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我一直以為公主都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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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車門邊的周嘉樹見她遲遲不過來,收了一直沒點的煙:“趙思沅,又發什麽呆?”

說完打量了她這一身,清淺的眼眸似有驚訝,她極少穿的這麽正式化。

趙思沅這才回神,拎著包快走過去:“周嘉樹,你怎麽來了?”

那人面不改色:“順路。”

其實周嘉樹一點不順路,中午那人掛電話前說要去向泠的酒吧看看,估摸著時間他提前結束了工作過來接她。

在趙思沅沒出來前,周嘉樹已經在車裏坐了一個小時了。

沒來得及關上的電腦還閃著白色的指示燈。

那會去公司前的馬尾辮已經被趙思沅散開了,晚風一吹,那縷長發揚起遮住一邊的眼睛,趙思沅還沒伸手去整理,腳上一疼,直接跪在了門口的臺階上。

“嘶,疼。”

疼的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周嘉樹忙跑過去:“我看看。”

怪她自己。

穿了一雙七厘米的高跟鞋還想蹦跳,一個不註意,直接磕在了門口的臺階上。

“周嘉樹,你輕點,疼死了。”

小腿上的那處骨頭,被這麽大力一撞,估計明天就是一片烏青。

他卷起那黑色的褲腳,白色的皮膚和布料形成鮮明對比,在光線的照射下,白的反光。

腳踝那處已經滲了血出來,再加上鞋跟的擠壓,第一眼就有些觸目驚心。

趙思沅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手指甲斷了點都能掉出兩滴眼淚,所以此刻清亮的眼底已經淚汪汪了。

“這臺階怎麽這麽硬啊,疼死我了。”

聲音委屈,惹人心疼。

周嘉樹扶著她腳腕,他的手指偏涼,指尖輕輕按在上面倒是緩解了幾分痛感。

但因為趙思沅那泫然欲滴的淚珠,他扶著腳腕拖鞋的動作還是不自覺放輕,抿著唇:“破皮了。”

不知道向泠這酒吧有沒有醫藥箱,他先把人扶起來:“還能走嗎?”

高跟鞋脫了,讓公主赤著腳或者穿著另一只高跟鞋跳著走是比登天還難的事,公主時刻都要保持精致。

“不能走。”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低著頭,又氣又擔心:“這會不會留疤啊?”

“留疤了我之後就沒法穿裙子了,這夏天才剛開始,我腿上可不能有任何瑕疵。”

饒是周嘉樹早就見過這種“大場面”,但此刻還是被她嘟囔的嘆氣。

天色越來越黑,酒吧賓客越來越多,在這門口站著也礙事,打電話讓正忙著的向泠出來也不合適,稍一思襯:

“前面500米處有個醫院,我帶你過去。”

總不能因為這小傷口真讓這公主以後不能穿裙子了。

“不去!”

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趙思沅很討厭。

大概是許久沒見到這麽難伺候的人了,周嘉樹深深看她一眼:“這裏離我家大概二十分鐘的路程,去我家處理一下。”

這個選擇明顯好很多。

周嘉樹也不耽誤,把她腳輕輕放下,一手拿著趙思沅的一只高跟鞋,彎腰在她面前蹲下:“上來。”

他的身材很好,寬肩窄腰,修長有力。

黑色的襯衫穿在他身上,隱約勾勒出幾分清晰的輪廓。

“你背我嗎?”

被她這句話問笑了,周嘉樹偏頭,奇了怪:“趙思沅,你磨蹭什麽,又不是沒背過,快點。”

又不是沒背過。

趙思沅微微撅起小唇,把頭發挽起,趴在他身上:“好了。”

不知是趙思沅聽錯了還是怎麽,在起來的時候周嘉樹好像從鼻子裏溢出了一聲笑,她晃晃腿:“你笑什麽?”

“趙思沅,你多少斤?”

“九十……周嘉樹,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周嘉樹壓著笑,“我一直以為公主都挺身輕如燕的。”

“你是說我重!”趙思沅憋著氣在他肩上錘了一拳,更氣了,“那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她說著作勢要掙脫。

“別動。”周嘉樹禁錮著她的腿,聲線沈了一些,“腳上還有傷口。”

一用這種管教的口吻和她說話,趙思沅瞬間安靜了。

他的車趙思沅不是第一次坐,但這一次,車廂內卻像是融合了他身上的淡淡香氣,前調是苦橙葉的木香,中調夾雜了淡淡的西洋杉,尾調很淡,趙思沅沒聞出來,感覺更偏向於中藥材一類,有著很輕很輕的甜味。

不過,還真挺好聞。

腿上突然多了一條毯子,周嘉樹上了駕駛座:“嫌冷的話就蓋在腿上。”

雖然太陽漸漸落了山,車子裏空調打起,但也不是太冷。

她隨意的把毯子搭在腿上,想起中午:“你怎麽知道我那個時候在海嘉?”

周嘉樹神情一頓,片刻後:“打電話時順便問了趙叔。”

這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趙思沅點點頭,也不懷疑任何真實性。

北灣確實離向泠的酒吧不遠,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今天被周嘉樹縮短到了十四分鐘,他直接把車子開到地下車庫,下了車後又繞到這邊來背她。

趙思沅正要把手上那只高跟鞋再套進去,周嘉樹直接伸手拿過:“鞋給我,你抓緊點。”

這邊的房子都屬於單獨的別墅,雖然沒有院子,但四周的小路和建築措施也占據了大半,戶與戶之間隔了最少五百米,夜晚六點鐘一到,整個路上都是明亮的燈光。

從停車場出來到了門口周嘉樹才把她放下,門一開,屋內系統自動感應,頭頂的吊燈灑了滿束的燈光照在兩人頭頂。

門口的置物櫃上放著周嘉樹剛隨手脫下來的PATRIMONY傳承系列的Vacheron Constantin腕表,這款系列是簡約風格的典範,在結構嚴謹的直線與弧線之間實現平衡,彰顯其獨具匠心的極簡主義理念。

不論是腕表還是家中,都是他一直喜歡的簡約風格。

正對著門的那吧臺上,還放了一瓶已經開了的Chateau Petrus,巧了,她前兩天才剛喝過,這酒在黑加侖子和薄荷等香氣中還隱藏著黑莓、奶油、巧克力、松露等多種香味,餘韻悠長。

一眼望去,那家裏裝修看似簡單,但對於整天熱衷於高奢品的趙思沅來說,大到桌子沙發,小到擺件掛飾,幾乎全是手工定做的限量品,價值不菲。

這一棟別墅下來,估計比她那個帶露天浴池又帶露天游泳池的別墅還貴上不少。

趙思沅起了心思,手撐著下巴靠在門上:“周嘉樹,說吧,你這次回來是不是什麽億萬富翁的身份?”

“億萬富翁?周嘉樹重覆了一遍,扯唇笑道,“要養你怕是億萬富翁都不夠。”

“什麽?”

他這突然的一句話倒是把趙思沅說的楞住,養她?

跟養她有什麽關系?

意識到剛剛說了什麽,周嘉樹神情一滯,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女士拖鞋:“沒事。”

“你換這雙鞋,新的。”

她許久沒動作,周嘉樹擡眸,見她盯著拖鞋不說話似在發呆,了然道,“我剛回國,房子物件這些都是助理置辦的。”

“前兩天她打電話問我,想著你們以後會過來,就讓她準備了一雙女士的鞋子。”

雖然有些奇怪他這特地的解釋,但有那麽一剎那,趙思沅也不知道自己那突然升起的酸澀感是怎麽回事,好像從小到大一直護著她的人突然間就被別人占去了,恍惚間還真有些傷感。

“發什麽呆,趙思沅,過來處理傷口。”

醫藥箱就在客廳的桌子下面,他像之前在酒吧門口那樣,半蹲下去,從醫藥箱裏拿出一瓶液體。

“先消消毒,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

趙思沅本就是吃不了任何疼的,被他這一說,加上心理作用,棉簽剛沾上一點,她就叫著要收回腳。

幸好周嘉樹有先見之明,提前握緊了她腳腕。

等把傷口處理好,再貼上創可貼,周嘉樹的額頭已經出了層薄汗。

而屋內的空調口正對著兩人。

周嘉樹擡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收起醫藥箱:“趙思沅,你還真是外強中幹。”

她癟著嘴,淚水還在眼底打轉:“本來就是疼。”

“你看,皮都破了上面還有血絲呢。”

蹲在她面前的周嘉樹拿著醫藥箱正要起身,被趙思沅這猛一低頭的動作打得猝不及防,兩人一撞,幾乎是額頭相貼,呼吸相近。

周嘉樹額頭上的薄汗還未完全擦凈,趙思沅還能看到那點點濕潤,他的五官本就立體深邃,這麽近距離的接觸,線條更是漂亮流暢,如潭的眼眸先是閃過一絲意外,又很快,映出了她此刻的楞怔。

剛流了眼淚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又嬌又媚,惹人心疼,小鼻尖因為疼痛泛著粉色,長長的睫毛又濕又密,上面的水珠似乎只要再一眨就能落下來。

因為緊張,趙思沅那逐漸加深的呼吸在安靜的屋內顯得尤為清晰。

暧、昧在兩人狹小的縫隙中蔓延。

周嘉樹率先扭過頭,輕咳了一聲:“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一走開,趙思沅才敢大口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真的鬼迷心竅以為周嘉樹要吻她了。簡直太憋氣了,憋得她整張臉,整個脖子都紅的滴血。

捏著衣服的手指松了又攥,她咬了咬唇,想起周嘉樹剛剛離開時的那一絲慌亂,不知道今天這腳磕的到底是悲還是驚。

再回來的時候周嘉樹的神情已經恢覆如初了,剛剛給趙思沅處理傷口時他挽起了袖子,此刻在沙發上隨意坐下,斂著眉眼嘴角咬著一根煙的樣子禁欲又性感。

趙思沅心不在焉的喝了口水,強硬的轉開話題:“陽臺上那是什麽花?好像有香味。”

進門陽臺風吹進來的時候她就聞到了那濃郁的清香味,很好聞,甜而不膩。

剛剛離的近時,她也在周嘉樹身上聞到了這種別致的清新,就是她在車上聞到卻又想不起來的那道尾調香味。

不似玫瑰的柔軟嬌嫩,也不似牡丹的高貴馥郁,那種混合了他身上的純粹清淺,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淡。

“使君子。”周嘉樹拿下煙正要點燃,忽然想起什麽,又扔回桌子上,“現在還小,等到之後再長長,它會攀滿整個陽臺。”

趙思沅註意到他剛才的動作,狀似不經意的說:“你想吸煙可以抽,我對煙味不反感。”

邵絡景也經常抽,游渙偶爾也會抽個一兩根,她早就習慣了。

聽見她這麽說,周嘉樹挑挑眉:“你不是說吸煙不好?最近是在克制,但可能,還要一點時間。”

有些習慣總不能一下斷的幹凈。

趙思沅一楞,想起那天晚上她的勸誡:“你在戒煙?”

“不然呢?”

這真讓她驚訝了,她以為那天晚上周嘉樹說的“不吸了”就是隨便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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