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掙錢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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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延正在為賺錢的事躊躇,不知道唐安民和孫秀兩個也正為他和徐澤憂心呢。

一開始唐安民也不知道孫家村小學校已經有兩個小商品店了,直到孫秀忽然提醒了一句,他才想起來幾年前孫家村小學校側門那裏新蓋了一個小店,租給了別人。

孫秀手裏掰著蒜,皺眉道:“要不我跟我哥說說,把那個小店收回來,咱們盤下來,這樣行不行?”

唐安民瞪了瞪眼,“你這一回家,怎麽腦子都跟不上轉了。那人家把店租下來,肯定是付了租金的。咱們能隨便叫人家把地兒騰出來?那人家能願意嗎?就算人家願意,立國也難做啊。就算立國也不計較這事兒,你想過時延他會答應嗎?”

孫秀被噎得抿著嘴不說話,好半天突然把蒜往筐子裏一扔,站了起來,大聲道,“唐安民,你真行!要沒有時延小澤他們,你現在還擱屋裏抓虱子呢,現在他倆個小孩子無依無靠地要我們幫個忙,你就這麽推來推去的,你還是男人嘛你啊!你擱縣委都敢掀桌子,這麽點小事兒你就慫了你!”

唐安民瞅著她雙手叉腰,臉憋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木木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

一聽他笑,孫秀臉又紅了幾分,上前下死勁兒擰了一把唐安民的胳膊。

唐安民一邊“哎喲哎喲”地叫,一邊還是笑個不停。

“我叫你笑!我叫你笑!”孫秀一邊擰著一邊咬牙切齒,唐安民左縮一下手臂,又彎一下腰,偶爾還要跳個腳,躲來躲去,跟個孩子似的。

孫秀終於出了氣,看他那副上竄下跳的樣子,也終於忍不住笑彎了腰。

“哎喲,孩子他娘,你可輕點吧,咱都老腰老腿的了,禁不住這麽折騰,啊。”唐安民捂住腰,氣喘細細地在木墩子上重新坐下來,又招呼孫秀,“坐坐坐,你這年紀越大,脾氣越急,聽我說完成不成?”

“瞎咧巴什麽呢。”孫秀斜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裏自然地又拿起蒜頭,“快說吧,說不滿意等小澤回來了,我和他一起擰。”

唐安民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來,但眼中卻還殘留著一絲罕見的柔情,“時延這孩子,倔,不是會任由我們安排的人。他要是有一點那種意思,我們就資助他上學了。可是他從來沒指望過我們。”

孫秀嘆了口氣,“你家三個女兒哪個不倔?”

唐安民沈默了一會兒,捏了一根稻草在手裏,“終究是女孩,再倔也不該走那麽遠。”

孫秀悶聲道:“你這是還怪她們呢?她們再怎麽錯,都是你給養出來的性子,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娃兒!”

氣氛一時沈了下來,兩個人都默默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

“唐伯伯,孫大娘,你們這是……”時延一進廚房門,就覺得屋裏感覺不對。

“時延回來了。”孫秀站起身來,笑著招呼。

唐安民也沖時延點了點頭。

時延微訝。因為上一世對徐澤的情緒從未認真探究過,所以他總是把徐澤最後的死歸咎在自己的忽視和粗疏上。所以,這一世他常常會細細地觀察一個人的神情變化,耐心地琢磨他的心理和情緒。

比如徐澤的那種藏得很深的不安,如果他還是前世的他,是絕不可能發現的。

也因此,他覺得唐安民隨著他和小澤到來而激發出來的那種愉悅的情緒淡了很多。就好像,一只蝸牛偶爾被引得探出了一次身子,現在又在慢慢地縮回去。

“時延,小澤在學校怎麽樣?”孫秀眼睛一亮,突然想起徐澤來。

“挺好的,”時延回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挺喜歡上學的。”

孫秀樂了,“小澤那麽聰明,上學肯定沒問題。昨天我問他個6加8等於幾,他想都不想就回答出來了。”

莫名地,時延有一種囧囧的感覺。

“時延,來。”唐安民沖著時延招了一下手,就掉頭往外走。

時延對孫秀點了點頭,跟在唐安民後面。

唐安民在側門口的大石塊上坐下來,時延就坐在他身邊。

“時延,活著挺難的。”唐安民靜了很久,就說了這麽一句。

時延嘴邊的笑意只有很淺的一抹,“我知道。”

再沒人比他這個重活一世的人更明白這一點。

傍晚四點,孫家村小學校放學。

徐澤跟孫童在校門口告別,一溜煙兒地沖向不遠處的梧桐樹。那棵粗壯的樹下,時延正坐著朝這邊看。

“哥,”徐澤把書包裏的書翻出來,“看我的新書!”

時延接過來,翻了翻,笑了,“小澤都會讀了麽?”

“我會!”徐澤連忙點頭,張嘴就來,“aoe……”

時延聽著他搖頭晃腦地背誦今天老師剛教的東西,什麽“小老鼠,上燈臺……”,原本浮躁的心情突地平和下來。就有那麽一個人,只要他在你身邊,無論他做什麽,你都覺得他做得特別好。

“咱家小澤真棒!”時延捏了捏徐澤的腮幫子。

重生興許只是一轉念的事情,然而那驟減的十幾年,卻還是要一天一天的過下去。

**

時延想著自己會做的事情,一是打架,一是做飯。

前者他是絕對不會考慮的,那麽,就要從後者上面動腦筋。

做飯麽,要麽自己擺個小攤,要麽到別人的飯店裏做廚子。不過這年頭,村子裏擺攤賣吃的,是絕對不會有什麽市場的。所以,地點先選定在安溪鎮上。

而後,時延也沒有多想,就決定了在安溪鎮上自己擺個小攤子。這主要還是因為他想接送徐澤上學放學,這樣的話他的時間就得自主安排,不能受飯店的限制。

時延打算做鍋貼或者煎餃,晚上做好了,白天去鎮上一邊煎一邊賣。

這麽一定下主意,時延就開始準備了。

他先列了一張所需要的物品清單,三輪車一輛,煤球爐一個、煤球若幹、油鹽醬醋、鍋碗碟筷等等。

然後統籌了一下手裏的錢,估摸了一下這些東西的價格,然後發現自己的錢還是不夠。

之後又考慮了一下位置和單價的問題,這時候還沒有城管,小商小販自由活動,這一點對時延還是有利的。

時延在紙上寫寫畫畫,徐澤就在他邊上看著,不時側仰著頭望著時延,一副好奇的樣子。

“小澤喜歡吃餃子嗎?”時延轉頭把小孩扒拉過來,在臉蛋上啃了一口。

徐澤咧嘴笑了,“喜歡。”

“那明天就給你包餃子吃,好不好?”時延揉著頭發,眼中笑意柔柔。

“好!”徐澤雀躍。

“那咱們先去跟大娘說一聲,明天晚飯我們來做。小澤搟皮子,哥哥來包。”

“嗯。”

聽時延說了自己的想法,孫秀和唐安民面面相覷。

孫秀問道:“時延啊,那個煎餃我知道,鍋貼是什麽東西?”

時延笑笑,“鍋貼和煎餃差不多,不過各地的鍋貼都有不同的說法,我知道的也只有一種,因為我之前常常在一家早餐店裏吃,所以記住了他們的做法。”

孫秀連忙問,“是什麽店啊?”

時延一怔,這才想起來自己才十三歲,這之前都是偷一點撿一點地混肚子,常常饑一頓飽一頓的,哪有可能去什麽早餐店裏吃什麽鍋貼?!

微微笑了笑,時延轉了話題,“那我們明天就試著做做看吧。”

徐澤自然興奮,孫秀也挺高興地跟著打下手,連唐安民都有些好奇鍋貼到底是怎麽做的。

第二天一早,徐澤早起上學。時延送他去了學校,就回去跟唐安民借了些錢,上街去了。

下午時延也是孫秀接的,時延一直到晚上七點多才摸著黑回來。本來答應徐澤和他一起做晚飯的,也食言了。

聽見動靜,徐澤跑出來一看,時延從側門推進來一輛舊舊的三輪車。車上還擺著煤球爐子、鍋碗什麽地一堆東西。

時延從車上下來,從一個袋子裏摸出糖來遞給他,徐澤卻沒接,把時延拉進屋裏,又是擦汗又是端水,那殷勤的小模樣弄得時延也忍不住感動起來。

“怎麽了?”時延問。

徐澤嘟著嘴不肯說。時延坐著,把小孩摟進懷裏,頭埋在徐澤的肩膀處,淡淡的皂角香味撓得鼻子癢癢的,總覺得,徐澤好像又長高了些。

徐澤伸出手臂,摟著時延的脖子,兩只小手摸著時延的後脖頸。

身體的疲勞是絕對的,但心理上的一路灰塵卻被這兩只手拂去了。時延笑了一聲,擡起頭來,“怎麽了?”

徐澤抱著他的脖子搖搖頭,依舊不說話。

“小澤,”時延微微推開了徐澤,兩個人的頭噴在一起,四目相對,呼吸糾纏在一起,“你知道麽,我這麽做是為了以後我們兩個能一直在一起,然後過的好一些。不過,只有你快樂,我這樣才有意義。嗯?”

徐澤點點頭,臉貼上時延的臉。

兩個人久久地擁抱著,不肯分開。

孫秀進門,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多少有些難受。不論現在她的女兒們是不是各奔東西,但至少曾經,在還是十幾歲的孩子的時候,她們還在他們的庇護之下,從不用想著明天能不能吃飽,能不能穿暖。

而同樣是孩子,眼前這兩個卻讓人覺得哀傷。

興許就是太過堅強、太過自立了一些,不僅僅是哥哥時延,弟弟徐澤也是一樣。

從學校回來三個多小時了,徐澤一直不聲不響地在屋裏坐著看書,時不時擡個頭朝屋外望望,卻始終都沒有哭鬧,更沒有纏著她問他哥什麽時候回來。

這兩個孩子,簡直不像是孩子。

各自分開時,像兩只孤雁。站在一起時,卻如兩個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哦,對了,”孫秀擦了擦手,把口袋裏的東西拿出來遞給時延,笑道,“諾,你小二哥讓我給你的。”

時延擡頭一看,一張大紅的喜帖遞到面前。時延接過來打開一看,忍不住笑了,“小澤,小二叔過幾天要結婚了,我們去看新娘子好不好?”

“啊?”徐澤楞楞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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