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救人&時延發瘋

關燈
“不好啦!救命啊!”一個孩子嚷嚷著沖進了孫秀家後院,孫秀剛被小虎的動靜被驚著往後院來,就聽到孩子驚慌失措的叫聲,“有小孩掉進冰窟窿裏了!”

孫秀只覺身上猛地竄起冷汗,大步迎了上去,拽住了孩子,“洪飛,誰掉進冰窟窿了?”

“有兩個小孩,一個不知道,不認識!”洪飛驚了一下,慌慌張張地說,“徐澤也掉進去了!時延哥哥去救人了!”

唐靜走到門口,陡聽這一句,雙腿一軟差點兒摔倒。這幫孩子經常在一起玩,怎麽會有不認識的?除了自家那個難得回一次安溪!傑傑到了這兒除了徐澤也沒別的玩伴,徐澤掉進去了,跟他一起的除了傑傑還能有誰?!

孫秀連忙扶住她,大聲朝院裏頭喊,“老唐!老唐!”

唐安民沖出門口,孫秀一手拉著唐安民,一手拽著唐靜,跟著往回跑的洪飛,“有小孩掉進冰窟窿了,有一個是小澤,另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小傑,快去看看!”

唐安民臉色黑沈,猛地甩開孫秀的手,往前院跑。“你倆先走,我拿上繩子!叫幾個人!”

母女倆的腳步都有些慌亂,臉色蠟白。路上有熟人打招呼也顧不得上回應,除了趕快見到孩子們,確認他們的安全的念頭以外,再聽不到別的聲音。

洪飛頂著風兩腿交錯跑得很快,邊跑邊往回看著互相扶持努力跟上的孫秀和唐靜,臉色焦急而無奈,“快點!快點!”說話間就灌了一口冷風,一邊捂著喉嚨咳嗽著,腳底下的速度卻沒有放慢。

路途並不遠,心焦的母女倆卻覺得好似走了好幾十分鐘似的。

一口氣沖上了小河堆,眼前的一幕卻讓兩人魂飛魄散。

她的外孫子,她的兒子,只剩下半個腦袋浮在那冰面一人粗的窟窿裏!那張她們熟悉的小臉已經凍得青紫,眼睛裏泛著令人驚悚的白!

“傑傑!”撥開眼前的孩子,孫秀和唐靜一起朝著小河堆下頭沖了下去!

“別動!”時延一聲厲喝,手裏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狠狠打在了兩人的面前。

兩個人不由齊齊朝著時延望去,那雙眼睛裏懾人的冰寒和警告卻如刀刃般鋒利危險!

“傑傑!”孩子就要淹死!凍死!兩個女人哪裏還怕時延的目光,揮開木棍,就要朝著冰面撲過去!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們救自己的孩子!

時延一推木棍,突入起來的力量與兩個女人的力量對撞,孫秀和唐靜齊齊往後仰倒,摔在地面上。

“你幹什麽?!”唐靜歇斯底裏。

時延卻顧不上他。他的一只腳踩在冰面上,重心卻落在另一只腳上,否則剛剛那一下用力,就已經足夠將冰層跺裂。

“不能下去!”孫紅艷看著唐靜又往裏頭沖,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冰會裂掉的,徐澤也會掉進冰窟窿的!”

孫紅艷一個孩子哪比得過成人的力量,沒能拖住唐靜,反而被唐靜拽的往下咯噔了幾步。

就在這時,一只突然插進來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唐靜的手腕,把她往後用力一甩!

唐靜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旋轉退後,然後對上一雙深沈的眼睛,是她爸唐安民!

“你看清楚了!”唐安民怒吼了一句,“冰面撐不住你的重量,你下去第一個就是把小傑害死,第二個就是小澤!”

唐靜耳邊一聲霹靂,眼睛仿佛爆開了火花。她使勁揉揉眼睛,勉強保持鎮定,朝河面望過去。

周傑浮浮沈沈,眼看就要被冰水覆蓋,可是一根棍子就穩穩地夾在了那個冰窟窿的兩邊。周傑每一次努力仰起脖子,下巴正好磕在棍子上,讓他還能夠保持呼吸。

而就在他身邊,那薄薄的冰層上,一個小小的身影就趴在那裏,努力伸著兩只手,抱著那根木棍的一端。

時延和唐安民眼睛一個對視,互相點了點頭。

徐澤趴在冰上一動不動,不是凍僵了,而是時延早就聽到他身下的冰碎裂的聲音,不讓他爬起來。估計稍稍再移動一點,那塊冰就要整個碎掉。到時候掉進水裏的就不只是周傑,還要加上個徐澤!

腰上纏上繩子,唐安民和時延都站在了冰面上。

小河的對面是將近直角的高堤壩,如果人直接滑下去,沖力很有可能撞碎冰層,只能選擇從這一側繞道另一邊。

幸好沒幾步就是兩道並排的粗黑的管道,管道下的冰層不見陽光,相對別的地方更堅硬結實一些,唐安明既小心又穩穩地從冰上走到另一邊。邊上的冰比較厚,他走到另一邊,就放開了步子。

時延從這一邊較薄的冰層,一點點試探著接近了徐澤。

而這時候徐澤還在鼓勵著周傑說話,不停地告訴他,唐伯伯來了,你外公來救你了!你媽媽也來救你了,再堅持一下!

厚重的衣服拖著周傑一點點向下,但朦朧的意識中他能感覺耳邊有一道嗡嗡地聲音,他奮力地去呼吸,然後腳底下似乎有一塊大石頭,他的腳凍得僵硬,但腳尖還是借到了一點點支持的力量。

徐澤的臉也凍得青白,近在咫尺的冰面在他臉上反射出寒光。

時延猛地一托他的小腿,渾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臂上,把他猛地往後一拖,甩在了岸邊的冰層上。立刻有男人手拉手下來,把徐澤抱了上去,包進了厚厚的棉衣。

冰劈裏啪啦全碎了,時延噗地一聲半個身子掉進了水裏,很快水淹到了脖子處。

木棍沒有冰層支撐,浮在了水面上。周傑徹底陷在了冰水裏,整個頭都被冰水淹沒。

唐靜握著孫秀的手,指甲狠狠掐進了孫秀的掌心。孫秀恍若未覺,目光呆滯地盯著水面。

驚魂不定的人群這才發現時延居然只穿著貼身的一件襯衣,岸邊腰上系著繩子的連忙把時延往水面扯動了一下。

時延猛地一撲,水面濺起不小的水花。

時延和唐安民一起朝冰水裏鉆了個猛子,一個掐住了周傑的胳膊,一個逮住了周傑的脖頸。男人們女人們立刻用力,岸邊的冰層被木棍敲得差不多粉碎,而捆在兩人腰間的繩子繃得直直的,好似下一秒就會斷掉。時延和唐安民挾著周傑,借著拉力,一點點接近岸邊。

終於爬上了岸!

孫秀和唐靜立刻撲過來,把周傑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周傑這時候已經凍得像個冰塊了,呼吸微弱的很。

等周傑被厚厚的外套包裹好,唐安民一把抱起了周傑,大步往家裏走,唐靜腳前腳後的跟著。

孫秀的目光在自己的外孫和徐澤之間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留下來照看徐澤。

時延把*掛冰棱的秋衣脫下來,穿了毛衣,卻把羽絨服扣在了徐澤的身上。

時延沖走過來的孫秀搖頭,“大娘,去看看周傑吧,他情況不太好,要盡快幫他暖過身子來。”

“好,好,那大娘先回去了。”孫秀點點頭,慌慌張張地跟上了前面的唐安民和唐靜。

時延用雙手不停地摩擦著徐澤的手和臉,盡可能地給他提供一點熱量,企圖讓那張蒼白的臉恢覆血色。

“哥?”徐澤喊了一句,神情有些怏怏。

時延知道他不僅被凍著了,也很可能被驚嚇到了。幹脆地把他往肩上一背,就往他倆的小院裏沖。孩子們跟在他們身邊,大氣都不敢喘,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望著垂著頭的徐澤。

邁進校園,等孩子們全都走進屋裏,時延一把關上了門。

走的時候,爐火還生著,爐子上的熱水的蒸氣頂的鍋蓋哐啷哐啷地響。屋子裏一片暖和氣。

時延把徐澤的外套脫了,直接塞進被子裏。灌了熱水袋,塞進被窩裏,又往被子裏壓了幾件棉衣。

看著一屋子靜悄悄的孩子們凍得紅彤彤的鼻子,時延連忙倒了水。孩子們也不嫌棄,拿著碗和茶缸一個一個地喝過來,很快恢覆了臉色。

時延勉強壓制住混亂的心跳,“徐澤沒事了,周傑也會好的。你們先回家去吧,以後記得千萬不要再往河面上去了。太危險了,好嗎?”

洪飛撇著嘴嘟囔,“明明是周傑非要往中間走……”

“好了。”時延沖他笑了笑,“大家回去讓媽媽煮點姜湯喝,好吧?過年的時候,可千萬別生病了。要是感冒了,就不能出來玩了。”

“好——”孩子們拖拖拉拉地應了,然後開了門陸陸續續的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裏陡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爐子裏煤球燃燒發出了極細微的滋滋的聲音。

徐澤一直沒睡,安靜地躺在被子裏,被罩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一雙眼睛,迷迷瞪瞪地望著時延。

時延坐在床邊,臉埋進雙手裏,一直沒有回頭。

許久,許久。

“哥。”徐澤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嗯?”時延的聲音從手掌裏發出來,悶悶的。

“哥,你生氣了麽?”徐澤神情有些委屈,有些害怕。

“沒有。”時延搖頭。

“哥,你看看我麽。”徐澤伸出手,扯了扯時延的衣服。

時延沒動。

“哥?”徐澤又喊了一聲,這一次的聲音卻弱弱的,仿佛小貓叫一般。

時延依舊垂著頭。

“哥……”小孩的語調裏帶了一絲顫音。

時延緩緩轉過頭,徐澤兩只手抓著被子邊,只露出兩只眼睛。可那兩只總是靈動生氣、看著他總是透著喜悅和依戀的眼睛裏,淚水撲簌簌地淌了下來。

而時延的眼眶也充血一般赤紅。

他擡著手,似是要摸徐澤的臉。可手舉在半空中,卻一直沒有落下去。

哥哥那一雙眼睛裏的感情太過覆雜深重。

徐澤努力去分辨,可是除了心疼,他什麽也看不透。然而這就夠了。徐澤伸出手,拉著時延的手落在自己的臉上。時延的手有些糙,繭子擦過臉頰有些硬硬地疼,然而那種熟悉的溫暖,卻讓徐澤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滾燙的淚水劃過指尖,時延微微縮了一下手,徐澤卻感覺到了似的,抓住不放。

這好像是徐澤第一次這麽強硬。

“小澤……”時延的手撫過徐澤的額頭,耳朵,臉頰,鼻子,嘴唇,下巴,最後落在徐澤的眼角。

徐澤睜開眼睛,專註地望著時延。

“哥,對不起。”

“徐澤……”時延眼裏的淚水終於無所顧忌地砸在被面上,拳頭重重捶打著床板,時延瘋了一般把徐澤拽了起來,死死摟在了懷裏,心裏頭仿佛有一只被鎖住的野獸正在瘋狂地試圖掙脫出來,“我絕對不能再失去你了!我絕對不會再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徐澤!徐澤!你死也別想離開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