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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哥哥的秘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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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澤卻反手抓住了時延的衣袖,往前一步,靠進了時延的懷裏,“哥,別亂說。”

從善如流地抱進徐澤,時延眼中露出苦情戲得逞的笑意,語氣卻愈發低落,“從你六歲那年,我把你帶回去,就打算著就這麽一輩子得了。我努力掙錢,你好好上學,你到哪裏哥都跟著你。”

“可是現在,”時延推開他一點,嘆氣道,“你這越長越帥了,也有了自己的脾氣。哥也不知道還能跟上你幾年,說不準你那天就開始嫌棄哥了。”

“到時候,”原本只是假裝傷心,可說到這裏時延的雙眼真的黯淡下來,聲音輕得聽不真切,“恐怕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不要我了。”

時延轉身進了飯館,開了水龍頭,默默地繼續洗盤子。抹布在水中與盤子摩擦,發出輕微的響動,水聲攪得時延不安的心情更加混亂。

掌控不住。

重生之後,徐澤逐漸長大,這種想法就在他腦海裏越來越深刻。那個雖然沒有說過我愛你,可是從身到心都屬於他的徐澤,好像越來越遠。他真怕有朝一日,徐澤背轉過身去,大步跑向光明的未來,把他一個人丟在黑暗裏。

盤子上有一塊小小的汙漬就是擦不下來,時延用力地摳了一下,汙漬非但沒掉下來,反而戳進了他的指甲縫裏。有那麽一霎那,時延眼前一片火光,他舉起了盤子,就要朝著墻面扔過去,他甚至已經看見了盤子撞得四分五裂,發出一聲脆響,細小的碎片四處崩裂,朝他迎面飛過來!

可徐澤的臉在腦海裏一閃而逝,他死死攥了一下盤邊,還是放回了水槽裏。

慢慢來,不能嚇到他。

時延深呼了一口氣,一遍一遍地催眠自己。

等呼吸平穩下來,時延加快了手下的速度。水槽裏的盤子都洗完,已經是十分鐘以後了。時延擦了手,套了外套,對李大媽打了個招呼,就出了門。

正要騎上車,一個身影忽然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時延停在原地,看徐澤走到身前,沖他揚了揚手裏的袋子。

“是什麽?”時延沒有發覺自己已經笑了起來。

徐澤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他臉上巡視了一圈,然後把袋子扔在前面的車籃子裏,輕描淡寫,“防裂膏。”

“哦。”時延毫無意義地應了一聲。

明明可以說更多的話,可時延只是這麽簡單地給了個回應,兩人之間的氣氛反而比之前的顯得融洽多了。

時延剛要騎車,徐澤忽然掌住了車龍頭。時延疑惑,徐澤認真,“我帶你吧。”

那表情簡直不像是個孩子,可時延心裏瞬間更加明朗,“好啊。”

這是第一次,徐澤要騎車帶時延。徐澤騎上車,時延緊跟著小跑幾步,“我能上了嗎?”

徐澤瞟他一眼,時延一踮腳,就上了後座。這重量一上去,徐澤有些把不住龍頭,車身歪歪扭扭地寫了好幾個八字。

時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還是下去吧,你可別把我摔了!”

徐澤使了點力氣,把龍頭掰正了,一臉的不服輸,“不用,別下來。下來我就自己騎走了!”

“好好好,”時延笑了一會兒,又道,“你騎你騎,我不下來。”

“要下坡了!”徐澤忽然道。

“哦。”時延看著腳邊擦過的小草,心情大好。

“要下坡了!”徐澤提高嗓音強調了一遍。

“嗯……”時延悟了,兩只手環上了徐澤的腰。兩只手掌捂在徐澤的腰際,感覺瘦瘦的腰身一只手臂就摟得過來。

“別別!”徐澤突兀地扭了一下,然後車子突然一斜,朝著一邊的圍墻倒過去。

所有的幻想泡泡瞬間破滅,時延在徐澤大叫的時候就有點不好的預感,之後感覺車身傾斜的那一刻,動作簡直媲美超人。他兩手抓著徐澤的腰,身體重心後傾,只聽車子哐啷一聲撞在圍墻上,他也仰天重重摔在石子路上,徐澤在下一秒壓在他的胸口。

“哎喲——”時延皺起了眉頭。後腰好像墊在了一塊小石子上,這一壓可恰好咯到了脊椎。

“哥!”徐澤驚魂未定,趕緊爬起來,緊張地抓著時延的胳膊,眉頭都皺成川字了,“哥你怎麽樣?!有沒有摔痛?”

時延把後腰下頭的小石子撥了出來,感覺躺得舒服多了,望著徐澤擔心的樣子卻是莫名大笑出來,“嗯,痛是肯定的!不過四肢還有感覺,沒摔出毛病來!”

“都怪你亂摸……”徐澤哼了一聲,然後又自責,“我下回再也不帶你了。”

“這可不行,”時延不樂意了,“越是不熟練越要常帶,不然以後哥老了,帶不動你了怎麽辦?!”

說得跟自己七老八十似的。徐澤扶著他靠在圍墻上,打亮了手電筒,看時延脫了外套,掀了t恤看了看,後背那裏被石頭尖尖墊了塊小小的淤青,這倒還好。反而是護著徐澤的手臂劃過車輪邊鐵片的棱角,被劃了兩個指節長的口子,往外滲著血。

徐澤一拉外套,上面果然有個差不多長的口子。

一腳就踹到了後輪上,徐澤臉色難看,帶著一絲哭腔,“都怪你!都怪你!又害哥受傷了!”

時延一把把他拽到了自己身邊,控制住徐澤不甘心的張牙舞爪,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沒事兒麽,哥不怪你的。咱就是還不熟練,以後多練幾次,就絕對不會摔了。”

徐澤安靜下來,“哥老是因為我受傷,上一回也是……”

他還惦記著之前那場臺風裏,時延被廢瓦片割傷的手背。

時延摸摸他的頭,“怎麽怪你呢,這怎麽能怪你呢……”

之前的那次,是他太擔心徐澤,頂著個大盆就敢沖進七八級的大風裏。這一次,咳咳……時延在黑暗裏紅了紅臉。估計真要論起責任來,他那只情不自禁的手就是罪魁禍首了。

看小孩還是像以前那樣緊張他,留點血也是值得的。

時延暗自美著。

徐澤扶著他站起來,把車也扶了起來。讓時延分腿跨坐在後座上,徐澤這下不敢大意了,一路連時延的調侃都沒搭理,直到把車安全地停在家門口,才放松了一直緊繃著的臉。

家裏換了煤氣,燒水方便多了。

時延坐在床邊,徐澤搬著小板凳坐在床下,把臺燈移過來對著時延的手臂,細細地用溫水清理著傷口。然後用幹凈的布擦了擦,斜著貼了兩條創可貼上去。還好創口不太長,也不太深。

時延始終笑瞇瞇的,徐澤的模樣總讓他想起前世。他那時候三天一小傷,五天一大傷,徐澤也總是這麽坐在矮矮的小凳子上,捧著他受傷的地方,輕手輕腳地上藥、包紮,既溫柔又窩心。

洗漱完,徐澤回到床上,跨過時延,躺倒床裏邊。

詭異了好些天的兄弟倆,終於回到以往的氛圍裏。

“小澤,”時延躊躇了很久,終於開口,“你們生理老師說的,挺對的。哥哥早上……嗯……是男孩長成男人正常的生理現象。到了這個年紀,會想要……”

想要啥?

時延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所以說到這裏就啞了。

徐澤沈默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看著時延,兩顆烏黑的眼珠印著兩盞日光燈白亮的長條,“所以,李大媽給哥哥介紹那個江曉鈴?”

時延這時倒是坦然了,“嗯,畢竟哥不上學,所以總是早點找對象結婚成家比較好。”

徐澤依舊定定地望著時延,就跟沒聽見他的回答似的。

時延被看得有些發毛,摸了摸鼻子繼續,“哥肯定不會答應的。很久以前,哥不就跟你說過麽?要一直在一起的,就兩個人,沒別人,還記得不?”

“嗯。”徐澤眼中的幽深終於逐漸融化開來,帶著一絲絲的雀躍,“記得的。和哥哥在一起之後的事情,我都記得的。”

是。

你總是記得比較深刻的那一個。

時延覺得抱在懷裏的身體柔軟而又溫暖,下巴擱在徐澤的頭上,他繼續說著,“哥什麽時候允許外人插|進我們中間了?別說是個女人,就是個男人,小孩、老頭,哥都不願意。哥就願意一擡頭就看見你,一轉身也是你。吃飯、睡覺,看見你哥就高興。”

徐澤靜靜地聽著時延的聲音,“那哥對女人也會那樣麽?”

時延搖頭,這一聲答得毫不猶豫,“不會。”哥就想對你一個人這樣那樣。

徐澤把頭埋進時延懷裏,嘴角浮出淺淺的笑意,“哥。”

“嗯?”時延不願打破此刻的寧靜,輕輕嗯了一聲。

“哥,”徐澤仰著頭,讓時延看清他的神情認真,“哥,我也不會不要你的。他們也很好,可是沒有哥哥好。哥最好,比所有人都好。”

時延眸光柔亮,伸了手在徐澤面前。

徐澤伸出手抵在時延的掌心。

“哥的手比我的大多了,”徐澤笑,“我已經努力長大了,可哥哥的手掌還是比我的大那麽多。哥你可要慢點長,等等我。”

孩子氣的言語撩動時延的神經,盡管長大了,有了脾氣。可徐澤那眉眼,還一如昨日的清晰、幹凈。

“好。”許久未至的吻終於又落在徐澤的額頭上,徐澤閉上眼睛,就聽到時延在耳邊輕聲說,“哥等你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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