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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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方族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

歸堯本想帶著夫人孩子偷偷溜走,沒成想卻被眼尖的眾人抓了回來。

六界眾人攢了三百餘年的恨終於有了發洩之處,眼下自然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歸堯幾人被挖眼拔舌,割耳割鼻,肢解四肢,場面血腥不堪。

以往時陌殺人的時候,都是不見滴血,直接將人打得魂飛魄散,屍身也化為粉齏。

因此喬淺之前幾乎沒有見過這麽血肉泥濘的場面。

眼前一片鮮紅,鼻端不時飄來的血腥之氣,耳邊不間斷的哀嚎聲,這一切讓喬淺不適的皺了皺眉。

倒不是因為害怕,只是有些惡心。

突然,微涼的大手覆住了喬淺的眼睛和耳朵:“別看,別聽。”

時陌聲音帶著些許安撫:“為這些雜碎臟了眼睛和耳朵,不值得。”

眼睛耳朵被遮住之後,確實感覺好多了。喬淺順著時陌的力道靠在他懷裏。

接著,喬淺鼻端的血腥氣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清新的異香。

是從時陌身上傳來的。

片刻後,喬淺聽見時陌吩咐屬下:“將地上的臟東西收拾了。”

不久,周圍變得安靜下來。喬淺再睜開眼時,那些泥濘的血肉已經被清理幹凈,空中也沒有任何血腥之氣。

眾人仿佛還沒有從手刃仇人的情緒中緩過來,臉上有殘留的毒恨。

一人突然大喊一聲,指著一個方向:“還有一個畢方族人!”

喬淺順著那人指的方向望去,發現柳涵兒竟然還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

她竟然躲過了剛才的屠殺。

不過也是,有扶奕帝君在身旁,柳涵兒哪有那麽容易死。

柳涵兒正手忙腳亂的施展術法,是瞬移術。但無論如何瞬移術都沒有任何效果,仿佛失靈了。

扶奕此時靜靜地站在柳涵兒身邊,竟對她的慌亂視若無睹。

柳涵兒臉上閃過一瞬絕望,最後拉住扶奕的衣袖,對他說了什麽。

扶奕沒有甩開柳涵兒,只是臉上的神情依然冷漠。

大概是發現了心頭的白月光竟然是個會吸食別人修為的女魔頭,對柳涵兒心寒失望了?

此時,眾人已經朝柳涵兒沖了過去。

柳涵兒向眾人那邊望了一眼,臉上越見慌亂,將扶奕的袖子拉得越緊了。

扶奕終於看向她,說了一句什麽,柳涵兒含淚點頭。

眾人即將到達柳涵兒面前,扶奕卻做了一件令喬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竟然將柳涵兒推了出去,推到了眾人眼前!

扶奕開口:“柳涵兒自知罪孽深重,願散去畢生修為以平覆各位心中的仇恨。”

妖王長牧一頭白發,表情怨毒諷刺:“殺我兒一條命,她畢生修為就能賠?”

“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當初畢方族殺他們那麽多親友,他們殺這個小丫頭一條命又算得了什麽!

柳涵兒回頭眼神哀求地看著扶奕,扶奕面無表情看了柳涵兒一眼:“那便廢了她的靈根。”

“看在我的薄面上,各位留她一條命,本君謝過各位。”

喬淺:原來是先發制人的苦肉計。

這倒是個一箭雙雕的好辦法。既保全了他扶奕帝君公義的形象,又保全了柳涵兒的一條命。

至於靈根,扶奕會幫助柳涵兒重塑靈根的,這對他而言不是什麽難事。

眾人本不想饒過柳涵兒,可扶奕帝君竟然開口請求眾人饒了她。

扶奕帝君是誰?那是現如今九重天上實力最強、地位最高的上神,曾經征戰六界,立下戰功無數。

是自天地開辟以來,唯一一個能和白晗帝君相提並論的人。

六界中人,無論真心或假意,無論出於尊敬還是畏懼,總是要給他幾分面子的。

柳涵兒的命算是保下來了,扶奕親手廢了她的修為和靈根。

眾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沒再說什麽。

一場大戲看完,雖然柳涵兒沒有死,但也成了一個半殘之人,喬淺看的也還算痛快。

她現在實力還不夠強,沒辦法手刃仇人。等到她實力足夠強時,定會手刃柳涵兒。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那才是真正的痛快。

按理來說,眾人已經報仇,該各回各家。

此時卻突然有人想起往生鐲來。冥王嗓門大,喊了一嗓子:“那往生鐲,魔尊準備怎麽處理?”

眾人的視線紛紛投向時陌。

其實眾人此次來,是為了報仇,也不僅僅是為了報仇。

還為了往生鐲。

往生鐲威力極大,誰若是擁有了它,一不小心便會被拖進欲望的深淵,害人害己。

他們這些人中間,不是沒有人想要得到往生鐲。只是有畢方族這個前車之鑒,他們只好將這個念頭按下。

更何況在場的各位都不是無能之輩,往生鐲能落在誰的手中還不一定。若是往生鐲落在了他人手中,自己的親友豈不是又陷入了危險之中,六界又將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倒不如趁著現在群英聚集,將往生鐲毀了,六界也算少了一個隱患。

時陌以為眾人會為了往生鐲爭得頭破血流,他正好能再看一場好戲。

沒想到眾人竟然按兵不動,甚至臉上都隱隱透出對往生鐲的仇恨之意,顯然是想要毀了它。

看來沒得好戲看了,無趣。

時陌將喬淺手中的往生鐲拿過來,在手中把玩兩下,隨意扔出去:“這麽個破玩意兒,毀了吧。”

往生鐲被扔在半空中,冥王塗戊揮出一道遒勁的靈力,打在它身上——

往生鐲落在了地上,安然無恙。

冥王納悶,竟然沒碎?他剛才揮出的這一掌,足以打翻一座山頭,一個小小的往生鐲竟然絲毫未損!

妖王長牧譏笑道:“冥王,你可真是修為退化了,一個小鐲子都打不碎。”

冥王被說得臉色微紅,粗聲粗氣道:“往生鐲乃上古神器,哪有那麽容易被打碎。你來試!”

妖王上前,自信滿滿地運足力氣,揮出一道靈力打向往生鐲。

往生鐲只是被靈力打得翻了個身,卻一點裂痕也沒有。

妖王:……

有剛才冥王、妖王兩人的試水,眾人心裏都有了個底:這鐲子,恐怕沒那麽容易毀掉。

眾人商討之後,決定合力嘗試一番。

就連沒來得及離開的扶奕也被請過來與眾人合力摧毀往生鐲。

喬淺看到方楊也加入了眾人的隊伍,推了一把旁邊的時陌:“你也去吧。”

你一個人頂他們一群人呢。

時陌斜靠在床柱上,撩起眼皮懶懶的看過去:“是他們要毀掉鐲子,和我有什麽關系。”

喬淺早猜到了時陌是這個反應:“不毀掉這個鐲子,我師父每天都得睡八個時辰,那他便沒多少時間來教我了。”

“他不教我,我的修為就提升的慢,那我心情就會變差。”

“我心情變差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便會睡不安穩。屆時會影響你睡覺的。”

打蛇打七寸,他這麽在意睡眠,一定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果然,時陌一臉不痛快地站起身,向眾人那邊走去。

六界大佬個個使出全身解數。在場所有人,不論是各界大能還是將軍小兵,全都合力摧毀往生鐲。

排山倒海的靈力向半空中的往生鐲襲去。

然而磅礴的靈力、魔力打在它身上,仿佛鐵拳頭砸在棉花上似的。

一刻鐘後,往生鐲仍然安然無恙。

眾人訝異,這往生鐲竟然這麽堅固,成千上萬的人合力都不足以打碎它!

這一刻鐘的努力,仿佛白費了。

眾人暫時停下來,商討新的辦法。

冥王活了十幾萬年,還沒經歷過如此挫敗,他用了小半的修為來對付這個臭鐲子,卻絲毫不見成效。

冥王氣急敗壞地沖往生鐲踹了一腳,將它踹飛了出去,暫時發洩一下心中的怒氣。

***

喬淺像個乖寶寶似的坐在長塌上,遠遠地看著眾人合力攻擊往生鐲。

她其實也很想上前和他們一起出力的,只不過比起在場的各位大能,她這個小菜雞的力量實在是太微弱了。

這種大場面,她還是別摻和添亂了。

思考間,喬淺仿佛聽見有人喊“小心!”

她擡頭,看見有個東西飛速向她襲來。

電光火石之間,喬淺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有人要暗殺她?!

那東西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眨眼間就快砸到她臉上。喬淺根本來不及使用靈力,只能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把這個不明物體抓住。

剛才那東西差點懟到她眼睛上,驚懼之下喬淺閉上了眼睛。如今只感覺手裏的東西呈環狀,觸感冰冰涼涼的。

喬淺緊張之下雙手一用力——

“哢嚓”一聲脆響之後,那東西被掰成了兩半。

嗯?什麽暗器,竟然這麽易碎?

喬淺睜開眼睛,視線向下,看到手裏的東西竟然是……往生鐲?

嗯?這東西怎麽碎了?是她掰碎的嗎?

喬淺擡頭,看到在場的眾人齊刷刷地看著她。

……

被六界眾大佬盯著,更緊張了……

接著喬淺雙手一抖,兩只手中的往生鐲碎片,又被各自掰成了兩半。

眾人:……

他們拼死拼活都毀不了的上古神器,這個小姑娘手一抖就把它給毀了?

而且這個小姑娘看起來還是沒什麽修為的樣子。

除了時陌和扶奕,眾人都是一臉的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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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涵兒從小隨母姓。聽下人說,這是因為父親深愛母親,所以才讓自己冠以母親的姓氏。

也因為這個,母親從小對自己尤其偏愛,父親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她出生以來的一萬年時光中,柳涵兒一直是被嬌寵著度過的。

她從不需要考慮家族之中的事情,只需要考慮自己的事情便好。

此次與魔族的對戰,她本是不想來的。這種事情交給父親兄長處理就好,根本用不著她來操心。

而且,這種打打殺殺的場合一點都不適合她——主要是會破壞她在扶奕心中嬌弱可憐的玉女形象。

可是父親執意要她來,她便來了。只是來露個臉,走個過場。

正好在出戰之前,扶奕來族內做客,他便跟著一起來了。

柳涵兒從一開始就沒有參與混戰,一直安安靜靜呆在扶奕身邊。

只是沒想到,畢方族三百年前的秘密竟然會被公之於眾,扶奕知道了她曾經親手殺過人,吸食過別人的修為。

她辛辛苦苦在扶奕心中建立的嬌弱善良的形象頃刻崩塌!

更沒想到今天的一場對戰,竟然成了她全家,乃至全族的死期!

剛才她站在戰場邊緣,和父親母親離得太遠,根本來不及去救他們,也因此僥幸活了下來。

但,她畢竟也參與了三百年前的屠殺,眾人如何能夠饒過她?

柳涵兒聽到眾人已經註意到了自己,慌亂之中向扶奕求救,聲音顫抖:“扶奕哥哥,你救救我。”

扶奕垂眸,聲音冷淡:“殺人償命,這是自古不變的法則。”

言外之意,他不能破壞法則去救她。

柳涵兒臉上閃過一瞬絕望。

她知道扶奕不喜歡自己,但也沒想到他會這麽絕情!

柳涵兒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夠接近扶奕,完全是因為他需要自己的心頭血。

他對她有所求,才會忍受她靠近他。

柳涵兒眼看著父母親人被眾人用各種殘忍的手法殺死,化為一灘灘血水。她突然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做無憂無慮的公主了。她的保護罩已經倒下,化為了血海深仇,背負在她肩膀上。

她不能死,她必須活著,活著為親人報仇!

柳涵兒抓緊扶奕的衣袖,下定決心:“扶奕哥哥,我願意將心頭血給你,求你救我一命。”

扶奕眼中終於掀起點點波瀾,他垂眸看向柳涵兒,聲調清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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