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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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建小學這件事情,各大隊從知道這個消息以來,可以說是又震驚又興奮,幾乎都沒怎麽用田慶豐監督,各大隊的社員們就自覺自發地開始忙活起了建小學的事情。

如果說是在從前,這些從來生活在農村,依靠土地生活至今的社員們對於讀書這件事情是覺得沒有啥意義的話,那麽在蘇曼開展掃盲的工作被貫徹落實以後,每個大隊社員們在第一次學會寫下自己的名字,寫出孩子名字的時候,他們本來的觀點就已經隨著書寫的一筆一劃,而漸漸發生了改變。

尤其是在蘇曼帶領著公社建起了廠子,讓整體經濟情況都得到了提高,開始面向他們這群社員們招工的時候,不少社員在用自己歪七扭八的字填寫報名表格的時候,對比那些念過書的知青們漂亮的字體,和他們能夠將表格填滿的學習背景,以及他們絕對比自己更有競爭力的學問……

社員們在不免心生自卑的同時,也突然意識到,沒有接受過正經教育的他們失去的可能不僅僅是課本上的知識,和寫在報名表上面不夠漂亮的字體。他們真正失去的,是通過知識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們這輩的人可能也就這樣了。

但誰都有孩子,誰也都不想要孩子也和他們一樣。

別看不少社員們都總愛說說什麽“學習無用”,說現在也考不了大學,念完書也只能回家種地的話,但其實他們心裏都明白,那只是他們對自己沒辦法給孩子提供好的環境,沒錢供孩子上學所說出來的借口。

這讀書要是真沒用的話,又為啥人家城裏人家都要把孩子送去念書呢,還有城裏廠子的招工要求,不也都是優先高中或是初中畢業的人選嘛。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當然也想讓自己家的孩子都去念書,可大隊裏沒有小學,要念只能去公社念,可每學期光是課本費就得幾塊錢,要是一家只有一個孩子還能咬咬牙去念,但在還沒有嚴格落實計劃生育的年代裏,別說農村家家戶戶都至少兩個娃,就是城裏也都是多生多育。

一個孩子能供得起,可幾個孩子,卻實在是……

真要是供了這個去念不供這個,那這當爹媽的,不就是偏心眼子嘛!

就算是真能狠下心去偏心哪個,等孩子們大了,也都得是落埋怨的。

隨著掃盲工作的越發深入,社員們也越來越清楚意識到了學習的重要性,對家裏頭的孩子們也都有了想要讓他們都能通過讀書改變命運的想法……但,他們都沒有錢能供家裏的孩子去念書。

在不少已經有所覺悟的社員中,想讓孩子去念書是他們內心真實的想法,沒錢送每個孩子去讀,又是客觀情況。這大概是個令人頭痛又無解的問題。

而就在大夥兒都一籌莫展的這個時候,公社卻突然傳來消息,說要建小學了。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都沒砸得這麽準!

於是,在田慶豐都做好了各大隊可能會有反對意見的準備,想好了自己該怎麽出面說服這些人的時候,社員們都已經開始脫土坯了,都沒用田慶豐操心,倒是讓他白忙活一場。

田慶豐:“???”

我倒成撿現成的了。

……

在蘇曼忙著抽時間給孩子們做校服的時候,各大隊的社員們看著馬上就要建成的小學,是真恨不得放下手裏的活計,都跟著去幫忙建學校,給孩子們搭建教室,好讓學校能快點完工,他們的孩子也能早點坐在那明亮的教室裏頭讀書。

看著那一間間的教室,社員們看似一心一意地忙著地裏活,但心卻早已經飄了起來,心裏想著的,全都是等教室建成以後,他們的娃坐在教室裏頭識字念書,他們在地裏頭聽孩子們朗朗讀書聲的場景。

真好啊——

每個人心裏想。

他們的大隊有小學了!

他們的孩子能讀書了!

一想到孩子們能有學上,有書念這事兒,大夥兒就都覺得幹活都多了幾分力氣,全都想著趕緊把地裏的活忙完,就跟著去幫忙建小學的事情!

這時候,有人喊道:“趙疙瘩,我們這幾個家裏頭都有娃能送去念小學的人天天下工去跟著幫忙那是為了家裏的孩子能早點去學校念書,可你兒子不還在你媳婦兒肚子裏懷著呢嘛,等你兒子長到能上小學的時候,且得好幾年呢!你天天跟我們一起幫忙,不覺得吃虧啊?!”

這話剛說完,就有不少聽見這話的人沒憋住地樂出了聲音。

整個大隊,誰不知道趙疙瘩和他媳婦兒已經生了兩個丫頭片子,家裏頭除了他一個帶把兒的都沒有的事兒。

而且,他媳婦兒上個月剛又懷上孩子,誰也不知道懷的是閨女還是小子,這人說這話,純屬寒磣人嘛!

被喊作趙疙瘩的人聽見這話,心裏頭有些不樂意了,渾身因幹活練出來的肉疙瘩都緊繃了起來,兇巴巴地回答道:“我兒子雖說是現在沒出生,但我不還有倆閨女哩!小三子,你別以為誰都像你似的重男輕女,人蘇主任說過的,婦女能頂半邊天,男娃女娃都一樣!我過去幫忙當然是為了讓我倆閨女早點去念書,有啥吃虧的!”

小三子聽著話,同樣不服氣道:“趙疙瘩你就吹牛吧你,你願意送你倆閨女讀書不也是因為蘇主任說咱大隊小學讀書不收錢,只是意思收點課本費,再幫忙給知青老師掙工分就行嘛!你趙疙瘩不就是仗著自己有一身力氣才給你閨女送過去嘛,我看這要是收錢的話,你還送不送倆賠錢……”

“三子,你瞎說啥呢!”旁邊的人見小三子說話越發口無遮攔的樣子,連忙厲聲打斷了對方的話,“人疙瘩願意送閨女讀書是好事,你跟人擡啥杠?你剛自己也說了,這都是蘇主任給咱們大隊小學提供的優惠政策,那放著這麽好的條件,幹啥不給家裏的女娃也送去讀書,沒準兒也能培養出一個像蘇主任這樣的女娃娃出來爭光呢!”

意識到自己剛要說啥的小三子閉緊了嘴巴,沒了剛剛的不服氣,只小聲說道:“我也是說禿嚕嘴了,沒別的意思。這要是讓我家婆娘聽見了,我就又得睡柴房,我家妞子也得生氣,到時候就又該說我不好,就知道她媽好了。”

“那你還嘴欠?自己也是有閨女的人,該穩重點才是!”

“知道了劉哥,我以後不這樣了。”小三子說著,難為情地看向趙疙瘩,“趙哥你別介意,我剛就是……咱一塊上工這麽長時間了,你也知道我這人總說話不過腦子,趙哥你願意送你家倆閨女去讀書是好事,蘇主任之所以不收咱的錢,肯定也是想要讓更多女娃娃也能被送去讀書,畢竟……”

在場的人幾乎都是男社員,家裏頭也都有親姐姐妹妹,自然知道小三子話裏的意思是啥。

——在重男輕女的環境裏,如果沒有矛盾那是最好的,可一旦出現矛盾,或是選擇的話,那麽最先被放棄的,一定是家裏的女孩兒。

這也是為啥小三子會在最開始打趣家裏只有兩個閨女是符合小學招生標準的趙疙瘩的原因。

哪怕各大隊重男輕女的風氣已經在蘇曼的介入下有所改變,在人們潛意識裏,也都還是覺得女娃以後都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外人”,是沒必要在她們身上花費、投入太多的。

這樣的思想是不能通過一代人的努力而徹底拔除的,但起碼他們現在有在蘇曼的帶領下,在她鍥而不舍地強調女性地位,並通過各種方式試圖改變的過程中,是有改變,是有在朝著好方向改變的。

這時候,趙疙瘩忍不住感慨道:“你們還記得不,蘇主任在剛剛組織掃盲班,想要讓咱們都去學習,但咱都不願意去的時候,她就跟咱們說過。她說咱們農民的孩子不是只能成為農民,只是缺少了學習的機會和環境,而不代表咱農民的娃就不如城裏的娃聰明。從前我還覺得她這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懂咱農民光養活孩子的難處,也不懂咱們土裏刨食,靠天吃飯的苦滋味。可如今……”

趙疙瘩看著不遠處的小學,驕傲又慚愧地說:“可如今,公社的廠子是蘇主任辦起來的,工廠裏的工人都是她提議招的,連咱這大隊小學,也都是蘇主任發話建的……現在想想,蘇主任是真的向她說的那樣,她在努力建設這個窮地方,在努力想要改善咱們的生活……”

“不說別的,她能給咱們的孩子提供學習的機會,咱們就一定要懂得感恩,也都要向她學習才對。”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又一年的九月份。

往年,這個月份對於社員們而言,只是一個用來做好秋收前準備工作的月份,可以說是平平無奇,不值得產生啥期待情緒。

但在今年,在六個生產大隊都積極按照公社的要求完成了小學建築,並整理好了教室,即將正式上崗的知青老師們也都整理好了教材的情況下,各大隊家裏都有適合讀小學孩子的家庭卻都期盼起了九月,也就是開學月的到來。

當然了,這些社員家長們期待的,是孩子們不用再漫山遍野地瘋跑,而是能夠規矩老實地坐在教室裏學習,像城裏孩子那樣,能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通過知識改變命運,成為他們知青老師那樣,擁有知識就等於擁有工作的人。而不是像他們這樣,因為沒有機會讀書,所以就只能做一個農民。

只是社員們這一腔拳拳愛子之心,滿滿期待之情,在這些對學習還沒有太多概念的孩子們而言,還不如蘇曼許諾給她們這些上學孩子提供的校服有用。

家長們:為了孩子能有出息,必須讀書!

孩子們:為了能穿上新校服,必須讀書!

是的,校服。

在小學建設完成,開始面向集體社員開始報名招生的時候,招生辦的人是特意宣傳了“每個來學校讀書的孩子都能得到一身由公社麥田服裝廠提供的免費新校服一套”的事情,不說本來就想讓自家孩子去念書的家長們,就是本來就沒想給孩子送去念書的人家一聽這個,也都積極響應了起來。

於是,在孩子們還不知道他們即將在入學後面對什麽的時候,“專註開學時間一百年”的九月,就這樣到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跟大家講講我昨天當伴娘這個事。

我表姐結婚,本來我都不用去參加婚禮,只要我爸媽去隨個分子就行了。但在周六晚上的時候,我表姐才收到伴娘發來的消息說有事趕不過來,非常突然,第二天就是婚禮了。我家這邊講究結婚要“成雙入對”,伴娘必須得是雙數才行,少一個就湊不成對了,但臨時真的是找不到其他人,找來找去,就找到我這裏來了_(:з」∠)_

……

我之前沒當過伴娘,也從來不知道當伴娘會這麽累!

尤其是昨天特別冷,狂風大作!

伴娘服是裙子就不說了,我表姐還得在婚禮當天拍外景照,需要伴娘和伴郎配合。

我:“……”

救救我救救我!

……

詳細經過就不說了。

總之,一次非常不愉快的體驗。

我以後,真的,再也,不想,當伴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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