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為什麽跟我出來?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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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再繼續待下去, 周嘉樹拽了椅子上的外套就走,老爺子在身後叫了幾聲也沒讓他停下,可見今日,周嘉樹氣的有多深。

“爸, 我先走了。”趙思沅雖然也對周爺爺今日的做法不認同, 但到底還是長輩,恭敬了跟他打了招呼後才起身離開。

“趙靳,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今日做的比較過分?”

難得周璋在此刻還能對自己這孫子產生幾分愧疚。

“但我老了, 我這把老骨頭也熬不了多久了, 海嘉是我們周家的基底,它決不能倒,我也不允許它倒。”

“嘉樹是周家人, 這個接班人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趙靳搖頭嘆氣, 並未接話。

既然老爺子認為如此, 他也不必多說。

和石曦之對視了一眼, 剛想起身離開的時候周璋又突然望著趙思沅剛剛坐的位置:“你們家這丫頭, 今年多大了?”

…………

趙思沅追出去的時候周嘉樹已經在啟動車子了,她趕忙過去趁著車還沒鎖拉開了副駕駛。

“下去!”周嘉樹此刻的臉色十分差,就連語氣也不算多好。

“不下去。我已經吃好飯了, 我跟你一起離開。”

這人現在正在氣頭上, 趙思沅自然多體諒一些,更何況他現在這種狀態, 趙思沅也不放心讓他單獨離開。

後面開過來的車子已經在催促了, 周嘉樹深深看了她一眼,還是冷臉發動了車子。

剛進入主路,過了人流段上高架, SUV的速度被他提的極快,駕駛位上的車窗還被他放了下來,那晚風直灌進來,趙思沅頭發都被吹亂了。

算了,算了,她今天不能跟這人計較。

趙思沅拉緊安全帶,閉著被風吹得睜不開的雙眼在心裏一遍一遍的默念:不能計較,不能計較。

車子一路向北,趙思沅趁著轉彎速度終於降下來的這一會歪頭看了一眼窗外,她估計周嘉樹應該是要往北灣的那座環山去。

又開了二十分鐘,車子直接開到了山頂,那人率先下車,山頂的風比山下更大,這塊又沒有路燈,站在這塊眺望,整個江城的燈光點綴,閃閃亮亮。

“你下來幹什麽?”周嘉樹站在那處,身上也只一件黑色襯衫,卻還不忘提醒她,“風大,上車去。”

趙思沅今天因為周爺爺組的飯局,還特地穿了一身略顯乖巧的白色連衣裙,外面套了一個短款黑色馬甲,就是兩只露在外面的腿有些冷。

她咬咬牙,假裝沒事的走了兩步:“都來山頂看風景了,我才不坐車裏。”

一分鐘後,周嘉樹關上車門,把剛拿出來的黑色外套扔給她:“自己穿。”

那衣服上還留著他身上特有的苦橙和使君子的混合香味。

“為什麽跟我出來?怕我想不開?”

從十歲那年母親去世後周嘉樹就對“親情”兩個字嗤之以鼻了,他早就過了“難過悲傷”的年齡:“爺爺這兩個字,是我對他最後的尊重。”

“但周爺爺對你最起碼還有最後一絲愧疚,也會意識到自己虧欠了你,利用了你。”

山頂的風把她的發吹到臉上,趙思沅隨手整理了下,她一向不會安慰人,這會也是想到什麽說什麽:“和我相比,我的爺爺奶奶甚至都不承認我這個孫女。”

“呼呼”的風聲在耳邊來回穿梭,周嘉樹聽見她說:“他們認我也好,不認我也罷,我都不在意了,因為我以後的生活不會有他們的參與,他們的孝道讓我爸媽去盡就好。”

“我說真的,”趙思沅歪過頭去,“這話可真不是為了安慰你周嘉樹,是我對他們真的沒任何親情,至於我爸,我也從來沒怪過他,因為我可以對他們沒親情,但我爸不能,那也是他的爸媽,他的父母。”

這是趙思沅第一次這麽坦然的談起她的爺爺奶奶,印象中原來十多歲的趙思沅還會哭著喊著要去爺爺奶奶家。

“我爸當初因為那個謠言已經和他們斷了幾年的聯系了,為了我,他已經做了很大的犧牲了。”

她靠在車門上,周嘉樹的長風衣穿在她身上倒有一種別致的時尚感,趙思沅對著車窗照了照,心裏感嘆,果然,她這公主真不是白當的。

周嘉樹許久才出聲:“真不在意了?”

“那上次在會所裏是誰因為邵寒煙一個名字就哭了?”

趙思沅:“……”

這人的惡趣味可真是一點沒減啊,明明剛才還是怒意值飆升,這會又開始調侃她了。

她翻過去一個白眼:“那是特殊。”

“我後來見到邵寒煙還給她送了五件衣服呢,我才沒那麽小氣。”

就連趙思沅自己也沒想到,她這段時間再見到邵寒煙居然能那麽冷靜,肯定是舒冉這人整天在她耳邊嘰嘰喳喳“邵寒煙變搞笑了”這些話,才讓她產生了幻覺。

她這“天人交戰”的表情太過明顯,周嘉樹也不拆穿,揉了下她已經吹亂的頭發:“趙思沅,這大院裏活的最通透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誰知道這話是在誇她還是罵她,趙思沅才沒跟他爭論下去,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要不,抽兩根?”

她把煙遞到周嘉樹眼前。

“哪來的煙?”周嘉樹問她。

月光下那雙盛滿了月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眨了眨:“剛剛出來時從飯桌上順走的。”

趙思沅記得原來聽邵絡景這小子說過,抽煙很能麻痹神經的,也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就是覺得周嘉樹可能會需要就帶著了。

“就是沒打火機。”

趙思沅回頭要去車裏找,手中的煙盒被周嘉樹抽走:“戒了。”

一時沒找到垃圾桶,周嘉樹便扔到了車後座。

“你不是不喜歡我抽煙?”

沒有燈光的山頂上,趙思沅只看見了那人眼睛裏唯一的光亮,她扭過頭去:“我也沒說不喜歡,就是說吸煙有害健康。”

片刻後,她像是開玩笑一般問出了那個一直壓著的疑問:“你當時戒煙,就是因為我說的這話啊?”

周嘉樹懶懶擡眸,唇角剛綻起的那點笑意似有似無:“太久了,不記得了。”

“……”

那晚山頂過後,趙思沅就投入到了公司的學習中,幾人的聚會她也很少參加,更別提再出去耍一通。

因為馬上就要進入趙氏,她要了解和學習的東西太多了,尤其趙氏又是做醫療這一塊,容不得馬虎。

和周嘉樹雖然也一個多星期沒聯系,但這幾日他的消息卻是不間斷的傳到趙思沅耳中。

又是什麽“D.E占股百分之六十成功控股並購項目,成為最大股東後兩大企業聯手進入項目第三階段,海嘉股票暴漲。”

“D.E中國區代表實為周家出國留學的大兒子,與坐鎮海嘉的小兒子是否能夠和平相處?”

“海嘉是否會因為這次並購項目一躍成為江城第一企業?D.E中國區代表給出了官方回覆。”

這些財經推送新聞趙思沅一開始是真的不感興趣,但奈何因為她最近也要關註趙氏財經這一塊,點進去一次後給她推送的就多了。

幾人群裏又跳出幾條新消息,邵絡景正興奮的發著表情,半天後才發出來一條“不是廢話”的消息:

“周嘉樹周嘉樹,聽說你今天在集團會議上又讓周嘉陽下不來臺了?”

“佩服佩服啊,實在太佩服了,上次就聽說周嘉陽臉被你打腫了,今天你又出招,周嘉陽的日子可真是不好過啊。”

周嘉樹兩分鐘後才回他:“少看點八卦。”

今天兩邊集團的共同會議上周嘉陽又想玩小把戲,周嘉樹直接用控股人身份全權壓制,直接把他請出了會議室,一點沒留面子。

別人不知道,只周嘉樹自己清楚周嘉陽這麽一次次用母親的死來激他是因為什麽。

半開的抽屜裏放著一個白色的藥瓶子,那裏的瓶口還沒完全合上,桌子上還放了半杯剛飲用過的礦泉水。

周嘉樹揉著太陽穴,努力壓下那叫囂不止的煩躁和憤怒,。

半晌,他撥通了Linda的電話:“叫劉醫生過來。”

…………

十月初的時候,趙思沅正式進入趙氏上班。

只是趙思沅怎麽也沒想到趙靳居然真這麽鐵石心腸,不給她個管理層做做算了,居然直接把她分配到最底層跑市場了。

而且為了不被特殊照顧,除了高層內幾個私下見過趙思沅的叔叔阿姨,其他人誰也不知道她這趙氏千金的身份,真是要讓她徹徹底底體驗一把平民生活。

這會怪就怪趙思沅每次來都走專屬電梯,直達總裁辦,公司員工雖然知道老板趙靳有一個女兒,但下面部門又沒人見過,更沒人知道名字,自然沒人認識她。

經理把人帶過去的時候十分淡定從容的介紹:“這是我們調研部新來的同事,以後專註跑市場調研這一塊,小常,你帶一下。”

被他喊到的男人點了點頭:“知道了,經理。”

“行,那你介紹一下。”

調研部大概有二十人左右,趙思沅也不靦腆,落落大方的介紹了自己,那位帶她的人過來跟她說話:“你以後就坐這,桌子上有資料,你先熟悉熟悉,不懂的可以問我。”

這位置旁邊三個工位上都是女生,只有一個和她年齡相仿,另外兩個看起來要年長一些。

“你好,我叫劉甜甜。”那女生主動開口。

“你好,趙思沅。”

女生看著她,笑道:“你長得很漂亮,好羨慕你啊。”

趙思沅禮貌的回了一句“謝謝,你也很可愛。”

這女生戴了一副黑款眼睛,紮了一個丸子頭,圓圓的臉上又白又嫩,的確可愛。

劉甜甜苦惱的說自己有點胖,又熱情的給她介紹著另外兩位:“這位是張姐,這是秦姐,以後有什麽事你都可以跟我們說。”

秦姐笑著開玩笑:“常組長,我們這組現在從三個女生又變成四個女生了,男生還是只有你一人。”

大家一直都在調侃常茂,這一句話讓他有些臉紅,但脾氣極好,說話都是那種又慢又溫的語氣:“大家好好工作吧,多帶帶新人。”

趙思沅感覺這氣氛還不錯,就是桌子上的資料一大堆,看的她頭皮發麻。

前幾天寫一些分析時還錯了幾處,到第二個星期她就基本不出錯了。

連著上班兩個星期,趙思沅總算適應了這樣朝九晚五的兩點一線,因為要早起,晚上都去不了酒吧只能在家準時睡覺。

一組同事都這麽認真,她一個新人也不好意思拖了後腿。

醫療藥品和器械這一塊的數據太多,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她需要記住幾個關鍵的核心,以應付最基本的工作。

“我們公司並不是專業生產器械這一塊,我們這個部門平常最多的是跑市場調研,簡單來說,就是到處跑醫院,收集使用情況反饋,在各家器械公司中找到最安全,市場使用率最高的那一家。”

常茂怕她不適應,每天都會過來詢問一兩句。

“沒事,慢慢來,有什麽不適應的可以跟我說。”

他一走後,劉甜甜圍過來:“我們組長是不是人很好,我原來剛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手把手教我。”

“不過,”劉甜甜的目光在趙思沅臉上停留,“我怎麽感覺組長對你有些不一樣啊,組長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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