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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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好,拍的不錯,中午休息,下午1點開工。”

導演一聲令下,張重己原本筆直地站在鏡頭前的身體有些萎靡下來,眉宇間的淡淡疲勞一覽無餘。

一個上午的拍戲過程進行的非常順利,似乎是因為與袁元的配合愈發默契,兩人的戲份在鏡頭前甚少ng,但是張重己好歹也是個正在養傷的傷患,一個上午馬不停蹄地拍戲、補戲,讓他理所當然地感到有些疲憊,特別是最後一幕是一場追逐戲,導演吹毛求疵總是要求更完美,前前後後一共重拍了三次,而張重己也就應著導演要求來回跑了三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段之間一直在醫院靜養沒有過多運動的緣故,張重己拍完戲後感覺自己體力有點超過負荷,臉蛋看起來也略微蒼白。

張重己坐在演員待位椅上閉著眼睛揉捏眉心的時候,袁元就拿著兩瓶礦泉水走了過來,看著他這副模樣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語氣有些意外的有些波動。

“身體不舒服?”

張重己擡頭看了一眼,主動去拿他手裏的水瓶,擰開喝了一口,慢慢吞咽下去才開口道:“沒事,可能是剛才跑得太猛了,好長時間沒做運動了,可能一時半會兒有些累。”

袁元的眉頭皺的更緊,伸手貼在他的額頭上,冰冷的指尖讓張重己嚇了一跳,身體小幅度地彈跳了一下,語氣有些緊張地支吾道:“你、你幹什麽?”

“……”

“這可是在劇組,你別亂來。”

袁元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唇角的弧度有些戲謔,揚眉道:“不在劇組就可以亂來了?”

“你……”

張重己被他的話噎住了,一時不知道回駁什麽,只得漲紅耳根瞪著他。

袁元的手指下滑,順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我只想看看你有沒有發燒。”

最後一個字咬字好像特別重,對方故意翹舌音不分,聽起來就好像是‘騷’字一樣,對方狹長的眸子裏流轉的光芒有些戲謔和玩味,卻足以把人電得人神魂顛倒。

張重己像是看白癡般的眼神瞟向他,對方不怒反笑,鉗住他的下巴,瞇著眼睛勾唇道:“如果真想幹/你,我可不在乎這是在哪裏。”

“你!”張重己憋紅了一張臉,半天才吐出兩個字眼,“粗俗!”

很難想象,這個言語輕佻的男人和之前在舞臺上和報紙上肆意閃耀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袁元低低地笑了起來,並沒有不否認,只是聳肩站直了身子。

今天中午的天氣很好,公園裏的陽光好像格外的暖和,劇組工作人員貼心地將袁元休息的位置安排在一棵蔥郁而樹枝廣茂的大樹下,照著暖洋洋的陽光,聽著樹葉颯颯聲,微風就像是一只大手輕輕拂面,這一切都顯得非常舒適和愜意,而享受這個絕佳位置的當然是本劇的男主角,張重己只是順帶的一個人罷了。

不過張重己已經很滿意了,他是在袁元保持默認的態度下坐在了這裏,而之前想要分一杯羹的女主角卻被袁元皮笑肉不笑地拒絕了。

這就是好感60%以上和以下的區別,如果是在以往,張重己保證自己肯定與那個女主角的演員一樣的下場,盡管他之後肯定會再想辦法和袁元獨處罷了。

溫和的陽光似乎有治愈的作用,張重己懶散地伸了一個懶腰,頓時感覺心情輕松不少,不經意地回過頭便看見袁元單手插著褲兜靠在樹幹上同樣直直地望著他。

兩個的視線在空氣中呈筆直的直線觸碰,兩人卻都沒有再說話,氣氛安靜卻沒有意料中的尷尬,耳邊只有風輕輕吹過和兩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張重己望著他的臉,看著樹葉的倒影在他的頸脖處颯颯抖動,那張俊美的臉竟然漸漸模糊起來,而心底突入湧起的一種熟悉感卻似曾相識。

這次腦海裏沒有預料之中的刺痛和回憶,更沒有之前那般仿佛響徹耳邊的聲音,而張重己卻莫名地覺得難受起來。

不是身體,而是心口。

悶悶的,就好像是失去了重要東西的恍然若失。

“老師,你們在這兒啊。”

爽朗的嗓音打斷張重己有些恍惚的神緒,他聞聲回頭望去,看見袁君領著幾個飯盒笑瞇瞇地站在身後。

靦腆的笑容,溫和的眼神,白色幹凈的襯衫。

張重己的眼神一時有些恍惚,為什麽在這個時候,突然感覺袁君……其實好像他。

“來了?等你好久了,”似乎是沒有察覺到張重己的異樣,袁元插兜走過去,伸手揉了揉袁君的腦袋,唇角的弧度是少見的溫柔和寵溺,“竟然幫忙一起去買了飯盒,恐怕導演也要好好謝謝你了。”

“沒辦法啊,三哥和老師都這麽忙,我也不能閑著啊。”袁君的眸子彎彎,幹凈的臉上有些害羞的紅暈,那雙笑彎的眼睛看著袁元,閃著點點星光,無法讓人忽視。

高挑的男人,溫柔的笑容,兩個人,一棵樹下,溫暖的陽光,萌生的感情。

張重己感覺有些頭暈,視線開始逐漸朦朧起來,似曾相識的感覺越來越濃烈,就像是突如其來的潮水要把他整個人淹沒。

他咬牙搖了搖頭,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面前的兩個人卻是無濟於事,他想要開口卻詫異地發現自己的嗓音發不出任何的嗓音。

……

“你是大明星?”

“啊,看不出來嗎?”

“哈?大明星很少有這樣的吧。”

“是嗎……可能我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明星,也說不定啊。”

……

眼前的身影漸漸模糊又漸漸清晰起來,似乎與什麽東西重疊了,張重己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額頭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待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張重己瞳孔收縮的同時差點驚叫出聲。

不同的花園,眼前一棵茂盛的蒼天大樹下,一個身穿黑色襯衫的男人墊著後腦勺坐靠在樹幹上小憩,暖洋洋的陽光打在他的側臉,柔和了他臉部堅毅的線條,張重己能看清他挽著袖口的手臂上的絨毛,能看清他緊緊抿著略顯不安的薄唇,能看清他閉著眼時睫毛的輕微顫抖,能看清那眉宇之間緊蹙著的愁思,但……腦海裏卻是一片陌生。

就像是看過一眼就會馬上忘記,張重己甚至發現只是轉移視線的後一秒,他就忘記了躺在樹下小憩的那個男人的模樣。

他無法控制地不停地去看,試圖妄想記住那張臉,然而只是微微的一個垂眸動作,腦海裏的記憶再次空白得毫無痕跡。

這是誰,他在哪裏。

張重己想要走上前卻發現在無法動彈,他下意識地低頭卻發現自己坐在一輛輪椅上,下身似乎毫無知覺。

睜大眼睛,張重己的全身都在戰栗,他甚至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他無法控制自己從心底湧上來的一股恐懼的感覺,四周的鳥啼聲清脆悅耳,兩人的距離不近不遠,張重己卻可以清楚地聽見那個男人平穩的呼吸聲,這一切都讓他頭皮發麻,幾乎全要崩潰。

張重己腦海中的思維就像是糾纏成一團的毛線,無頭緒理清,也沒有清楚的理智再來解析這一切。

是夢吧,夢!

張重己閉上眼睛,像是自我安慰般地喃喃自語著。

這是一個夢,一個夢。

……

天旋地轉,張重己感覺像是身體變得輕飄飄的,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耳邊略微擔憂的嗓音便打斷了他的思路。

“吳景,吳景?”

“老師,吳老師!”

張重己顫抖著睫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袁元和袁君擔憂的臉。

“這……是哪兒……”

“你睡傻了嗎?”袁元皺眉,毫不留情地扯住他臉頰往外拉,“像只豬一樣,還流口水,真是惡心。”

張重己疼得“嘶——”地叫出了聲,捂著臉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好像是因為太陽舒服了,老師好像不知不覺睡過去了,”袁君在他身邊撐著膝蓋半蹲下身子,柔順的頭發讓人好想揉一把,狡黠的眼裏閃過一絲戲弄,“不過老師的睡顏還真是可愛,還說夢話‘不要不要’呢。”

“你在說什麽啊,袁君!”

張重己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心底卻暗暗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情緒也有些放松下來。

剛才的一切……果然是夢嗎。

可是一切都來得太過真實,真實得直到現在張重己的耳邊似乎還有鳥兒清脆的啼叫,鼻尖還能聞見花園內花骨朵兒獨特的芳香,所以他才會那樣恐慌,以至於全身都會顫抖。

“老師餓了嗎?”袁君遞送過來一個飯盒,透明的飯盒蓋子下是誘人的菜色和粒粒飽滿的米飯,“我買了你喜歡吃的豬排飯。”

“謝謝……”張重己接過飯盒,下意識地道謝,隨即動作又頓了頓,擡起頭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這麽知道我喜歡吃豬排飯?”

“啊,”袁君摸摸下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笑得無辜,“為什麽會知道呢?直覺吧?”

直覺……嗎?

張重己打開飯盒,看著飯盒裏讓人食指大動的飯菜,卻沒有了半點下口的*。

“怎麽了,”袁元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呆呆的模樣蹙起眉頭,“吃不慣飯盒?”

“啊?啊,沒……”張重己意味深長地看了袁君一眼,繼而轉頭看著袁元笑道,“沒有,只是好久沒有吃到豬排飯,有些懷念罷了。”

“……”袁元沒有說什麽,只是抿了抿嘴唇看了他一眼。

張重己漫不經心地咀嚼著豬排,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過袁君的臉。

真的是直覺嗎?還是湊巧呢?

可能本該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喜歡吃豬排飯的……不是吳景,而是張重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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