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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有沒有辦法讓鵝不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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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膽小鬼來說,笨家夥可以說是非常勇敢了。盡管敵人強大,企鵝爸爸不在他跟前,他也始終在掙紮。

賊鷗扇動翅膀掠至笨家夥上方,他巨大的褐色翅膀在冰面上扇起一陣風來。淩冽的寒風夾雜著危險的獵殺信號一同向著兩只企鵝幼崽襲來。逃跑許久的笨家夥艱難地邁出腿逃跑。

可企鵝在陸地上畢竟笨拙,盡管他們在海底游動的速度可以達到每小時 6 到 9 公裏,可一旦到了陸地他們為了適應海水而生長的鰭和身體便失去了優勢。

賊鷗的利爪在光下閃爍著凜凜寒光,從黑沈沈的利爪尖端伸出幾根長刺,賊鷗已至笨家夥上方,下一刻,上專為 “空中強盜” 所裝備的爪子將會徹底撕爛這只企鵝幼崽的身體。如同賊鷗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笨——蛋!”

小企鵝憤憤蹬開地面,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啪” 的一下砸在賊鷗頭頂。

“快跑!”

笨家夥拔腿就跑。他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也不敢回頭看。從遇見賊鷗而後逃跑開始,他就什麽也來不及註意了,他只顧著看前方的路,也只能看著前方。笨家夥甚至來不及找他的爸爸,一旦張望或者回頭,只要註意力稍微有一點不夠集中,身後賊鷗的呼吸聲就會更大。

笨家夥幾乎快要落淚,可他來不及做這些。

賊鷗被小企鵝砸了個正著,笨家夥借著機會拉開了距離,可糟糕的是,小企鵝離賊鷗更近了。

趁著賊鷗還沒反應過來,小企鵝大喝一聲在他身上蹦跶了兩下,揮動鰭趁勢暴打賊鷗。

小企鵝喙和鰭毫不留情地朝著賊鷗身上招呼,雖說他個頭不大,可打起架來卻兇,竟也把賊鷗揍得嗷嗷叫。

痛得不行的賊鷗上下蹦噠,兩只碩大的翅膀瘋狂撲棱,狂風在冰面上卷起,沒一會兒冰面掉下幾根深褐色的羽毛來。

賊鷗的長鳴響徹陸緣冰,夾在著無法言說的惱怒,在憤怒的驅使下賊鷗終於扭動著將小企鵝從身上趕下來。

看見剛剛弄痛了他的家夥掉落在地,賊鷗的目光落在小企鵝身上顯露出殘忍的兇狠。他飛撲上去,利爪前伸,只等著落地的那一刻撕爛小企鵝的身體。

“小心!”

阮星淵看得心驚,一雙眼睛緊盯著冰面上的小企鵝,心跳以著不正常的速度疾跑。

小企鵝翻滾在地,在地上滾了幾圈腳蹬著冰面跳了起來,拔腿就跑。

賊鷗可不甘心就這麽讓他離開,怒火上頭的賊鷗誓要捉住這只企鵝,跟在小企鵝身後緊追不舍。

不同於笨家夥逃跑時的專註,小企鵝不光敢回頭看,還敢挑釁。

“蠢東西,你掉了好多毛啊,腦袋都要禿頂了哈哈哈哈。”

小企鵝心滿意足,不枉他剛剛專門往臭鳥頭上啄了半天。

賊鷗仰頭喊叫一聲,兩只眼睛冒火地盯著小企鵝,翅膀扇動得更加猛烈,極速追了上去。

小企鵝似乎早早便知道自己的速度趕不上賊鷗,此刻賊鷗追上去他也不急不緩,仍舊按照原來的速度向前跑去。直到賊鷗逼近,小企鵝突然加速讓賊鷗措手不及,撲了個空。

小企鵝避開賊鷗的利爪,跳起來與他空中纏鬥。

可這次卻並沒有那般簡單。

賊鷗突然地重重一擺腦袋,趁著小企鵝沒站穩跌下去,加速向前,利爪在前方狠狠劃下去。剎那間空中便散開了一片血霧。

紅色霧氣很快在南極風的作用下消失。可在空中卻留下了消散不去的鐵銹味。

屏幕前,阮星淵緊閉眼睛,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已經不敢擡頭再看。

小企鵝在掉落下去的時候便早早轉過身去,賊鷗的利爪沒有劃破他的肚子,但在他的背後留下了深刻的長痕,從企鵝背的上方一直拉到了下方,幾乎要將小企鵝劈成兩半。

企鵝幼崽傷痕旁兩邊的肉翻開,向裏面看去甚至能夠看見表皮厚厚的企鵝羽。

阮星淵只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便見到了這樣的場景。

他垂下眼嘆了口氣,不出意外,這只企鵝應該是活不成了。

他從未見過傷得這麽重的企鵝還能在南極活下去。

南極幾乎沒有細菌,故而人類在南極是不會感冒的,受傷的小企鵝也不會受到細菌的傷害,可更艱難的在於寒冷和身體受傷所導致的虛弱。大部分的情況下,受傷的企鵝直接死在了天敵的腹中。少部分活下來,也死在了陸緣冰上。只有那些傷得不是特別嚴重,之後又得到了很好修養的受傷企鵝能夠勉強活下來。

可這只企鵝的絨羽甚至已經被劃開。

小企鵝重重摔倒在冰面,縮起來小小的一團,可血流下來,卻在冰面留下了一片的血跡。

只是看著,阮星淵便跟著一起疼了起來。

他才那麽小一只企鵝。阮星淵在心中埋怨著賊鷗,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是自然界的規則,可心中仍舊止不住的憤怒。

賊鷗飛了下來,小企鵝仰頭看著這只撲過來的龐然大物,無畏無懼。

他好似天生不會恐懼一般,借著血滑了出去,跳起來踩著血轉頭就溜。

疼痛在他身上暫時被屏蔽了一般,阮星淵沒聽見他一聲喊。賊鷗朝著小企鵝重新飛來,小企鵝扭頭看他,在他飛速撲過來,急急轉了個彎。

“厲害!” 阮星淵忍不住驚呼一聲,平靜下來見著賊鷗重新飛了過去,松下去的氣馬上又提了起來。

“快跑!”

阮星淵腿都看軟了,賊鷗每一次加速朝小企鵝沖去時,阮星淵都握緊手不敢說話,生怕自己的聲音令小企鵝分了心。

賊鷗又一次發動了攻擊。

屏幕中小企鵝躲過後翻滾著在冰面滾了很久,一直滾到了成年企鵝邊。血跡在冰面畫出一道紅色痕跡,落在盡頭綻開一朵艷色血花。

遠處一聲長鳴之後,企鵝爸爸從企鵝群中沖出來。企鵝爸爸挺直身體,憤怒地嘶吼,張開兩只大鰭牢牢將小企鵝護在身後。

賊鷗同企鵝爸爸兇狠的目光對視,見勢不妙,他只得暫時撤退。

小企鵝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可他身上的傷已經非常可怖,鮮紅色的液體將企鵝的毛發粘結成一叢一叢的。小企鵝也沒在意,他艱難地爬上企鵝爸爸的趾,氣喘籲籲地趴在安全的港灣中。

屏幕中已經恢覆了平靜,膽小鬼和他的爸爸重新回到了企鵝群中,就跟在企鵝爸爸和小企鵝不遠的地方。小企鵝安靜地趴下來,呼吸微弱,背部仍留著可怖的深痕。

阮星淵垂下眼,腦海中仍停留著那一只滿身紅跡的兇企鵝,他年紀小,莽撞,在最勇敢的年紀不相信什麽自然規則。故而無畏無懼地踩在冰面之上朝著世界上遠遠比他強大的兇猛野獸揮手。

阮星淵為他深深難過著,他也說不清自己究竟在難過什麽。他掃了一眼桌面,從桌子上角抽出常用的企鵝觀察筆記本,打開來翻到最新一頁,提筆緩緩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或許我們無需避諱大自然的殘酷,畢竟,總有企鵝能夠戰勝它。”

“餵,禿家夥。”

有氣無力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阮星淵猛地扭頭看過去,工作室白色地面上趴著一只軟塌塌的企鵝,皮毛僅有少得可憐的部位露出些許灰色,鮮紅血液落在小企鵝的身上像披了一身紅西裝。

小企鵝張開喙,“你有沒有辦法讓鵝不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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