曳白問道:“你們兩個誰先來?”

徐卮言已經自動的把悟凈排除在外了,這次算是入門級的,考考他們兩個就算了,悟凈已經跟了他十幾年了,該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

悟澄身為徐卮言的徒弟自然不能給他丟臉,於是認命的拿起桌上的玉佩閉上了眼,觸碰到玉佩的那一剎那,他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了許多畫面,嚇得他手一抖,玉佩差點脫手掉到地上。

只見悟澄額頭上冒出了許多細汗,像是看見了極其恐怖的東西,他語氣有些顫抖地說道:“我看見了許多拿著尖刀的鬼,他們像是能看到我一樣,揮動著手裏的尖刀就要朝著我撲過來!”

在場的人都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徐卮言點了點頭,沒做出評價,只是對黎曳白說:“你來試試。”

黎曳白擡手拿起了那塊玉佩。但令人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在其中看到悟澄口中所說的那些鬼,她看到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暴露在外的身體上紋滿了相同的黑色符咒,包括臉部,在他身上幾乎已經看不到空白的皮膚了。

徐卮言得知後點了點頭,問道:“什麽樣的符咒?”

黎曳白說道:“那些符咒有些奇怪,看上去像是驅鬼符,但仔細看會發現它又跟驅鬼符有些不同。”

徐卮言說:“雖然很像,但寓意完全不同!”說著,他讓黎曳白將它在紙上畫出來。

黎曳白一落筆就聽到悟澄突如其來的喊道:“鎖鬼符?”

鎖鬼符是一種禁術,從字意就不難看出,鎖鬼符就是將鬼魂用符咒禁錮在一件陰氣極重的物件上,被鎖住的鬼魂吸食陰氣,受施咒者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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