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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洞房花燭夜結婚了,撒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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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上下搜查的人並未搜到可疑人物,司馬齊春坐在凳子上,看向四周,手指微叩桌面,給商袁遞了一個眼色。

商袁抱著司馬衍華,完全沒註意。

司馬齊春看自家弟弟的眼神,宛如看一個禍國妖妃,這玩意兒這麽糟心有啥好抱的。

再次遞了個眼神,商袁淡淡道:“這不在我的範圍內。”

往常商袁根本不會拒絕,司馬齊春感受到了落差,不由嘆息,果然得到了,連娘家人都不珍惜了,又瞪了一眼傻孩子司馬衍華,都不知道幫襯點。

商袁可能也覺得現在太過無情,有一種利用完別人管他是誰的既視感,垂眼道:“大張旗鼓進來,近些日子可能查不到什麽,再等一等,如果不著急,過半個月給你答覆。”

“好。”司馬齊春一口答應。

說完,司馬齊春仿佛債多不壓身,整個人放松壓在錦桌上,美滋滋道:“那兩個,你點的?”

商袁沈默了,她不知道太子要做什麽,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司馬齊春勾勾手,示意半弄微紅過來,轉頭對著商袁道:“反正錢也花了,大家又是一家人,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看?”

“我不看。”司馬衍華小白眼一斜,扒拉著商袁道:“我大哥為人奸詐,小時候就愛背地裏告我狀,圓圓你不要這麽老實,被欺負了怎麽辦,你和我說,他是不是老讓你幹活?”

商袁特別配合司馬衍華,眼睫一垂,看著倒是很像受欺負的老實人。

司馬衍華一看更心疼了,緊緊挨著商袁,雙手環住她,可憐兮兮道:“可憐我們孤男寡女,要受他欺負,等我回到皇宮,定要讓他好看。”

“大哥就沒有優點嗎?”司馬齊春越聽越不對勁,連忙打住,問道。

司馬衍華玩著上癮了,卷長的睫毛微顫,眼眸閃著微光,波光瀲灩,語氣壓低,像一只告狀的小妖精:“圓圓,你看!他兇我。”

司馬齊春:……

他真想上去晃著七弟的肩膀,告訴他,你特麽是個男的!男的!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怎可躲在女人身後!

說實話,他也想,可他的太子妃嬌嬌弱弱,溫良賢淑,還需要他保護,後來當他看見一拳錘爆刺殺他敵人的太子妃時,才明白,他好像也可以,但他的太子妃會武功……

商袁把人放在地上,拱手道:“太子殿下,我們先告辭。”

太子點點頭,面容覆雜,這年頭想要占點便宜不容易,其實他就想聽個小曲兒。

在商袁踏出青樓時,扭頭看了一眼在角落裏的雨過清香,雙眼帶有穿透性,像是要把人看穿。

雨過清香回避她的眼神。

商袁了然,牽著司馬衍華,踏出青樓。

晚上把司馬衍華送回去後,商袁換了男裝,直奔太子東宮。剛來京城送的禮,和太子投誠,一方面的確是有為了司馬衍華的討好之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看到她的誠意之後,讓未來天子知道她真實身份。

一旦這些透明,如果太子真的動了殺心,想要她背後的一切,那她隨時可能惹來殺身之禍,萬幸太子並無此意。

白日裏,她瞧著太子的模樣,似乎有話和她說。

燭火光跳躍,東宮書房內,忽明忽暗,太子司馬齊春埋在奏折裏,頂著黑眼圈,一道又一道批改,聽見門開了,也不動。

“你可算來了,再晚來一會兒,我這奏折都批完了。”司馬齊春沒有擡頭,一心兩用,對於商袁的速度很嫌棄。

“太子找臣有何事?”

太子批完一本,把奏折落在最上面,擡頭伸腰,神情慵懶,似笑非笑:“商袁,你好大的膽啊!”

商袁站在不遠處,沒開口說話。

空氣一片寂靜,太子抹不開面子,繼續道:“說句話,讓我聽聽!”

“從上午到現在,太子該知道的,應該都知道了。”商袁一動不動,背影落在門上,身形沈默。

在商袁離開之後,就有人把商袁的一切資料放在他的跟前,太子對自己屬下很了解,沒個三、五天這資料絕對到不了他手上。

唯一的解釋是,是商袁早早準備好的。

下午太子翻看,眉峰微挑,商袁這人……

他沈思片刻,道:“是為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才暴露女子身份?”他想不明白,商袁暴露女兒身份沒有半分好處,又為何光明正大出現在街上?

她娶他弟已經是板上釘釘,婚後依照他弟的德行,她完全可以掩過去,之後便可高枕無憂,這件事爆出來,若他不是英明的儲君,商袁就完了。

書房內只有太子叩擊書桌的聲音。

商袁站在對面,沈默片刻道:“不是。”

太子詫異挑眉,不是嗎?

“為了自己。”這是商袁小時候所追逐的,從到邊疆那刻起,無一不是在想,她的人生由自己掌控,不再被動進行。

她是女子,這沒有錯,她的強大,足以讓她光明正大站在太陽下。

太子沒說話,挑了一本折子送過去,輕聲道:“眼下不能暴露,朝廷中人還有玄王暗樁,你身份特殊,若被他知道,恐拿你身份生事,孤不希望這樣的局面出現。”

“商袁,你是孤的利劍,在玄王這件事後,孤可以讓天下人看看這柄利劍,但在此之前,藏起來。”燭火光打在他臉上,溫和的側臉露出很多東西。

商袁道:“臣遵命。”太子這是同意了,等除掉玄王這個毒瘤之後,願意將她的身份公之於眾。

太子笑笑沒說話,繼續批改奏折,心血來潮道:“商袁,你會批改奏折嗎?”

“臣不是萬能的。”商袁拒絕。

太子指尖轉起毛筆,輕輕一點,磨好的墨,沒脾氣道:“也不能這麽說,孤覺得不會,可以學。”

商袁知道太子這又在異想天開,也不需要她的打擾,於是輕聲道:“臣先告辭。”

太子又開始做夢了,他腦中蹦出來一個想法,如果讓大臣給他批奏折,豈不美哉?說幹就幹,他好好計劃一番。

一想到,從此以後,不用他累死累活批奏折,他就好開心。

他坐在桌子前,批改奏折到深夜,沈沈睡去。

太子妃推門而入,看見趴在桌子上的太子,輕輕搖頭,彎腰熄滅燭火,上前一步,借著月色,將人攔腰抱起。

“嗚嗚。”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太子妃一跳,低頭一看,是太子在說夢話。

他無意識蹭了蹭太子妃的肩膀,特別喜歡她身上的香味,幾乎埋在她身上,小聲道:“等以後不忙了,我就有時間陪你,你別走。”

太子妃笑笑,月光傾瀉而下,照在她臉上,略顯嬌弱的臉上,和向敏有七成像,年齡比向敏大許多。

她把人放在床上,小心退出去,望著東宮的景色,有一陣恍惚,她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商袁回到府裏,向敏坐在這裏等了她好久,她把一個冊子遞給商袁,圖冊上是兩個妖嬈的女子,她不知何意,掀開一看,頓住了。

另一邊,司馬玄冬小心翼翼來到華清宮,剛進宮門,就是三堂會審。

父皇、蕭貴妃都在!

他轉身離開,皇帝叫住他的名字:“站住!”

司馬玄冬硬著頭皮,轉過身跟皇帝和蕭貴妃行禮問好。

皇帝看出他的窘迫,問:“你懷裏塞著的是什麽?”

六皇子一聽這話,“刷”的一下跪下來,動作太大,懷裏的冊子全部掉出來,無一例外全是龍陽之好的春宮圖。

大殿內很安靜,近乎針落可聞,皇帝自然看見那誇張又性感的封面,想到之前自己的確吩咐小六這種事,但這種事擺到明面上,誰都不好意思。

司馬玄冬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丟人丟到家了,當時和向敏離開之後,兩人都去拿春宮圖,向敏就拿了一本,他沒看見拿的那一冊,想著七弟笨,一本可能不解其意,於是多拿了幾本,全部懷裏塞不下了。

龍陽之好的春宮圖掉落宮殿,蕭貴妃出面解圍:“小六,你把東西收拾起來交給小七。”

站在殿內柱子邊的司馬衍華早就很好奇了,接過來,掀開翻了翻,同樣頓住了,然後放下,不感興趣。

皇帝和蕭貴妃在一旁叮囑司馬衍華,都是快要成親的人穩重一點,不能和商袁出去亂跑,瞥到他手裏的圖冊,心中感嘆萬千,他們皇家子嗣竟然真嫁出去了。

司馬衍華左耳朵聽,右耳朵出,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父皇和母妃,模樣看著挺認真,但實際上心思早就跑到不遠處了。

司馬玄冬站起來,看著把自己冊子扔到一邊坐在地上神游的司馬衍華,心一梗問:“你為什麽不看?”

“我不喜歡這個。”司馬衍華嫌棄看了一眼,又默默補充道:“醜。”

司馬玄冬見父皇他們走了,坐在大殿的地板上,隨手翻看一冊:“的確醜了點,你要是不喜歡,咱就不看。”

大殿很安靜,司馬玄冬扭頭瞥見糾結繡花針的司馬衍華,心下感嘆:“衍華,若是你跟二姐一樣強勢,我倒不至於特別擔心,但你是個小傻子,被欺負了都不知道,要是婚後商袁那莽夫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揍她。”

司馬衍華聽見了,扭過頭,移著小屁股道司馬玄冬跟前,誠心請教,怎樣才算是被欺負。

“把你弄疼,弄哭,讓你心裏不樂意,給你添堵,這都是。”司馬玄冬大手一揮,定了一界限。

司馬衍華似懂非懂,擺弄起手裏的繡花針,嘆了一口氣:“六哥,為何大婚還要自己繡婚服,好麻煩,我寧願去背書。”

“那你背一個我聽聽。”司馬玄冬老神在在。

“……”

司馬衍華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繡花也挺好的。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司馬衍華越繡越不開心,搖頭晃腦,深覺人生不值,有一天,他繡累了之後,再醒來發現婚服完成了一大半。

他揉揉眼睛,琉璃般清澈的眼眸閃過一絲迷茫,左翻翻又翻翻,雙眸盯著多出來的花紋,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好醜!”

多出來的花紋,怎麽說呢,針腳不算好,錯漏百出。

他不繡了,站起身來,對於多出來的花紋,他也不生氣,轉個身去外面,一邊走一邊念叨:“再去吃些糕點。”

房梁上蹲著的人,利索跳下來,商袁一手拉著婚服,看不清楚面上的情緒,眉頭緊鎖似在苦惱:“醜嗎?”

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推開,商袁準備上去,沒想到司馬衍華比她更快,合上房門,立馬沖上來,一個猛沖,整個人攀在商袁身上,雙腿夾著商袁,不讓動。

雙手環著商袁,司馬衍華這樣子,視線幾乎與商袁持平,茶色眸子和琉璃般眸子相交,倒映兩者情緒,商袁眸子充滿愕然,似乎不相信,他還會折回來。

“圓圓,你可真厲害,還會繡花。”司馬衍華毫不吝嗇對商袁的誇獎,絲毫忘記之前還吐槽這繡花醜,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看著商袁,這看看那看看,一點都不消停,視線從商袁的面部到商袁的下邊,最後覺得自己的視線實在唐突,把臉埋在商袁的脖頸處。

商袁無措低頭,耳尖通紅:“可是……醜。”

“不醜,不醜,圓圓繡的一點都不醜,特別好看,很襯花花。”司馬衍華感覺好久沒見過圓圓了,聽見商袁說繡花的事,想要掩過這個話題,她不想讓圓圓一直把註意放在婚服上,他想讓圓圓關註他。

商袁抱著他,哄著道:“下來說話。”

“不要。”司馬衍華蹬鼻子上臉,夾著商袁的腿又立馬往上移,又緊了幾分,生怕商袁把他扔下去。

“你這樣,我沒法和你說話。”商袁嘆氣,服了小公主的磨人程度。

司馬衍華望著商袁,眼眸觸到她白皙的皮膚,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不好意思道:“那我們就不說話,做點別的。”

溫熱的小手觸及到她的臉,從上往下,細細描摹,停到下頜處,微頓了一下,又道:“你都不想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她,望的商袁很不好意思。

“我想的……”商袁開口。

司馬衍華聽見商袁這麽說,把幹凈白皙的臉蛋湊到她跟前,閉上眼美滋滋道:“那你親親我。”

商袁:……這是成精了!

她一臉平靜把人推開,從身上拿下來,語重心長道:“花花聽話,乖一點,現在不能親。”

“為什麽!”司馬衍華不可置信,桃花眼不由地睜圓,以前不讓親,現在都快要成婚了,還不讓。

商袁講道理:“現在還未完婚,被人看見不好。”

司馬衍華淡淡“哦”了一聲,然後一臉興奮道:“我們成婚之後,是不是就可以這樣那樣。”

一根修長的手指抵在司馬衍華的腦袋上,商袁在上面點了點,無可奈何道:“自然是。”

“花花覺得一碼歸一碼。”司馬衍華被商袁用手指抵住腦袋,沒有不開心,反而伸出手一把抓住那根手指,任何觸碰都會讓他感到開心,輕輕揉了揉她的手指,裝作不在乎道:“也不是我非要親的,只是別人說,親親會比較好。”

看司馬衍華的小心機,商袁勾起笑容,揉揉他柔軟的發絲:“就數你的道理最多。”因著多日不曾書房門,司馬衍華墨發披散,垂於腰際,三千青絲柔順,商袁從梳妝臺前抽出一根紅色發帶,忍不住伸手,將發帶系上去。

柔軟清涼的發絲從商袁的指尖穿過,似月光成線柔和穿過肌膚,黑色的發絲和商袁白皙修長的手指形成鮮明對比,黑白交替,莫名勾人。

司馬衍華一動不動,背朝著商袁,眼睛舒服微瞇。

淺金色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給兩人帶上一層漂亮的顏色,商袁神色認真給他梳頭,如瀑般的長發被鮮明的紅色綁縛。

司馬衍華想起一件事,神色似是悵然:“圓圓,你以前是不是也給我梳過。”

商袁手上的動作微頓,淡淡道:“嗯,小時候梳過。”

“怪不得,很熟悉。”司馬衍華心中貪戀這種感覺,等頭發上被簡單束縛住,轉過身,透徹漂亮的眼睛望著她。

商袁:……怎麽還沒忘。

淺色的光線落在司馬衍華身上,皎潔的白紗層層疊疊,精致漂亮的臉宛如世間最美的刻畫,嬌寵長大的小公主用明亮幹凈的桃花眼含著淺淺的笑意看著她。

商袁就這麽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公主,眼角上揚,眼眸笑意流露,恰如細碎的光進入雲層,美好溫柔,她道:“公主,你可真是……”讓臣沒有絲毫辦法。

她輕輕一攬,司馬衍華整個熱跌進她懷中,她手穿過他的發絲,彎腰附在他的耳邊,輕聲道:“失禮了。”

額間溫熱的觸感讓他一怔,小心翼翼的柔軟觸感,軟乎乎的,他好喜歡,情不自禁踮腳,微閉雙眼,揚起臉,無師自通,尋覓她柔軟的軟唇。

商袁眼神清明移開,望著踮腳的司馬衍華,眼眸含笑,絲毫不客氣,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把人按下去。

司馬衍華睜開眼,漂亮的眼睛充滿小小的幽怨,漂亮的眼睛滿是控訴:“是我不漂亮嗎?”

“漂亮,為何這麽問?”商袁永遠不明白司馬衍華的小腦袋裝了那些奇思妙想。

“我這麽好看,都到你嘴邊了,圓圓你竟然不親。”司馬衍華雙手無奈一推,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雙眼一亮,斬釘截鐵:“不是我不好看,是圓圓你不行。”

這話讓商袁瞬間臉黑。

司馬衍華絲毫不覺,繼續道:“圓圓,你放心,雖然你不行,但我還是會很喜歡你,我會替你瞞著。”

商袁:……

“不許說我不行。”商袁徹底無奈了,她上前一步,似乎要做些什麽。

司馬衍華用了太傅大人經常掛在嘴邊的激將法,特別開心,矜持站在原地,心想,一會兒圓圓非要親他,要不要假裝抵抗一下,畢竟稍稍反抗一下,屬實是情趣。

他想得很美,但現實很殘酷。

商袁把人拽到桌前,淡淡道:“今天我看你繡花。”

大晉的嫁衣雖說需要自己繡,但考慮某些情況特殊,部分大家閨秀只需把裏邊那件繡好,司馬衍華這邊也是如此,他繡的裏邊的“執子之手”。

花紋簡單,但耐不住司馬衍華手笨,當然商袁也不會,繡的花被司馬衍華吐槽醜,本質上是兩個菜鳥互啄。

司馬衍華被商袁安排坐在那裏,順帶左手被塞上嫁衣,右手被塞上的針線,蒙蔽了,桃花眼瞪圓,漂亮的眼眸閃過迷茫:“繡花嗎?”

她竟然讓他繡花,司馬衍華自閉了,原來只是用激將法故意說圓圓不行,實際上他知道她行。

但是,現在是怎麽回事?司馬衍華懵圈繡著花,腦中冒出一個念頭,圓圓不會真的不行!

商袁就站在一邊,腳尖一點,輕上房梁。

這舉動把司馬衍華驚醒了,他站起來,仰頭看向上面的人兒:“你下來。”

商袁沈思片刻,為了讓司馬衍華快點繡完,鄭重拒絕:“不下。”

被拒絕的司馬衍華往周圍看了一下,找了一個凳子,站上去,不服輸道:“你有本事來找我,就有本事下來啊!別站在上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那兒!”

商袁:……這又是在哪兒學的?

偏房這裏的動靜太大,宮婢推門而入,恭敬問:“殿下是有需要嗎?”

站在凳子上伸長手臂試圖夠到上面的司馬衍華看著突然進來的宮婢,沈默片刻,乖巧下來,把凳子放回原處,小聲道:“無事,本殿就是練練嗓子。”

宮婢彎腰退出去。

房間陷入安靜,商袁輕聲笑了一下。

司馬衍華望了一眼坐在房梁上的商袁,忍不住嘴角微彎,露出兩個軟軟的酒窩,對上面的人,輕聲比了個口型:“快點娶我。”

安安靜靜的環境內,司馬衍華往日浮躁的心思沈澱下來,認真繡著嫁衣上的花,枯燥時,擡眸看向房梁上的商袁,一擡頭就能對上那雙熟悉的茶色眸子。

他認真繡花,她認真望著他。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眨眼便到了,成婚那日,京城上上下下熱鬧非凡,眾人都在討論這七公主出嫁。

時至今日,京城還有不少人認為這七公主呆傻異常,流著哈喇子,姿色平庸。

但偏偏這樣一個人,被新晉藩王商袁娶了。

眾人可能沒見過七公主司馬衍華,但見過這新晉藩王,長得那叫一個儀表堂堂,紛紛不解,這樣一個有前途的人,為何要娶這七公主。

誰也不知,在這一天,一半的高門貴女哭了,一半的世家子也哭了,一個比一個慘,頗有同病相憐之感。

這天,所有京城的人都聚在街道看這一場娶親盛世。

早在這天之前,街道四周就被侯府裝點,十裏長街紅燈籠裝點,街道每天被人打掃的幹幹凈凈,街邊整齊又漂亮。

這天,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毛發油亮,四肢矯健有力,馬前面綁著紅色喜帶,上面坐了一個俊俏的少年郎,背挺得筆直如松柏,素來冰冷的茶色眸子裝滿了溫柔的笑意。

大紅新郎服,頭戴紅色插翅帽,頭發全部被束,放在裏面,大紅喜衣襯得她的面容更加白皙俊俏,讓人看了,只驚嘆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商袁坐在馬上,嘴角勾起的笑意,風流又好看。

街道四周來此參觀的有京城百姓還有不少外地人,看到馬上的人,鑼鼓喧天,外地人夾在中間討論:“這新郎如此俊俏,也不知這新娘是何模樣?”

京城一個百姓搖搖頭,嘆息道:“這新娘長得不怎麽樣,白瞎了這姻緣。”

“那這新娘是什麽人?”外地人不死心,他看新郎模樣好,觀其後面的配置,應當有不小權勢,又看新郎模樣不像被迫,怎麽也不像兄臺所說的,姻緣不好。

“當朝七公主。”兄臺熱切告知,又和他說了一番這七公主如何德不配位,長相醜陋不說,還是個善妒。

外地人了然,不再聽他說,外地人覺得他沒有一句是真話,在外地人眼中,既然是公主,那必定長得美若天仙。

京城人見外地人不信,十分惱怒,偏要和他打賭。

外地人:……就特麽挺無語的。

侯府到皇宮的距離不算長,趁著兩人打賭的功夫,前方一浪高過一浪,人們驚嘆的高呼聲傳到了這邊,夾在中間的外地人,反而被擠到前面。

新郎已經從他面前走過,一座華麗的鸞轎進入他的視線,四周被大紅紅紗掩蓋,枝幹由金色孔雀雕刻,栩栩如生。

他註意到擡轎的人,各個孔武有力,像是軍營出來的,訓練有素,整個轎攆一點都不顛,外地人感嘆,就算這七公主長得不好看,但絕對是受寵的。

對於紅紗掩蓋,裏面那位掩面跪坐的七公主身影被遮得嚴嚴實實,外地人突然想知道,到底是怎樣一個公主為何那般受寵。

清風徐過,掀起紅紗一角,外地人得以從中窺見一點。

司馬衍華耐不住性子,周圍熱熱鬧鬧的,他特別容易被吸引過去,但是周圍嚴嚴實實,他看不見,也就歇了這個心思。

他也感受到紅紗被風吹的缺了一角,稍稍扭過側臉,往那個地方看了一眼。

外地人看見那一角,順著視線往上看,只看見一個漂亮近乎完美的側臉,轎內的人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稍稍扭過來一點,讓他窺見了全貌,當場楞在原地,不敢呼吸,生怕驚動裏面的姿容絕世的人兒。

他平生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精致的美人兒,似乎被攝住心魂,呆楞在原地。

外地人下意識對著身邊的兄臺,楞楞道:“你們京城對美人兒的要求這般高嗎?”這麽好看的,別說星星,就是月亮都給他摘下來。

顯然不止他一個人看見了,身邊的這位京城書生自然也看見,不可置信楞在原地,聽見身邊人開口,哭喪著:“我的房子沒有了。”

剛才非要打賭的京城人以房子做抵押,和這位外地人打賭。

這也是京城人第一次看見傳聞中的七公主,這般美貌,絕對夠紅顏禍世的程度,為何之前會有七公主醜陋不堪的消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京城人大部分人憤憤不平,為何之前有那般傳言,人們猜測是皇帝為了保護七公主,才有了之前這般流言。

一時之間,京城多了一股潮流,名為“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送走衍華的那刻,皇帝仿佛感覺到了什麽,扭頭看向皇宮,仿佛一道金光升起,與司馬衍華身上的束縛相撞,從這一刻起,司馬衍華的生命不再受國運皇脈的影響。

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皇帝微瞇眼,對著身邊的高公公道:“回去召見葛術士。”高公公記下,默默退下。

宣德侯府,皇帝親臨,前來參加喜宴的眾朝臣驚慌迎接。

皇帝來送小兒子最後一程,私心裏還是舍不得,還特意灌商袁的酒,眾朝臣都是人精,看著皇帝這副樣子,紛紛以身作則,上前一步往死裏灌商袁。

望著皇帝,宣德侯站在一邊瑟瑟發抖,但又看見自家兒子被那群不要臉的人精灌酒,擠進去開始擋酒。

商袁和宣德侯的酒量都很好,但架不住人多,一杯又一杯,宣德侯都被灌趴了,只剩下商袁強撐。

到了晚上,喜宴結束,商袁站在門前不動如山,把朝中大臣一個個送走,朝中大臣打量著這個酒量好的小輩,升起了愛才之意,絲毫不在意自己之前是多麽不要臉,硬要給人灌酒。

商袁模樣清冷看不出半點差錯,再把所有人送走之後,她腳下一歪,差點摔倒,把管家看得心驚肉跳,最後商袁挺直身體,一步一步走向洞房。

向敏是想鬧洞房的,但看好友老商這個樣子,心想,這估計都不用鬧了,她自己就能把洞房拆了。

月亮又大又圓,高懸在空中,揮灑銀光,商袁站在洞房外,因為喝酒,腦子有些遲緩,思索半天,想起裏面有人。

她推開門,看著坐在床邊穿著花釵大袖襦裙,額間描著漂亮花鈿,肌膚勝雪,美艷不可方物。

商袁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真漂亮,要是屬於她的該多好,站在門外看了半天,遲遲不進來,吹了半天冷風的商袁後知後覺,是她娘子。

她邁著步子進來,任誰都看不出她已經醉了。

商袁自己褪下帽子,移步走到司馬衍華跟前,一雙手霸道擡起他的臉,細細打量道:“小模樣長得很標致。”

在商袁靠近時,司馬衍華鼻尖輕嗅,聞見濃厚的酒味。

被這麽擡起下巴,司馬衍華心中泛起一股羞恥,但又很興奮,面色通紅望向商袁。

突然,陰影靠近,商袁被彎腰靠近,他立馬閉上眼,過了半刻,反而頭上一松,他睜開迷茫眼眸,看見商袁正在替他拆頭上的發釵。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商袁垂眼,打量他,冷哼:“我就不親。”

司馬衍華:……

商袁腦子暈乎,潛意識對待司馬衍華依舊像珍寶,有序為他拆頭上的珠釵,之後,牽著他的手開始在洞房裏晃悠。

司馬衍華不解其意,不明白商袁這麽做的目的,但被牽手手,他很開心,樂意被商袁牽著走。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在兩人繞著房間轉到第五圈時,商袁停下來,目光停留在水盆上,又扭頭看向身後的司馬衍華,沈默了一會兒,牽著人把手放進水盆裏。

兩雙手一起放在清澈見底的水盆中,商袁拿起帕子浸濕,為司馬衍華擦去臉上的妝容,小心翼翼,溫柔至極。

司馬衍華開心望著對面迷迷糊糊的商袁,悄咪咪湊過去,趁著商袁不註意,往人臉蛋上親。

商袁被親懵逼了,茶色眸子疑惑望向對面的人,視線又移到他的臉上,開口:“好看。”垂眸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松開司馬衍華的手,去往房間的一個角落,從角落裏拔出來一份圖冊。

熟悉的封面,讓司馬衍華似有所覺,想了想,從裏衣裏拿出來一本六哥硬要塞給他的春宮圖。

兩人拿著春宮圖,面對面站著,絲毫不尷尬。

商袁上前一步,拿過司馬衍華手中的龍陽之好春宮圖,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磨鏡之好,被酒精麻痹的大腦,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按照哪本來呢?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答案,商袁目光移到站在一邊漂亮精致的瓷娃娃司馬衍華身上,茶色眸子微亮,福至心靈:“應該先脫衣服。”

說罷,她上前,低頭看著司馬衍華,輕聲哄著:“上床,睡覺。”

司馬衍華以前也和商袁一塊睡過,對於睡覺的概念就是睡覺,絲毫沒有別的意思,乖巧跟著商袁來到床邊。

燭火葳蕤,沒人熄滅,映襯紅帳,春宵一刻。

商袁解開自己的腰帶,纏繞在手腕上,司馬衍華看見了,疑惑一瞬,便不再想其他的,因為商袁突然靠近他給他更衣。

突然靠近,升起暧昧的氣氛,商袁認真解他的衣裳,纖細濃密的睫毛微顫,司馬衍華緊張吞咽,總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層層疊疊的嫁衣被商袁褪去,只剩裏面的白色裏衣,商袁如今同樣如此。

司馬衍華低頭看著自己只剩一層薄薄的衣裳,眼眸迷茫,這麽快嗎?又看向商袁的動作,他驚訝:“還要脫嗎?”

商袁一本正經點點頭,指尖一挑,司馬衍華上面的衣服滑落,露出潔白無暇的肩膀。

她滿意笑了笑,目光突然一凝,雙手扶住他的肩,指尖勾起膠胸,茶色眸子充滿疑惑:“這是何物?”視線再次移到他的胸口,移開膠胸後,一平如洗的胸徹底暴露在她眼前。

商袁楞了幾秒,伸出手,解開衣裳,看看自己洶湧的胸,再看向司馬衍華平平坦坦的胸,覺得哪裏不對勁,她娶得不是娘子嗎?

一下子,商袁不清醒的大腦被嚇醒了。

司馬衍華只覺得新奇,被商袁按在床上後,就看著商袁的動作,見她突然脫衣服,也呆楞楞躺在床上,看見商袁鼓鼓的胸口,又瞧了瞧自己一馬平川的胸,疑惑道:“夫君,為何我們不一樣?”

商袁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洞房花燭夜,她看了不少書,做好萬全準備,可……女人會是個平胸?會是個赤條條的白切雞?

目光移到之前被她放在地上的兩本春宮圖,腦中更是升起了一個荒唐的念頭,所以,這兩本……一本都用不上?

洞房花燭夜,她需要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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