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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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說放開!”

良生額上的青筋都顯露出來,他不耐煩地說,“你走開,沒你的事!”

啟真不亢不卑,“落落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沈著嗓子再次說道,“放開!”

良生緊皺著眉,一言就發地就拖了落落走,落落被他拉扯著腳步踉蹌,啟真跟在身後驚叫,“餵!”

還沒等啟真趕上來,落落已經俯下頭去,狠狠地在良生手上咬了下去。

良生倒吸口氣,停下了腳步。

手上很痛。心裏也痛。但他仍緊緊地握著落落。

落落松了口,怔怔地看著良生的手,那兒,清晰地印了一個血印子。

擡起頭來,良生正看著她。

他輕聲說,“真的,就這麽恨我?”

她突然就啞了口。

他松開她,驀然地。

他甚至沖她微笑了一下。

然後轉身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落落突然一下子就覺得呼吸困難起來,有些什麽東西堵在胸腔,讓她難受不已。

啟真就站在身邊,他說,“走吧,落落,你餓了嗎?我做飯給你吃,我現在會做很多菜。”他努力著很輕松地說。

落落擡起頭來,失神地說,“不。我不餓。我什麽都不想吃。我想回家。啟真。讓我靜一靜。”

不等啟真回答,她徑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整整一天,她都坐在院子裏,呆呆地,像在等待什麽,又像是在思考什麽。

一直到暮色降臨。

夜來了。悄無聲息的。

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落落坐在黑暗中,電視屏幕嗶剝閃爍著,喋喋不休的電視購物的主持人讓落落感到親切。她太需要一點聲音了。

天光漸亮,落落走到院子裏,發現門下塞進來一張字條,“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等著我。良生。”

心微微地牽動起來。

對於他,她永遠沒法心如止水。哪怕直到此刻,她對他充滿懷疑,卻又暗自抱著希望。她對他充滿怨懟,卻又依依難舍。

啟真來得很早,帶來了油條和豆漿,喜滋滋地說,“我剛吃過了,這豆漿還真純正哦。”

他很細心地用剪刀把油條剪成短短一小截,“來,落落,你老是不愛吃早餐。”

落落默默地笑了笑。啟真說的也不是不對,從前她是不愛吃早餐的,可是和良生在一起之後,他從來就不允許她不吃早餐,漸漸地,她倒養成了吃早餐的習慣。

“謝謝你啦啟真。”

啟真說,“我最不愛聽你說謝謝。”

落落沖口而出,“可我也只能說謝謝啊。”話一出口,登時就有些懊悔。可是能怎麽辦呢,她是真心地,真心地覺得要謝謝他。

啟真凝視著她,“那麽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別再躲起來。別讓大家找不到你。我哪怕不在你身邊,你如果快樂,我也覺得幸福。”

落落閉了閉眼睛,喃喃地說,“謝謝你啟真。”

啟真笑了,“別擔心,總會忘掉的。”他溫和地說。“總有一天我總會忘掉,我是怎麽愛過你的。我肯定不會一直記得,我為你做過的傻事。”

落落努力地笑了笑,“那多好。”

啟真站起來,輕快地說,“我忘了告訴你了,我辭職了。就在昨晚,我給我老板發了辭職信。今天,我是特意來向你告別的。”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要——去——西——藏——啦!”

落落看著他,眼裏漸漸浮起一片霧來。他用心良苦,她不蠢不笨,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帶著希望來找找她,可是一旦發現她其實並不能給他希望,他甚至掩飾了自己的失望,為的只是讓她毫無愧疚。

“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啟真突然調皮起來,“所以今天,你要聽我的話,要讓我開心快樂。”

落落笑了,“好。”

恰逢小鎮圩日,她帶他去逛集市。集市好小,人卻很多,落落在一家銀飾品小攤前站住了腳,她在一堆銀飾品裏挑揀一番,興高采烈地拎起來一條鏈子,“呀,找到啦。”

不由分說地就戴在了啟真的脖子上,輕聲說,“啟真,你要幸福快樂。”

鏈子上墜著一只小小的老虎。啟真屬虎。

啟真微微笑了,“你還記得。”

落落說,“當然。”

落落回過頭叫嚷著,“老板,多少錢?”

“50塊。”

“噢。”

落落爽快地付了錢。啟真輕咳一聲,捅捅她的手臂,“你也不講講價。”落落悄聲說,“這東西不能講價,不然那些祝福和祈禱就不靈了。”

啟真眨眨眼睛,發現自己的眼眶不爭氣地又濕潤起來。

他們在黃昏道別。小巴士輕輕鳴叫一聲,載著啟真消失在一陣揚起的塵土中。

傍晚時分,母親打來電話,“落落,她走了。”落落一時沒反應過來,“嗯?什麽?”

母親說,“就在昨天晚上。”

落落突然明白過來,一顆心如受重擊。

昨晚?那麽,良生他,可見著了她最後一面?

心情又紊亂起來。

他一定是接到了家裏的電話才匆忙離開的。那個時候,她應該已經是命懸一線了吧。如果不是為了前來尋找落落,他總距她咫尺,不至於事情發生,措手不及。

落落的心亂成了一團糟。此時此刻,對良生的怨懟全都化為了擔心,雖然良生很少提到母親,但她知道,他心裏有多看重這個親人,他們在這世間,只有彼此。

而她臨去世,他竟然沒能在身邊。他遠離著她,只為了求得周寶落的原諒。而他,真的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嗎?

她怔怔地坐著。

手機就捏在手裏,她想給他打個電話,可是,說什麽好?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放棄了。

落落簡單地收拾了衣物,搭乘了最後一班返城的快巴。

一抵達A城,落落就打車直奔良生的家。

整幢別墅都很安靜,穿著黑衣服的人們彼此晗首,偶爾小聲招呼一下。

落落遠遠看到良生,懷裏抱著母親的遺像,不停地向前來吊唁的人們鞠躬道謝。

就在他輕輕一擡頭間,他們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他的眼裏沒有一絲驚喜。只是無邊無涯的平靜。

不知道為什麽,落落的心迅速地跌落,像一腳踏進不見底的深淵。

落落在家呆了幾天,幾乎把整間屋子都翻了個兒地打掃,該洗的不該洗,統統丟到洗衣機裏,洗個沒完。站在轟轟作響的洗衣機旁,一站就下午。

然後,落落回了趟報社,打算把辭職手續給辦清了。

猛哥看一眼她的辭職報告,直接推了回來。“言總有交待,你的工作,什麽時候回來什麽時候做。”落落說,“我不想做。”猛哥說,“不想做就留著。反正現在小韋也挺能幹。先幫你幹著。”落落有點哭笑不得,“這算什麽事啊。”

猛哥攤攤手,“領導怎麽說我就只能怎麽辦。”

落落沖口而出,“你怎麽什麽都要聽人家的,自己有點主張好不好?”

這話扯得遠了。落落有點懊悔。這個毛病總是改不了,有些話有些質問只適宜放在心裏,何必赤裸裸地開誠布公,大家都覺得難堪?

猛哥猝不及防,不自然地抄起杯子喝水。落落自覺無趣,轉身走。突然猛哥在身後緩緩說,“落落,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

落落停住了腳步,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猛哥輕笑一聲,“我也瞧不起我自己。”他輕輕嘆息一聲,“人到中年,已經沒有勇氣重新來過。”

落落無聲地笑笑,疾步離開。

若無勇氣,何必開始。害人不利己。

打電話約佳怡見面。想想又叮囑說,“別帶你老公來。心情不好,別甜蜜蜜地刺激我。”

約在暗香咖啡館。落落猜想老板應該是個詩意得有點矯情的人。店面不大,裝修得卻很雅致,杯具也很講究,始終播放著憂傷的英文歌。落落還是第一次來,不過是站在街邊一擡眼間就瞥見的地方,不曾想立刻就喜歡上了這地方,在桌上順勢拿了張名片。

佳怡在三十分鐘後抵達,落落瞪大眼睛,“我倒,你確定你是美女葉佳怡?”佳怡順手掐她脖子,輕哼一聲,“要死,敢嫌我!”兩個人笑成一團。

落落是真正感慨,她從來不知道懷孕會讓一個女人產生那麽大的變化。佳怡從前細細一張瓜子臉,現在整張臉漲了幾乎一倍有餘,五官好像都大了一號,肚子隆起老高,走路隱約呈現外八字。想起從前那個精致玲瓏的美女葉佳怡,落落就忍不住要又驚又嘆。

佳怡叫杯牛奶,問,“你有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也沒有。”

“我看得出來,良生很緊張你,他是真愛你。”

落落顧左右而言他,“預產期什麽時候?”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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