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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荒原與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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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荒原與鮮花

91.

我腦子裏一團亂麻,心裏想著再不追就晚了,腳下卻像被吸住一樣,根本邁不動步子。

自從他失憶後我一直都在逃避問題。我心裏知道離婚是最優選,可我同樣也舍不得,也不想離開他。

我一直口口聲聲說要離婚,就是想越早解決,我在他心裏的印象就越能多挽回一點。他會覺得我雖然是個卑劣的騙子,但我多少有點自知之明,知道主動提出離開,以後說不定還能原諒我,勉強做個朋友。

可是他說了他不想……他尚且沒恢覆記憶,以為他喜歡我,那是因為他不知道真相,他若是恢覆記憶,他想起他親眼看到的那張原照片,想起被欺騙的感覺,還會說“喜歡”我嗎?

還有,如果我真的同意了,同意不離婚。等他恢覆記憶,分清了對我的不是喜歡,出於他做錯決定的愧疚,遭受內心的自我折磨,這又何必呢?

可是——

92.

房間裏一片死寂,唯有心臟在胸腔裏加速跳動,一聲大過一聲,喉嚨酸疼,冷汗粘膩,我感到一陣陣寒冷。

93.

可是我喜歡他這麽久,我自我幻想自我安慰這麽久,我沈湎於得不到的痛苦,但他非要一次次撞上來,要我舊夢成真,又要我維持理智。

憑什麽?

這世界哪有單方面的愛,怎麽會有如此不公平的相戀?我為我多年的暗戀和欺騙負責,他為什麽不能為他的沖動負責?後悔能怎麽樣?自責又能怎麽樣?

94.

我小腿發麻,不自覺往前踉蹌了一下,扶住書架才撐住沒摔。

他憑什麽跑?他跑了就可以不負責了嗎?他跑了就可以扔下我一個人什麽都不管了嗎?

不可能。

我心裏蹭地冒出一股怨恨。怨他無法感同身受我的糾結痛苦,怨他丟下我一個人。我一手的冷汗,車鑰匙幾乎要抓不住。我去了很多地方,他常去的公園,常去的書店,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鄰居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天黑透了,可我還找不到他。我坐在車裏,麻木地再次撥了他的電話,沒想到這次居然接通了。

“餵,戴澤宇。”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有些虛遠,聽不真切,“我……”

“你在哪兒?”我竭力保持平靜,可說出的話還是很生硬。

“我在那家……蝦仁呃……那家餐廳。”

“等著。”

我沒掛電話。那家餐廳就在我剛才路過的街口,兩三分鐘後我下了車,看到他站在路邊,提著一個紙袋,垂著腦袋發呆。

95.

我跑過去,一把抱住他,頭埋在他肩窩裏。摸到他的那一瞬間,感受到他的體溫的那一刻,那口懸著的氣才終於放了下來,心裏的酸澀與委屈統統爆發,我努力壓制住的情緒也化為眼眶的熱意,再也忍不住。

“你怎麽……”喉間發出細微的哽咽,嗓子都劈了,可我還是要說:

“你怎麽忍心啊……”

96.

他沒想到我會哭,我也沒想到。眼淚掉下來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不離婚……你別後悔,你別後悔……”我緊緊摟住他,“你必須負責……”

他擡起一只手環在背後,啞聲說:“不離婚,不後悔。”

“我之前是對不起你,你恨我也行,不原諒也行。你自己說的,你自己說的不離婚,你……”

“你不能就這麽跑了……”

我再也說不出話,他拉開我,替我擦了擦眼淚。

“我今天去吃蝦仁,發現他們家的蝦仁在上桌前,會灑一層香菜碎。”他摸著我的臉,聲音壓的很低,“我不知道這件事。我每次吃的都沒有這些。”

那是因為我每次都交待不放香菜。他不喜歡吃,所以我告訴餐廳不要放。

他嘆了口氣:“戴澤宇,你真的很笨很笨。”

97.

“這都是……小事。”我帶著哽咽反駁道。

“那什麽是大事?”

“我愛你。”

他睜大眼睛,清亮的眼瞳在路燈下恍若帶著光。

“我愛你,才是大事。”我吸著鼻子,鄭重地對他說。

98.

我認真地看著他:“我可以每天都對你說我愛你,可我沒辦法告訴你我做的那些小事,我……”

可能是真的哭著訴衷心的樣子太狼狽,他拿出手機,笑著說:“那個,我先拍下來,等下我……”

“你幹什麽?!”我震驚地看著他,人都傻了,“我這是在……這種氛圍,你,你怎麽能……”

沒等我伸手搶過手機,他就湊過來,親了親我的臉:“等下我們回家接著說,走吧。”

99.

“我沒想真的跑。我走之前還撕了離婚協議,要是我真的想跑,我肯定簽了字再跑。”

“我知道。”我悶聲說,“我也沒想真的哭……還吃什麽?”

他仰起頭,想了想,說:“買瓶可樂吧。”

我下了單,扔掉手機,覺得好丟臉,一頭紮進沙發裏不願再起。

100.

沒想到一連多天的失眠在今天報覆了回來,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林景坐在我身邊,手上翻著幾張相片。

“餓不餓?吃飯吧。”

“下次不要等我,你先吃。”

他沒理我,給我夾了一塊雞翅:“快吃。”

什麽時候點雞翅了?我沒點吧?

我嘗了一口,濃郁的可樂香氣和煎得外焦裏嫩的雞翅,極大地滿足了味蕾。我意猶未盡地吃完:“好吃。”

林景笑了:“不覺得苦了?”

我楞了一下,緊接著迅速反應過來:“我點的可樂呢?這,這是你做的?”

101.

他拿出一張相片。拍的是他的手,無名指上有一道細長的疤痕。他翻過相片背面,是他曾經寫的一行字:

‘給戴狗做可樂雞翅劃傷的,媽的,他還說做的苦。’

‘以後要給戴狗吃不苦的可樂雞翅。’

時間是我們第一次上床那天。

那天……那天的可樂雞翅居然是他親手做的……

“這是我前幾天發現的。”林景說,伸出手給我看那道疤,“我之前也沒註意,很小的一道,也很淺。”

“疼麽?劃了手你還做,不會做還非要做。”我有些生氣,但更多的還是心疼,“為什麽不說……以後都別做了。”

“不行啊。”他撐著臉笑瞇瞇地看著我,“我好不容易學成這樣,不做多可惜。”

“我還是想說,你總是覺得我不喜歡你,可是我願意為你嘗試這些東西,願意把你的相片藏在結婚證裏,願意把結婚證列為非常珍貴的東西收在夾層裏,願意學習怎麽談戀愛,怎麽琢磨你的潛臺詞。”他一口氣說完,語氣真摯,認真和我對視,“我曾經有很多願意。現在我願意和你在一起,聽明白了麽?”

“我不會後悔。無論是失去記憶,還是恢覆記憶。”

“對不起,現在才喜歡上你,久等啦。”

102.

“不晚。”我用力抱住他,低聲重覆,“一點也不晚。”

103.

相比那漫長的八年,這短短幾個月實在不算什麽,可它又那麽美好,那麽漫長,以至於等待的空隙可以被填滿,枯萎的荒原也能開出漫山遍野的花。

我靈魂深處

是一片枯死的荒原

直到他走進來

開出了漫山的花

終於寫了戴狗視角的狗狗哭泣!

好像快完結了。

不要打賞啦!!!攢著吧攢著吧,我看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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