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輕舟把她對第五琳的事告訴安安，說起她每晚都會被第五琳驚醒，最近安慰人上癮似的不說，就連明知道第五琳手裏有著裴西城最想要的東西，她都無法冷下心來。

安安聽完這些，一直沈默著沒說話。

她們到了一家酒店。

夏輕舟見到了那個模糊不清記憶裏，她媽媽提到的擁有會說話眼睛的妹妹……夏輕舟對著那張幾乎和她媽媽沒有半點兒相似的臉，居然還是輕松喊了聲“阿姨。”

安安的媽媽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同，已經四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宜幾乎像三十歲不到。她說話的時候，夏輕舟總會不由自主的去盯著她的眼睛看，覺得透過這雙眼睛，好像替誰圓了一個畢業的夢般。

她們離開酒店，回去的時候走香榭麗舍大道，戴高樂廣場中央凱旋門佇立，夏輕舟喊了司機停車。

安安跟著她走了下去，兩人從路邊一直走到凱旋門售票處買了票，長長的隊伍她們一直都在沈默著。

隨著隊伍漸漸往前，買票往裏面走進去。

夏輕舟路過大門下生生不息的火種時，盯著看了好久，擡頭看向雄渾壯觀的圓拱門，“我覺得有些事，真的是避免不了的。”

安安順著她視線，望著頂上的浮雕，靜靜地等身邊的游人過去，才說：“是。”

就算不是夏輕舟，也會是別人。

總有人會盯上第五琳，試圖從她那裏拿到關於第五琦的手裏掌控著犯罪組織的證據。如果被其他人盯上第五琳的話，她的安全……誰也無法去給她保證了。

兩人從凱旋門下穿過，並沒有再去別處，穿過廣場步行了將近一小時後，原路返回剛才停車的位置。

……

夏輕舟回到別墅時，第五琳的房間裏燈光已經滅了，可她還是在走廊裏停頓了幾秒，伸手打開房間的門。

窗簾沒有被拉上，月光透過窗外的樹枝灑進來，落在床上的女孩臉上，安寧而美好。

如果不是第五琳有過那樣的經歷，或許就不用她如此心軟了。

回到房間裏洗了個澡出來，手機已經不知道響了多久，她看著那個名字還是接起來。

“怎麽？”

“我只能保證，如果她說的東西真的存在，她想要的結果，還有她的人身安全，我可以保證。”裴西城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淡漠冷酷的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他的承諾。

因為夏輕舟的惻隱之心，他能給出的最好的保證。

夏輕舟連濕發也顧不上，直接把自已扔在床上，無聲地笑著拿手背蓋上眼睛：“好，我知道了。”

如果是他的承諾，那麽她願意去讓他達成最終的目的。

夏輕舟起身吹了頭發後，準備好了一切。她還是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然後看了看窗戶，拉開了窗簾……夜風吹進來，帶來幾分寒涼，她一顆心漸漸還是沈靜下來。

睡到半夜的時候，不出意外第五琳還是跑進了她的房間，這回房間輕微的響動時，夏輕舟就立馬睜開眼睛醒了。

被子被掀起來，女孩兒像只受傷的小動物般把自已緊緊縮成一小團，往夏輕舟身邊貼了上來……

夏輕舟聽見有牙齒克制不住的打顫聲，雙手已經伸出去，抱她抱住，拍了拍她的後背試著喊她：“琳？你醒著嗎？”

懷裏的女孩微不可覺的點了點頭，像小獸受傷後發出弱弱的聲音：“嗯。”

夏輕舟騰出一只手，伸手去把床頭燈打開，把桌上提前準備好的毛巾拿了過來，先替她把額頭和臉上的濕濡濡的汗擦了一遍。又拿被子把她裹好，這才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問她：“你醒了很久了？”

第五琳牙齒還是在打戰，輕輕點頭，“嗯。”她每晚做惡夢的程度不同，人有時候是清醒的，像今晚。有時候又是迷糊糊的，只有些許模糊不清的記憶片段，比如這幾晚都是這樣。

夏輕舟安撫性的拍著她的後背，想了想，還是說：“我認識一個人，他的催眠可以讓你忘掉一些痛苦的回憶。你要不要考慮見見他？”這是她考慮了一整天的提議。

當然願意不願意，還在第五琳自已的選擇。

第五家有錢有勢，不可能沒有想過這個辦法。

第五琳眼裏的茫然無措和悲傷一點點沈澱下來，她搖頭，輕聲道：“不要。”眼裏控制不住的湧出了眼淚，她仰起臉看著近在咫尺，認識短短幾天的人，“他們都想拿掉我的記憶，但是如果連這些也失去，我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她經歷過最痛苦的事，親眼目睹過親哥哥謀劃害死了父母，親眼目睹了最喜歡的男孩兒被他威脅致死，可就是這些最痛苦的經歷……雖然幾乎每晚都在折磨著她，但她通過這些痛不欲生才能感覺到自已還活著。

而她需要做的事是什麽。

夏輕舟從她眼底看到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恨，那恨意翻湧著如撲面而來的巨浪，連她看了都被震撼。

第五琳抹去臉上的眼淚，擡起頭問她，“輕舟，我能相信你嗎？”

夏輕舟瞳孔縮了又縮，臉上浮起一抹溫柔似水的笑意來，點頭：“你可以選擇相信我，或者是不相信我。”這都是你的權利。

夜色正濃，月亮隱在了厚厚的雲層裏，窗外只有燈光灑進來，她就這樣躺在床上，聽著第五琳緩緩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帶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鎮定，講著讓人聽了都毛骨悚然的事。

第五家的最不為人知的秘密……裴西城最想得到的有關第五琦的把柄，第五琳全部都告訴給她。

……

清晨的風從窗戶拂進來，房間裏一夜沒關窗，夏輕舟這時才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她扭頭看著旁邊就在剛剛困到極點閉上眼睛的第五琳，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掀了被子下床，關好窗戶拉上厚重的窗簾。

臥室裏一室昏暗，床上的第五琳似乎睡得不錯，只是輕輕翻了個身睡得更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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