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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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氏夫婦傳來車禍的消息時,袁城柯正在錄制新專輯,經紀人匆匆地闖進錄音棚,臉上的神色和所開口的言語讓他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阿城,張……張重己他爸媽………”

拋下錄制一般的歌曲急匆匆趕到搶救的那家醫院,還沒走近搶救室的門口,袁城柯就看見了那個蹲在角落裏的人影,他圈住了自己的膝蓋埋著頭,隱約可以看見他的肩膀在輕微地顫抖。

袁城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又或是站在什麽立場上安慰什麽,他只是動了動嘴唇,走過去用自己結實的臂膀環住那個人的身體,自然而又熟悉的動作,如往常那般流暢,只是此時卻沒有了打鬧嬉戲的心思。

懷裏的人擡起頭看他,眼眶紅通通的,明明是如此悲痛的事情面對他卻總是想翹起一絲笑容。

比哭難看的笑容,他用哽咽的聲音說:“城柯,我爸媽走了。”

袁城柯動了動喉結,吐不出一句合適的安慰,只是抱緊了他。

這個人,以後……只能依靠他了啊。

袁城柯永遠都忘不了與張重己的初次相遇。

只是一次偶然的拍攝,他看見了站在樹下的人影後,就再也難以轉移自己的視線,那個時候他才真正相信了世界上有一種感情,叫做一見鐘情。

圈子裏的漂亮臉蛋看見過千萬次,卻唯獨對他嘴角那抹陽光而溫暖的笑容而怦然心動,那個時候的他或許就可能意識到了自己這輩子恐怕都會栽在這個人身上吧。

張重己是學律師專業的,這一點是他們倆交往之後對方偶爾透露的,袁城柯還記得當時自己的表情非常驚愕,因為他實在想不到作風如此吊兒郎當的他竟然會選擇如此正經的職業來當做自己未來的就職。

“如果你以後有了八卦官司,我就可以幫你咯。”

那個時候,他是這麽回答的,袁城柯現在還記得當時對方嘴角勾起的弧度,陽光卻帶點痞氣,不是很帥卻讓他入了迷。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所關註的那個笑容漸漸減少了,或許是因為父母的去世,又或許是因為作為生活的一切負擔太過於沈重,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的嘴角似乎已經習慣了溫和的笑容,就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拋去了以往的稚嫩與痞氣,收斂了那些吊兒郎當。

袁城柯從來沒有如此清楚地發覺,他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正在以讓他不安的速度而蛻變著。

張重己不知道袁城柯喜歡他,可能對他而言,自己或許只是一個大牌點的朋友。

也是,他怎麽可能相信一個明星因為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一個與自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陌生人,盡管他一次又一次地說服自己這樣的心動並沒有好的結果,卻又忍不住派人悄悄地去搜刮關於他的信息。

實際上,袁城柯並不用費盡心思進入娛樂圈來得到什麽,任何一個他的粉絲都知道,他的背後有龐大的家族集團等著讓他繼承,而他卻還是毅然投身於這大染缸中。

時間太久了,他有些忘了自己當初是為了什麽而進入娛樂圈,是挑戰自己,還是為了引起父親的註意,又或者說是為了一時的新鮮,只是當他真的想抽身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眾人的眼光中,難以下臺。

自己的工作很忙,況且也沒有對他表白過心思,張氏夫婦去世以後,袁城柯以為自己不善言辭的鼓勵對方會理解,卻萬萬沒想到只是自己的一時疏忽,讓那個人掉進了萬丈深淵。

沒有人預料到,張重己染上了毒品。

袁城柯不是在圈子中不是沒碰過這玩意兒,只是淺嘗而止,雖然他並沒有深層接觸這類東西,卻十分清楚它的可怕性。

當他看見張重己因為毒癮發作而在地上打滾紅著眼哀嚎的時候,他覺得整個人都像是掉進了冰窟裏,腳步難以動彈,整個人都臨近崩潰。

那是他第一次抱著他吐露自己的心思,他忍著心疼將他綁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說著他愛他,中間被抓傷,手臂被咬出了血,就算身後的經紀人一直在叫罵,而他還是直直地守在他的身邊,哪也沒去。

袁城柯記得,那是自己事業的低潮期,因為那段時間為了張重己,他幾乎沒有接任何的通告,就連拍攝到一半的電視劇都推脫了去,導致經濟公司差點將他冷藏。

染上毒品的張重己整日渾渾噩噩,清醒的時候還好,安靜地縮在角落裏不說話,垂著眸子的樣子讓誰都心疼,只是毒癮發作的時候,任何人都招架不住,就連袁城柯也不例外。

張氏夫婦去世後,張重己成了孤兒,前一秒還生活無憂無慮的少年,下一秒卻被迫承受了來自生活和社會的全部壓力,袁城柯知道,張重己的母親年輕時候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紅燈區小姐,還曾經當街被人強/暴羞辱過,而那段時間也是張氏夫婦結緣的時間段,兩人的婚姻一直到張重己生下來還是時不時遭人非議。

而張重己染上毒癮的原因,莫過於是父母去世的打擊和孤身一人的無助讓他徹底墮落。

袁城柯去看過張重己自己一個人住的房子,空曠得可怕,沒有一點人氣,死氣沈沈。

太多的後悔袁城柯難以言喻,後悔自己沒有早點表白,後悔早日站在他的身邊,後悔……沒有早一點認識他。

三年,張重己為了戒毒足足用了三年,而袁城柯也足足陪了他三年。

戒毒後的張重己穩重了很多,他開始依賴袁城柯,同時也慢慢地從以往的陰影中走出來。

但一切,也只是袁城柯以為而已,當某一個晚上,他推進門迎接的卻是張重己紅著眼眶將一把水果刀刺入他腹部的時候,他明白,這一切的開端只是剛剛開始。

很令人驚訝的事實,經過診斷,確定張重己得了幻想癥。

或許這病癥可能在他吸毒的時候就染上了,而袁城柯卻是全然不知的,用醫生的話來說,對方恐怕將自己幻想成了殺害他父母的仇人。

仇人,多麽可笑,足足陪了三年,換來的卻是對方莫名的滿腔恨意。

袁城柯不能在接近張重己,只是靠近一步對方就發狂地想弄死他,眼底沈痛而悲傷的情緒幾乎要淹沒了他。

袁城柯不懂自己所做了一切是為了什麽,張重己對他原本的記憶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他幻想出來的各類形象,自己甚至知道了對方還為他重新編造了一個名字——何具言,是不畏懼一切的意思嗎?

就算如此,他還是私心地以為對方可以恢覆,甚至一點點地愛上自己,所以直到最後,他還是沒有放棄,費盡心思找到了那位知名的催眠大師——沌溫。

沌溫是催眠界有名的首領人,而他的催眠技術沒有人能清醒地逃開,袁城柯有些絕望的心在這一刻重新燃起了希望。

然而對方卻告訴他催眠雖然可以有理於他的記憶恢覆,但是解鈴還須系鈴人,恐怕在張重己心裏恐怕要把那個所謂的仇人除掉才可能放下心結。

仇人,愛人,一字之差,關系卻是天差地別,但是就算如此,他……也心甘情願。

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

愛得如癡如狂,愛得無法自拔,甚至為了他你可以變成………他在心裏嫉恨不已的虛擬仇人。

或許是因為還不死心,他甚至在大師即將開始催眠之際,提出了一個任性而不可思議的要求。

他問,有沒有可能,讓他在夢境中……愛上我。

而對方的答案卻只是四個字:盡力而為。

催眠開始了,張重己卻像是變成了植物人,每天都睡在床上,難以清醒。

袁城柯看著床上的人皺著眉頭,痛苦而扭曲的臉,卻只能站在床邊握緊拳頭。

催眠是一個持久的過程,中間可能發生許多意外,最大的忌諱是不能讓催眠對象將催眠夢境和現實串通起來,那樣會使催眠失敗的同時也會讓催眠對象面臨崩潰。

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他站在床邊陪伴他好久好久,對方卻只是緊緊閉著眼睛,舍不得睜開。

袁城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單獨支撐這麽久,沒有人陪伴,也沒有人能夠理解,他甚至不明自己的到底是靠什麽而一直堅持地站在這裏。

或許是愛,或許是執念,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一切似乎也變得不重要了。

如果這一些等待和陪伴都將是最後兩人能夠真正在一起的代價,那麽,他願意承擔。

他願意給他一個重生,伸出臂膀為他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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