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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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上臺的幾個婦女主任是毫無準備,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些啥內容,又該咋說才能讓蘇曼滿意,便只能努力回憶剛剛公安、大夫和蘇曼在臺上的話,照貓畫虎又磕磕巴巴地說著有些不倫不類的內容。

“……作為生產大隊婦女主任,我們一定會像蘇主任所說的那樣,積極打擊犯罪行為,對大隊裏所發生的婚內家暴、買賣人口和重男輕女的思想進行調查了解,並不斷學習蘇主任鐵面無私的精神,和說一不二的能力,力求還我們大隊婦女一個平等的生活環境!”

一個說完下一個說,下一個說完再下一個。

總之,五個婦女主任站在臺上的發言,就是車軲轆話來回說,說得是顛三倒四,所運用的詞匯和成語也都是讓人險些忘了它原本的意思是什麽。

這樣的發言要是放到公社,放到縣裏,被那裏上過學念書識字的人聽了,恐怕會笑掉大牙。

但作為人均識字不超過一筐,平均學歷都是掃盲班的生產大隊而言,他們不明白也分辨不出幾個婦女主任在臺上說話的內容有啥不適合不妥當的,大夥兒都只覺得她們的話說得挺靠譜,讓各大隊的女同志也都像是麥河溝大隊的婦女一樣激動,讓男同志一樣心虛。

看著幾個人因為毫無準備而只能模仿自己剛剛言論的表態,和臺下人的反響。

蘇曼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正所謂,趕鴨子上架,趕一個也是趕,趕一群也是趕。

蘇曼在通知其他大隊過來參加批/鬥大會消息的時候,特意點名要求各大隊大隊長和婦女主任務必到場,卻又故意沒告訴幾個人她們還要上臺講話的原因,就是為了讓她們在這樣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上臺,這樣才能讓她們忙中則亂地說出自己想要她們表達的態度。

她要這群屍位素餐的婦女主任自己打自己的臉,並要她們親口說出,她們會積極響應公社婦聯的號召,聽從自己的指揮,幫助婦女解決困難的話。

這樣才能讓她們騎虎難下。

像是現在這樣。

幾個婦女主任以為從臺上講話下來以後就能解脫,但看著拿她們幾個當啥香餑餑,如狼似虎撲過來的大隊女社員們,哪怕是平日裏男人偷懶女人也躲閑的於家堡大隊婦女主任和社員們,也都沒能逃過在這場批/鬥大會中,深受感染的躁動,也都想要跟麥河溝大隊的女人們一樣,翻身農奴做主人!

站在人群外,看著下了臺以後被各自生產大隊過來湊熱鬧的女社員圍起來開始輪流訴苦的幾個婦女主任的樣子,和輪崗期間位於各個大隊的大隊長們愁苦地被男同志圍住,不斷在訴說著男性權威卻又無可奈何的表現,都讓蘇曼忍不住抿著嘴笑了起來。

她想,既然目的都已經達到了,那麽這幾天就先給她們一個放松的時間,順便也利用這幾天的時間看看她們到底能不能言行一致,當做是一次考驗。

至於接下來,就請田慶豐以公社新書記的身份,在各大隊社員面前亮個相,順便為這一次的批/鬥大會畫上一個句號吧!

不同於那幾位婦女主任,田慶豐可是早就知道蘇曼舉辦這一次批/鬥大會的目的,更知道這其中對自己說收攏公社及下邊各大隊權利的好處,自然是精心準備了一番演講稿,站在臺上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十分有派頭地開始了他的演講。

作為田慶豐背了好幾天的演講稿的撰寫者,由於蘇曼早就已經幫田慶豐演習了好幾遍,在面對這麽多父老鄉親們應該有的情緒和手臂動作的原因,所以她對於這個險些將她耳朵都磨出繭子的環節並不感興趣。

為此,蘇曼便在人群外隨處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了下去,一心埋頭想著自己要在禮拜五回縣裏之前,先給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也是自己如今最忠誠的擁躉,也就是崔秀菊和李梅花兩個人抓空培訓一下關於“反PUA”的內容。

好讓她們在自己請假回家看蘇剛山和趙桂枝的三天裏,利用她們如今能夠更貼近群眾,也更受到肯定與支持的“勇敢的受害者”身份,面向麥河溝大隊的婦女同志,為自己即將開始的下一階段計劃,打下一定的基礎。

正在蘇曼思索的時候,她身後突然傳來田慶豐的聲音:“看起來,關於向組織申請你作為公社婦聯主任職務的報告要盡快提交上去了。”

蘇曼猛地一回頭,下意識說了一句:“田書記?按照演講稿內容的長度來看,您不應該這麽快就講完啊,不會是又忘詞了吧!”

田慶豐:“……”

我不要面子的嗎?!

被揭老底兒的田慶豐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偷笑自己的妻子趙英姿,和故作無辜的蘇曼,也只能無奈地擡手握拳放在嘴邊假意咳嗽了兩聲後,直接將忘詞的事情翻了一篇。

田慶豐先是看了一會兒臺上崔隊長維持秩序的慌亂,臺下激昂的婦女同志們,和被自己安排過去幫忙疏散人群的公社幹部們。

等自覺時間差不多足夠他重新開始一個話題的時間到了,田慶豐便開始自顧自地說道:“報告我已經寫完了,明天上午我會去縣裏匯報工作,到時候我會親自和領導說一說你的情況,為你爭取到公社婦聯主任的頭銜,好讓你那一本本的計劃書都能實現得更順利一些。”

說著,田慶豐還不忘馬後炮地感慨道:“之前小蘇你和我說要開批/鬥大會的時候,我還擔心……但現在看起來,小蘇同志你的能力要比我想象中更厲害!其實,我從看見你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千裏馬’!”

實際上在第一天還曾經質疑過蘇曼一個人搞不定公社婦聯,以為她是空降關系戶不說,還調侃過她這個小同志說話不客氣的田慶豐說話時的神態險些讓蘇曼懷疑起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現了偏差。

但不管咋樣,田慶豐這一番話說出來以後,蘇曼也還是難得情緒外露地摒棄了自己習慣性的假笑,直接樂出了標準的八顆牙齒。

這樣的笑,不僅僅是為田慶豐說要替自己爭取公社婦女主任的位置,叫自己能夠在才參加工作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升職加薪而高興的情緒,更是為田慶豐言語中所明確表示的,將會全面支持那一本本計劃的表態!

為此,蘇曼十分高興地對田慶豐說道:“田書記,為了不辜負您的信任,我提議!咱們現在就回去公社吧!我現在就幫您所寫的報告進行潤筆工作,還請您在明天出發去縣裏之前務必把報告書背下來!”

田慶豐:“……”

我坑我自己?大可不必!!

……

第二天清晨。

蘇曼像往常一樣早早地就騎著自行車從公社朝麥河溝生產大隊方向騎去,心裏頭可沒有忘記自己昨天的計劃,想著等會兒到了以後要先把李梅花和崔秀菊找來給她們做培訓。

然而,還沒等蘇曼主動去找她們倆,在快到大隊的時候,蘇曼遠遠就看見了站在大隊門口的崔秀菊和李梅花,像是已經在那兒等了好一會兒的樣子。

“李同志,崔同志,你們倆這是?”蘇曼在看到這兩個人以後,連忙從車上下來,很是好奇她們這麽早就在村口站著的原因。

兩個人在看到蘇曼以後,眼神裏的光彩都增添了不少,只是開口時卻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道:“蘇主任,我們在這裏等您主要是想謝謝您。因為您不光幫我們脫離可苦海,讓我們和那兩個人渣離了婚,還幫我們爭取到了離婚後的補貼,讓我們還能留在隊裏頭生活……”

聽到這話,蘇曼十分謙虛道:“你們不用這麽客氣,能幫你們解決問題,讓你們能夠重新開始新生活……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不是的!再沒有一個人能像蘇主任您這樣願意幫我們的人出現了。如果不是您一直過來大隊了解情況的話,我們可能早就……”崔秀菊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她眼神中的感激與崇拜卻是做不了假的。

曾經有過求助秦招娣,卻被對方轉頭就告訴給崔福,差點被打死經歷的崔秀菊在猶豫許久後,終於忍不住將本她們可以隨時隨地表達感謝卻偏要早早蹲守在村口等蘇曼的目的說了出來。

崔秀菊道:“蘇主任,我和梅花姐今天特意過來這裏等您的目的,其實不僅僅是想感謝您對我們的幫助,還是想替從昨天到今天一直跑來找我倆托關系,也想請您幫助的不少婦女同志問一句——”

“您會一直留在麥稈公社嗎?”

“直到我們也成為像您這樣勇敢的同志以前,您能一直留在公社做我們的榜樣嗎?”

聽到這話,蘇曼心裏想道: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離開,那不是傻瘋了是啥?白白把做出來的業績給別人送作嫁衣不說,連這陣子忙前忙後所做的一切,都等於白忙活了嘛!

“我不能說我會一直留在麥稈公社,因為這是要聽從上級領導安排的。但我可以保證的是,在沒能徹底解決麥河溝生產大隊和其他幾個大隊婦女工作問題以前,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

蘇曼說著,在看到李梅花和崔秀菊都不免放輕松的表情,忍不住問道:“只是,你們倆為什麽會突然想問我這個問題?是有誰跟你們說了什麽嗎?”

早已經將蘇曼視為最值得信任、崇拜,也是她們想要學習、追隨對象的崔秀菊和李梅花互看了一眼,像是生怕蘇曼會吃虧一樣,你一言我一語地將她們聽到的消息都說了出來。

崔秀菊先開口,將自己昨天發現的事情說了出來。

“因為昨天在開批/鬥大會,就是蘇主任你上臺講話的那個時候,我無意中一回頭,就看見了麥隊長和秦招娣兩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小聲嘀咕著什麽,邊說邊總朝著臺上看過去,當時我就留了一個心眼,一直等到批/鬥大會結束,我看他們倆趁著人多一塊離開以後,便也拉著梅花姐跟了過去……”

說到這裏,崔秀菊頓了頓,求助似的看向李梅花,像是為接下來所看到的事情難以啟齒一樣。

李梅花見此,接過話茬繼續說道:“秀菊從前在隊裏頭除了上工的時候出來,其他時候都不咋出門,所以她不知道秦招娣和麥隊長倆人是相好的事兒,只以為秦招娣找麥隊長是想跟他說蘇主任你的壞話,便拉著我跟了上去,想抓他們倆一個現行。我們一路跟這倆人走到村東頭的小樹林,他們鉆進去以後,我們倆就躲在外面,想聽聽他們倆說啥,結果……”

說到這裏,李梅花也是臊得臉紅得不行,尤其是在面對蘇曼這個雖然解救了自己和崔秀菊,但也無法更改她今年才不到20歲的年紀,和沒有結過婚的事實,更覺得難以開口。

見到兩個人如此相似的反應,和剛剛李梅花話裏對秦招娣和麥隊長不正當關系的描述,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蘇曼明白她們倆都沒好意思說下去的,發生在這倆相好身上的事情是啥了。

也是,這麥隊長輪崗都半個多月了,挺長時間沒見面,幹柴烈火也正常。

當然,話雖這麽說,蘇曼也還是為這倆人竟然敢在發生了於大海的事情,和剛剛開完批/鬥大會,領導和社員都還沒有散去的時候就這麽……而為他們的膽量點讚。

所以,郭屯的開荒任務還是再加大一倍吧。

也算是幫助麥隊長在勞動中發洩體力精力。

不過,故事講到一半就停下來可不是啥道德的事情。

蘇曼在沈默片刻後,開口問道:“那之後……麥隊長和秦招娣是有說了什麽嗎?”

提起這個,崔秀菊和李梅花就恨恨地說道:“蘇主任您不知道,秦招娣她本來就是靠麥隊長才當上的大隊婦女主任,也是因為她天天不幹正事才被公社罷免的,可當著麥隊長,她竟然說……說您對她是懷恨在心,故意報覆!說要去縣裏舉報您,不光說您根本不是公社的主任,還說……”

看著兩個人欲言又止的樣子,蘇曼想了想以秦招娣的為人可能會說出來的話,試探道:“說我長成這樣,肯定是和公社裏的幹部都有一腿?”

“……嗯。”

兩個人先是輕點了點頭,繼而憤怒道:“所以我們在聽到這番話以後,就等她和麥隊長分開後找到了她,要她給道歉!可她不光沒道歉,還說了、說了好多難聽的話……”

“蘇主任,我們,我們是不是給您惹麻煩了?”崔秀菊很是擔心地說著,“秦招娣說今天一早就要去縣裏告狀,我們倆害怕給您惹麻煩,本來想去公社找您,但聽說您最近都是早上來大隊,晚上再回公社,所以我們倆天沒亮就等在這裏了,想著就算等不來您,也要把秦招娣攔下,不讓她去縣婦聯那胡說!”

李梅花也跟著說道:“是啊,我們是怕秦招娣真跑去縣裏,和縣裏的領導胡說八道,到時候會對蘇主任你造成影響,也怕縣裏的領導會因為這事兒,把您調走……”

聽到這話,蘇曼安撫道:“縣裏的領導咋可能會在沒有任何證據,就憑對方一張嘴就相信呢。所以,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也不用擔心我。至於秦招娣,她要是想去縣婦聯告狀就讓她去吧。”

“真的沒關系嗎?萬一縣婦聯的同志不了解情況就……”

這個時候,沒等兩個人的話說完,蘇曼就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李梅花和崔秀菊先別說話。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一個足夠藏起一個人的樹叢子,緊盯了一會兒後,蘇曼故意擡高了音調道:“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不像秦招娣,她要是今天告不倒我,明天我還要去告她和麥隊長亂搞男女關系呢!”

說完,蘇曼在崔秀菊和李梅花兩人不解的目光中,邊拉著她們繞開那個樹叢子朝隊裏頭走,邊繼續說道:“你們倆的心意我明白,但對秦招娣那種人根本無需多廢話。像她這樣渾身的錯處都跟篩子一樣的人,舉報她亂搞男女關系還算輕的呢,還有……算了,不說她了,今天你們倆要是不來找我的話,我也是要去找你們的……”

這話說出來,李梅花和崔秀菊的註意力就立刻被吸引了過去,表情十分嚴肅地,像是等待接受任務,隨時能沖鋒陷陣的士兵一樣,等待著蘇曼說要找她們的目的。

而等到她們一行人徹底走遠,估摸著都快要走到隊裏頭的婦女主任辦公室以後,剛剛被蘇曼盯了許久的樹叢子裏就鉆出了一個人影。

——是秦招娣。

秦招娣從樹叢子裏鉆出來以後,先是拍打了一番蹭在身上的樹葉子。

在確保了身上再沒有啥蟲子、葉子後,並不知道蘇曼早就已經發現她剛剛躲在樹叢子裏的秦招娣,望著蘇曼幾人離開的方向,陰惻惻地自言自語道:“俗話說得好啊,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既然叫蘇主任你知道了我和老麥的關系,還當著李梅花和崔秀菊的面兒說什麽,要是我去縣裏舉報不成功,扳不倒你的話,就該是你扳道我的話,那你可就別怪我不能放過你了……”

如果說昨天被李梅花和崔秀菊聽到的那番話僅僅是她私下裏洩憤的表達,那麽如今在聽到蘇曼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還要反過來整自己的話以後,秦招娣卻是騎虎難下,必須要想辦法把蘇曼弄走了。

“你不仁我不義,咱們就各平本事,看到底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吧!”原本只是些心虛自己和麥隊長的事,而從昨天就一直盯著李梅花和崔秀菊的行蹤怕她們反咬自己一口的秦招娣說著,擡腿就準備先去一趟郭屯大隊跟麥隊長通個氣以後,就直接去縣婦聯舉報蘇曼!

——

麥河溝生產大隊。

在跟著蘇曼一路來到大隊婦女主任辦公室,等待蘇曼向她們發布任務的兩個人,萬萬沒想到自己沒等來能回報蘇曼,為她做點什麽的任務,反而是先確定了她們的確是給蘇曼惹了麻煩的話。

“蘇主任您是說,剛剛咱們說話的時候,秦招娣就躲在不遠處的樹叢子裏,把咱們說的話都聽見了?!”

“是這樣的。不過我估計她原本不是真想去縣裏舉報我,就是嘴上說說過個癮,至於她會躲在樹叢子裏,可能是怕你們倆把她和麥隊長的關系說給別人,就想著跟你們兩天,保證一下自己的安全。不過,我想秦招娣在聽到你們倆將關於她和麥隊長的事情都告訴我以後,她現在應該已經下定決心去縣婦聯舉報造謠我了。”

話音剛落,看著崔秀菊和李梅花因自己這番話而如臨大敵,並慚愧到低下頭恨不得給自己跪下道歉的樣子,蘇曼覺得自己想要在短時間內培訓她們倆成為自己左膀右臂的目標可能要破滅了。

蘇曼覺得,自己首先得先培訓一下這倆人,啥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以及如何提高自信自尊自愛的單獨課程。

不然的話,這倆人別說成為自己左膀右臂了,就從像現在這樣沒咋著就自責慚愧到快要自己壓死自己的樣子,蘇曼就實在受不了。

“你們不用自責。”蘇曼沒有說自己剛剛那番話是故意為之的,轉而解釋道,“她本來就因為失去婦女主任這一職務而一直對我心懷惡意,所以她去縣婦聯舉報我的行為跟你們沒有關系,反而是我要謝謝你們告訴我了這個消息,讓我有所防備才對。”

蘇曼的話雖然有安撫到兩個人,卻還是叫向來敏感的崔秀菊有些難過。

她忍不住問道:“蘇主任,為啥秦招娣在她從前還是婦女主任的時候不願意幫咱女人,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您過來解救我們,她又要在背後搞破壞呢?明明秦招娣也是和我們一樣的女同志啊!”

面對這個問題,蘇曼想了想,道:“或許是因為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通過男人所獲得的,嘗到甜頭的人總是會缺少那麽一點破釜沈舟的勇氣。當然,也可能是在她成長的過程中沒有人告訴過她什麽是對的,什麽又是錯的,而她也沒有經歷過像你們這樣因為男人而險些喪命的處境……在刀子沒有割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人就不會知道這是會流血,是會疼的。”

蘇曼的回答讓崔秀菊和李梅花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也產生了一些從前從未有過的,但現在還有些模糊的想法。

但不管這想法是啥,兩個人都知道,她們只要緊跟蘇主任的腳步前行,就一定是對的!

李梅花問:“那要是縣婦聯那邊真的信了秦招娣的話……”

蘇曼回答:“不會有問題的,你們放心。”

對於李梅花和崔秀菊對自己的擔憂,蘇曼只說了幾句安撫的話,沒有和兩個人解釋太多。

盡管在知道秦招娣躲在樹叢子裏偷聽時,蘇曼所說的那幾句話是有故意激對方的成分在,想借此機會把秦招娣這個的確是一直對自己心懷不滿的□□給刨走。

但……

自己在李梅花和崔秀菊的心目中的形象太過完美善良,雖說蘇曼覺得就算是她把自己向來擅長的“攻心”計說給兩個人聽,這倆人也絕對會相信自己,不覺得這樣是有問題的……但她還是不教壞她們,也給自己留個絕對正面的形象吧。

想到這,蘇曼便沒有繼續關於秦招娣的話題,轉而說起自己這周五,也就是明天和後天大後天這三天要請假回縣裏的事情。

“這三天時間裏我不會在公社不會來麥河溝大隊,但婦聯的工作不能停下來。所以,我今天找你們的目的也是要請你們幫我個忙,就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我們願意的!”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著,剛剛沮喪的情緒立刻被轉移到了自己能夠幫蘇曼做事的激動上。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們是有著積極思想,願意為婦女事業做貢獻的好同志!”

早就知道這兩個人不會拒絕自己的蘇曼笑了笑,將自己昨天準備好的表格遞給她們,說道:“這,就是你們需要學習的內容,和要完成的任務。”

看著這張有著橫線、豎線、文字的表格,不認字的崔秀菊和李梅花互相看了一眼,心裏頭都不免有些心虛,擔心自己會完成不好這任務。

但面對蘇曼看向她們倆的信任目光,兩個人卻又不約而同地堅定了目光,雙手接住了這一份表格。

她們,一定不會辜負蘇主任的信任的!

……

正道是,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一邊,身正不怕影子斜蘇曼正一心教著李梅花和崔秀菊兩人,關於自己昨天晚上連夜做出來的表格的用法,全然沒有把秦招娣真可能被自己激得去縣婦聯舉報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已經開始一心兩用,邊教導崔、李二人,邊想著自己這趟回去縣城以後,要跟她爸、她奶分享啥公社的趣事兒。

另一邊,在好不容易走到郭屯生產大隊,又等了好一會兒已經開始新一天開荒工作的麥隊長空下來,有機會在和對方說一說,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被蘇曼知道事情的秦招娣,卻是先在麥隊長這裏吃了個閉門羹。

“……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先下手為強,不能讓蘇曼那個小娘皮得逞!萬一她真給咱倆的關系捅出去,那我以後可還咋在公社,在其他幾個生產大隊,還有咱麥河溝這裏生活啊!”秦招娣說著,就忍不住往麥隊長身上靠,很是小鳥依人的姿態,是從前麥隊長最喜歡的模樣。

然而。

“秦招娣同志,你這是幹啥嘛,你要是站不穩的話就把腿岔開點,別往我身上靠啊!”

“???

看著麥隊長一副“我們不熟”的樣子,秦招娣險些以為自己是眼神出了問題找錯了人,以為對方不是那個故意給自家男人派去公社學習,回頭晚上鉆自己被窩的男人。

瞬間就想明白對方這是啥意思的秦招娣尖著嗓子喊道:“麥大壯,你別告訴我,你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你他娘的鉆老娘褲兜的時候,可是一邊說著讓我岔開腿,一邊讓我給你解褲子,可沒說過讓我離你遠點的話!”

“你小點聲!”

“我小點聲?你不就聽我喊嗎?”

秦招娣看出麥大壯這是聽到蘇曼這個把於大海拉去游街的人知道了他們倆的關系,想脫清幹系甩了自己,好落得他一身清白的想法,更是高聲喊道:“你個孬種,以為喊我兩聲同志,讓我離你遠點就能摘掉你胡搞亂搞男女關系的事兒?我呸!麥大壯我告訴你,給老娘逼急了,別說蘇曼舉報不舉報你,我他娘的就先去革委會說你強/奸我良家婦女——”

這一嗓子,算是徹底讓麥隊長想要裝傻充楞,撇清關系的想法破滅了。

他連忙捂住秦招娣還在不停說著的嘴,小聲求饒道:“祖宗,我喊你一聲祖宗,求你饒了我吧。我知道我剛想甩了你是我不對,但招娣你自己說,這些年我麥大壯對你咋樣,要不是你自己不爭氣,這婦女主任的差事也不會讓蘇主任給你擼下來,你就算是舉報誰,也不能舉報我啊!”

“那你說現在咋辦?”見麥隊長服軟了,秦招娣也沒不依不饒,只問道,“現在已經不是我放不放過你的事兒了,是蘇曼已經知道咱倆的事了,你要是想保住大隊長的身份,你不應該問我,應問她現在肯不肯放過咱倆!”

聽見這話,麥隊長也有些發愁。

秦招娣終究是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只覺得蘇曼能當公社婦聯主任,又給她說擼下去就擼下去全是仗著公社書記撐,而對她本身的能力全然不了解。

但麥隊長可是親眼目睹了蘇曼一腳險些踹斷於大海子孫根,後又給他整得直接被拉去縣裏批/鬥游街,折磨得現在人快沒了半條命的兇殘表現,知道她先是設計自己和其他幾個大隊長進行輪崗,後又介入大隊婦女工作,成功奪權的,已經成功的計劃。

麥隊長比誰都清楚蘇曼是個啥樣的人。

她絕對是不能被以貌取人,而是需要十分警惕防備的人。

所以,對待蘇曼,賄賂討好這條路,基本上可以直接放棄。

威逼利誘的話,她身後也的確是有田書記的撐腰,也放棄。

那麽,既然已經有兩條路都走不通,也暫時沒辦法避免對方隨時會揭發自己和秦招娣關系的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能想到的常規辦法都沒辦法用來對付蘇曼的話,還能有啥非常規的法子能讓蘇曼閉嘴,或是讓自己也抓到對方一個把柄,互相捏著短處又互相都有所顧慮,好讓彼此都能夠保持住一個互不幹擾的平衡呢?

琢磨了一會兒後,麥隊長小聲問:“經過昨天的批/鬥大會,眼下隊裏頭是不是有不少男社員不滿意咱這位蘇主任呢?”

秦招娣點頭道:“肯定的啊,從昨天大會結束以後,這隊裏頭可就炸了窩了!雖面上看過去都因為擔心自己也會想崔福幾個人似的被公安抓走,但心裏頭咋可能服氣嘛!”

聽到這話,麥隊長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極有可能實現且能夠幫助自己擺脫眼前,隨時可能被蘇曼和秦招娣威脅的廚房的辦法。

只是……

惡毒了點。

正在麥隊長猶豫著要不要跟秦招娣說這個顯然有些太過惡毒的法子的時候,秦招娣卻因為他遲遲想不出辦法而有些繃不住了。

“要是早知道你是個遇事就跑,沒半點情分不說,還半點主意都沒有的孬種廢物,我還不如踏踏實實跟我男人好好過日子,也不至於還要提心吊膽,擔心會被舉報了,被押到街上游行不說,還得剃陰陽頭!”

秦招娣說著,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揮著拳頭往麥大壯身上砸,直給麥隊長砸出了憤怒與不滿。

麥大壯自覺對秦招娣不薄,可要不是她昨天說的那些話讓崔秀菊和李梅花聽見了,也不至於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她倒是怪起自己來了!

果然,最毒還是婦人心。

看著秦招娣這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原本還有些猶豫要不要這樣做的麥隊長是徹底沒了對秦招娣的情誼,決定要連同這個沒良心的娘們一起,和蘇曼這個□□都一次性解決了。

“行了,別哭了,我已經想出辦法來了。”

“真的?!”

面對秦招娣驚喜的樣子,麥隊長將自己內心的邪惡壓了下去,虛情假意地說道:“我們可以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為了碼字總是熬夜熬到淩晨一兩點,身體有點吃不消,所以更新時間都暫時改到晚六點了,望請見諒。

順便,求一波作者專欄收藏,先提前謝謝讀者寶貝們啦!

感謝在2021-08-10 17:08:02~2021-08-11 17:13: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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