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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聽見企鵝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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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更一章

南極,零下三十度。

企鵝群開始躁動起來,天氣陰沈,光線驟然變暗。突然變化的天氣令企鵝們難以平靜,數只企鵝向著同一個方向眺望,他們的身體機敏地站直,脖頸伸長遠眺茫茫天空。

企鵝中熟悉天氣變化的長輩們敏感地感受到暴風雪的來臨,仰頭發出警告,一聲長鳴之後接著又是一聲,叫聲深遠從前方傳到陸緣冰最後。

聽見警告的企鵝開始整理自己的隊形,在極快的時間內,年長的企鵝們圍在一起,排成隊形,做好風雪時相互取暖的準備。

剛出生沒多久的小企鵝們對於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他們縮在雄企鵝溫暖的育兒袋裏酣然入睡。偶爾有幾只想探出頭來,一出來感受到寒冷的空氣,又瑟瑟地將頭縮了回去。

也有一兩只不那麽聽話的,被企鵝爸爸們用喙啄了回去。

有寶寶的帝企鵝爸爸們將孩子緊緊護著,生怕暴風雪凍傷了他們的孩子。

屏幕上,企鵝拍打自己身側的鰭,幾千只企鵝簇擁在一起,放眼下去,算是黑壓壓的一片。

風雪逐漸到來,大風吹得屏幕上的影像愈加得模糊。

阮星淵一邊調試儀器一邊查看屏幕上的情景。

這間工作室是獨屬於他的辦公室,他所做的研究是觀察企鵝的生活狀態。

科考站裏有一位對企鵝很喜愛的女性,已婚,名叫荊巧曼,因為太喜歡企鵝了,時常跑過來這裏看企鵝。

“小阮啊?我進來了?” 是荊巧曼的聲音。

阮星淵應了一聲,沒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他試圖在茫茫企鵝群裏尋找到自己觀察的那一只,但是這很艱難,他沒能成功。

寒風吹得企鵝搖擺不停,外部的企鵝面對著這樣的暴風雪顯然很是吃力,企鵝們不得不轉著圈分擔彼此的壓力。

風雪更大了,測量儀上顯示,南極的大風以每秒二十八米的速度吹來。帝企鵝們暴露在冰蓋上,以身體同風雪作鬥爭。

每過一段時間,外部的企鵝就會擠進去,同裏面的企鵝做交換。

成年企鵝們交替抵擋巨大的暴風雪,面對企鵝生存的又一次艱難挑戰。

沒一會兒,有一只企鵝倒下了,胖胖的身體趴在冰涼的雪地上。他的同伴們無力去攙扶他,阮星淵也知道,他堅持不下去了。

帝企鵝頸側橙黃艷麗的毛發逐漸被大風掩蓋,企鵝身上凍了一層霜,風雪愈大,他的屍體很快便消失在白雪之中。

荊巧曼進來正看見這一幕,心疼得要命,“不是那只企鵝爸爸吧?”

阮星淵觀察一只企鵝爸爸觀察了一個月了,他叫他顧家鵝。這名字來源於荊巧曼。

這是只溫柔的企鵝,冰天雪地裏不吃不喝耐心地孵化自己的蛋,已經孵化了六十六天了。

六天前,企鵝寶寶們陸陸續續從蛋裏破殼而出,顧家鵝也不禁多次低頭看自己的蛋,只是他的蛋仍然沒有半點動靜。

在其他企鵝高興地帶自己的孩子時,這只失落的顧家鵝寂寞地低頭看自己的趾,日日期盼著自己的蛋能有些動靜。

“沒,不是他。”

阮星淵四處查看,那只企鵝有些特色,他脖頸處的黃色絨毛向下有些突出,比其他鵝都要長,像個領帶似的,很好辨認。

又一波企鵝換了出來,穿過擁擠的企鵝群到達外部。

阮星淵心緊緊跳了一下,是那只企鵝爸爸。

暴風雪依舊在繼續,一點兒也沒有消停的樣子,誰也說不準這會持續幾天。

企鵝爸爸小步地移動,每挪一步就要低頭看趾,生怕自己的蛋掉出來。

冰天雪地裏,如果蛋掉出來,沒過一會兒就會裂開,裏面還沒來得及孵化的小企鵝將會徹底死去。

荊巧曼看不下去,推門出去。

阮星淵幾乎是數著時間看屏幕,按照之前的頻率,企鵝們約半小時輪換一次,他等不及想讓這位可憐的企鵝爸爸進到中間感受溫暖。

中間的企鵝們頭朝裏,屁股朝外圍在一起,盡管外圍的溫度足以凍僵企鵝,內部的溫度卻能達到 37 度。

這樣的天氣裏,內外的企鵝必須經常輪換,以此提高帝企鵝種群的存活率。

“嚓、嚓、嚓,” 規律的聲響傳到這邊,像是冰渣打在玻璃上,又像是雞啄東西。

阮星淵皺眉,應該是冰砸在了保護罩上方。

科考站特地建立了觀測儀器,方便科研人員對企鵝進行觀察,但風雪太大時一些細冰可能吹起來,砸在保護罩上。要是冰稍微大一些,則是一聲悶響。

每到這時,阮星淵都會在心裏祈求監測設備千萬不要出現問題。

“嚓、嚓、嚓,” 又是規律的好幾聲。

這聲音實在有些奇怪,阮星淵側著耳朵放大聲音。

以往的聲音都是飛快的 “劈裏啪啦” 作響,一串接著一串落下,他還沒見過這樣慢速度的聲音。

莫非是儀器壞了?

阮星淵來不及看企鵝了,他站起身調試儀器,檢查儀器有沒有反應。

監測風力風速的儀器有反應,攝像頭肯定沒事。

阮星淵蹲下身順著儀器一一檢查過去,檢查到一半,聲音第三次響了起來。

他站起身朝著四周看了幾遍,可這聲音仿佛是從四面八方傳來一般,難以分辨來源。

屏幕上,阮星淵擔憂的那只企鵝爸爸終於輪換到了裏面,一步一步向著裏面擠進去。

企鵝爸爸走得很慢,慢得不同尋常,只是阮星淵沒有發現。

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阮星淵等待那聲音第三次響起來,他跑到收音的機械旁,裏面是風呼嘯而過的嗚嗚聲。

以往這東西裏都放著企鵝叫聲,暴風雪來了,企鵝的聲音被覆蓋幾乎聽不見。

那聲音沒有響起來。

阮星淵計劃著暴風雪過去該檢查一下儀器設備了。室內的儀器已經檢查完了,他站起身掃了一眼辦公室,確認自己沒有遺漏。

辦公室的燈閃了一下。

燈驟然暗下的時候,一道脆生生的正太音在這片不大的空間內放大,響在阮星淵耳邊。

那道稚嫩的聲音說:“幹他企鵝的,啄不開,我呸!”

誰?

周身漆黑的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

聲音消失後,辦公室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桌上的屏幕裏帝企鵝們一步一步,緩慢而正常地挪動著。

阮星淵使勁眨了下眼,又重重甩了下頭。他檢查了下自己的手機,懷疑自己是不是點了什麽奇怪的頁面進去。

點開查看,手機上為數不多的幾個 APP 都處於關閉狀態。

真是邪門兒了。

難不成是他憋太長時間沒出去逛了,憋出了幻想癥?

阮星淵仰頭看頭頂上的燈,燈光明亮,四周的儀器設備也都亮著正常工作的綠燈。一切如常,沒有半點與之前不同的樣子。

或許是他想多了。

阮星淵重新回到座位上。

“啪。”

在他坐下的一瞬間,辦公室重新陷入黑暗。

他驚慌地擡起頭。

房間內第四次傳來微弱的 “嚓、嚓” 聲 ,只響了兩下,很快便消失了。

稚嫩的聲音再次傳出,“出生他企鵝蛋的出生,不幹了,睡覺!”

聲音很快消下去,辦公室燈倏地重新亮起,屏幕裏帝企鵝艱難抵禦暴風雪,外圍的企鵝挺拔地站立,圍成一堵牢固的保護墻。

阮星淵坐在椅子上,一身冰涼。

他真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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