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在公社上初中的時候，可沒少去大姐家吃飯，咋我就不行了，你要是嫌我占大姐家便宜，給我一塊錢，我買點東西上門就是了。”

寧衛華滿臉不以為意，伸出手來要錢。

“我今天非抽死你個兔崽子。”寧奶奶氣的不行，從墻角抄起一根棍子追著寧衛華打。

寧衛華嚇得跳腳，拔腿就跑，“媽，冷靜啊，我可是你的親兒子。”

“屁親兒子，就是個討債鬼，看我不抽死你。”寧奶奶大聲嚷嚷著。

一時間，寧衛華在院子裏瘋狂逃竄，寧奶奶在後頭追。

其他三房沈默不語，這樣的畫面太熟悉了，三天兩頭來一出，他們已經能做到波瀾不驚。

其實王翠花也想帶著孩子去大姑姐家蹭飯，大姑姐男人是公社食堂的廚子，家裏經常有葷腥，但是她男人老實，和大姑姐關系一般，不像寧衛華嘴甜會哄人，每次都把大姑姐哄的心花怒放，私下裏偷偷給他塞東西。

再看了眼兇悍的婆婆，王翠花徹底不敢吭聲了。

即便看過很多回，福寶依舊看得目瞪口呆。

瞧瞧她奶中氣十足追著人打的樣子，再看看她爸能媲美長跑冠軍的速度，再次感慨，這果然是一對親母子，一樣的有運動細胞。

除了跑出了一身的汗，寧衛華到底沒真挨到打。

寧奶奶對這個好吃懶做，油鹽不進的四兒子是真沒辦法了，怕大女兒婆家人嫌棄，將給小兒子攢的二十多個雞蛋分成兩份，一份給大女兒家，一份讓他順便給小兒子送去。

看見雞蛋，寧衛華眼睛一亮。

寧奶奶臭著臉道：“不許偷吃，如果被我知道你偷吃了，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寧衛華笑呵呵道：“媽，看你說的，我是狗腿，你和我爸是啥，對了，還有一塊錢呢？”

寧奶奶又被四兒子氣到了，怕他偷吃雞蛋，還是丟出兩毛錢，“想得到美，只有這麽多，愛要不要。”

“要的。”寧衛華快速的接過來，笑著道：“謝謝媽！”

寧奶奶虎著臉道：“不許亂花。”

拿到錢，寧衛華心情很好的點點頭，“知道了。”

可把其他幾房人眼紅的不得了。

地裏幹活辛苦一天，拿最高工分換成錢也才兩毛錢，寧衛華一家明天請假不幹活，媽還給他兩毛錢，真是太偏心了。

幾房人郁悶不已，回到自個兒的屋子裏抱怨了一通。

和他們不同，寧衛華喜滋滋的提著雞蛋籃子帶著媳婦閨女回到房間裏。

關上門，林淑蘭對著一籃子雞蛋眼睛放光，“他爸，明天早上我要吃雞蛋紅糖水。”

寧衛華想了想，搖頭道：“不行。”

林淑蘭氣得鼓起臉。

寧衛華趕緊道：“媳婦，你聽我說，這些雞蛋都是有數的，少了一個，媽一問就知道，咱得了兩毛錢，不能真惹火了媽，否則下次她肯定不讓咱請假去公社了。”

聽了這話，林淑蘭露出失望的神情，倒是沒再說要吃雞蛋了。

寧衛華立馬哄道：“媳婦，明兒早上，咱去公社食堂買白面饅頭吃。”

林淑蘭高興的偎進寧衛華懷裏，一臉幸福道：“她爸，嫁給你真好！”

又香又軟的白面饅頭，好長時間沒吃了。

夫妻倆開始商量，明天去公社怎麽瀟灑。

沒人註意縮在墻角瑟瑟發抖的福寶，父母是真愛，她就是個意外。

“咦！好像少了什麽！”寧衛華有些納悶的想了下，突然坐起來，“福寶呢？”

福寶心酸。

難為你還能想起來有個女兒喲。

林淑蘭也有些慌了，“不會被黃鼠狼拖走了吧！”

寧衛華一言難盡的看了眼自己的蠢媳婦，“黃鼠狼和貓一樣大，福寶那小豬崽的身形，能拖得動她？”

“咱出去找找。”寧衛華穿好鞋，急急忙忙的準備出去找人。

卻在門邊看見了縮在墻角的閨女，櫃子正好擋住了她的小身影。

“福寶，你咋站在這裏，快出來。”

福寶搖搖頭，小手緊緊捂著嘴巴，擡起一根短短的手指頭沖著櫃子底下指了指。

寧衛華不明所以，倒是林淑蘭彎腰下去看了看。

頓時嚇了一跳，尖叫出聲：“啊，那裏有老鼠！”

三兩步跳上炕，抱著頭瑟瑟發抖。

寧衛華不再遲疑，立刻拎起縮在墻角的閨女放到炕上，然後脫掉一只鞋子開始打老鼠。

寧衛華的運動細胞可是寧奶奶長期訓練出來的，沒一會兒就將那只大老鼠給打死了。

提著老鼠的尾巴，掂了掂，還挺有分量的，看了眼炕上縮在一起的母女兩，有些遺憾自己媳婦和閨女都不肯吃老鼠肉，還不許他吃，要不然可以打打牙祭。

福寶和林淑蘭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上都帶著心有餘悸的表情，神同步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異口同聲道：“太可怕了。”

寧衛華笑了笑，“你們女人就是膽子小，老鼠有啥好怕的。”

福寶四腳朝天的躺在炕上，無力反駁，剛才受到了驚嚇，她這幼崽身板支撐不住了，瞇著眼睛昏昏欲睡。

林淑蘭瞪了男人一眼，嫌棄的讓他將死老鼠丟出去。

寧衛華走去外面把死老鼠丟到自留菜地裏，然後隨便用井水沖了澡就回屋了。

此時，母女倆已經睡著了。

福寶小小的人兒，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很是惹人憐愛，就是睡相差了點，呈現一個大字形，而且頭和腳調了個位置，一個饅頭似的小腳丫子放在林淑蘭的臉上。

寧衛華搖了搖頭，將閨女抱起來擺正位置，讓她的小腦袋放在她的小枕頭上，自己也躺下來休息。

學習是什麽，早沒人記得了。

次日一早，天還沒完全亮，福寶就起來了，她媽林淑蘭同志也難得起了個早，正在外面洗漱。

福寶見自家爸還在睡覺，眼睛滴溜轉了轉，然後趴在她爸的身上，捏住了他的鼻子。

寧衛華喘不過氣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對上自家閨女可愛的笑臉，拉開一點窗布，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福寶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爸，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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