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一十一章終身植物人

關燈
監護室外面,夏輕寧穿著無菌服靜靜站在玻璃窗前看著裏面病床上的爸爸,看著他全身都插滿了各種儀器管子,看著他生命體征微弱得隨時都要離開他們般。

他鼻子直發酸,心都難過得在滴血,卻怎麽也不想再掉一滴淚。

夏輕舟在樓下把老爺子送上車後,又返回來,在外面也換了無菌服,無聲無息走到了夏輕寧的身旁。

夏輕寧從玻璃窗上看到她,忽然揚起了唇角來,盯著裏面的那張他最熟悉的臉,輕聲地問:“他一定不會死,對不對?”

夏輕舟眼神閃了閃,沒有回答他這個天真幼稚得讓人心疼的問題。

她又陪著堂弟站了半個小時後。

尹一諾在外面打了她電話,提醒她:“你哥說小寧從早上開始就連水也沒喝過,我買了吃的回來,你和小寧出來都吃一點兒。”

夏輕舟應了聲,“好,我們一會兒出去。”

夏輕寧擡手揉著自已的眼睛,又往裏面病床上的爸爸看了一眼,這才跟著夏輕舟出去。

……

二十四小時的危險期眼看著就剩下一個小時時。

重癥監護室裏的鈴聲響了起來。

半個多小時的兵荒馬亂之後,夏輕舟的小叔又一次被推進了搶救室裏,手術室燈又亮了好幾個小時。

夏輕遠給家裏打了電話,夏老爺子一個小時後匆匆趕過來的時候,手術室的燈正好滅了。

還是昨天的那兩個醫生。

當他們告訴夏家人,他們盡了最大的努力的結果仍是……夏家老三已經腦死亡。

腦死亡意味著什麽,夏家人沒有聽不明白的。

終身植物人。

夏老爺子身形微晃,被身邊的孫子雙手扶住,“爺爺?”夏輕遠的眉頭都擰成了疙瘩,憂心如焚地看著老爺子,“您還好嗎?先去休息一下吧。”

夏輕舟被喊過來,堂兄讓她和妻子扶著老爺子先去自已的辦公室休息。

剩下的和醫生的交流,都留給夏輕遠這個夏家長子和夏輕寧。

小嬸嬸從昨天開始就不吃不喝,一個人坐在他們的房間裏發呆。

因為大伯母在家,小兒子車禍的事,夏老太太還被暫時瞞著。

夏老爺子這兩天往醫院裏跑,也有恰當的借口理由:醫學院裏請了他去講課。

這些年裏夏老爺子退休後,也會看心情去醫學院裏給那些大學生上課。

夏老太太對此深信不疑。

至於大兒媳這個婦產科的主任也會在家兩天,當事人是這麽對她說的:“一直想在家偷個懶,適當休息幾天。這不是夏院長連年假也剝奪了我很多年嗎?這次正好借著爸不在,在家陪您,夏院長才給了我幾天假的。”

現在夏氏醫院院長是夏輕舟的大伯父。

大伯父倒是慣常的在家時間少,在醫院裏時間更多,這幾天白天晚上不回家,也沒有引起老太太的懷疑。

還當他是又留在醫院裏替哪個醫生值班。

夏輕舟和尹一諾看著那邊單人床上側身躺著的夏老爺子,一時想不起如何安慰這位長輩。

尹一諾就把昨晚回家知道的事給夏輕舟說了說。

以打發這壓抑又沈悶的氣氛。

夏輕舟聽著這些事,卻有幾分心不在焉,總會把目光往窗外陰沈沈的天空看出去。

尹一諾以為她昨晚在醫院裏沒睡好,就拍了拍她的手,又問起她的工作來:“你這麽回來,公司裏的事不會有影響吧?”

她接觸的人多,從昨天也沒斷過和Z城那邊的聯系,直到她哥哥過去已經請了克勞斯去打球。確定了引進外資的事已經是八九不離十,板上釘釘,尹一諾才安心不少。

夏輕舟下部古裝歷史劇開機儀式就在下周,尹一諾知道,才會這麽問她。

“我等明天回去。”夏輕舟淡淡地回答,心裏還在想她那會兒聽到的八卦。

夏輕舟路過護士站時,無意間聽到兩個小護士在八卦一件事。

小護士在說是,重癥監護室裏夏輕舟小叔心臟停止跳動重返搶救室前,她在重癥監護室的安全通道下撞到了行色匆匆的姜醫生,夏醫生和妹夫姜醫生關系特別要好,這在醫院裏和家裏都是人人有目共睹的事。

但小護士卻非常疑惑的說:“當時我以為是自已不小心撞上了姜醫生,害他差點兒摔下樓梯。我當時嚇了個半死,你們知道嗎?我和他道歉,但他根本沒理我,就跌跌撞撞下去了……”

其他小護士接了那個撞到姜醫生的水上護士的話,語氣帶著幾分指責:“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夏醫生和姜醫生關系那麽鐵,他出事,你還指望姜醫生像平時一樣溫柔的關懷你幾句啊……”後面的話就含了幾分不明的意味。

那時候夏輕舟正從醫院食堂裏買了點吃的東西回來,夏輕寧胃口不好,她擔心他身體承受不住。

然後她才知道小叔在危險期最後的一個小時裏又進了搶救室。

尹一諾看她安排好了所有事,這才微微松了口氣。她是個事業和家庭同樣重要的女人,就特別理解夏輕舟。這些年裏她獨自離家努力打拼到現在這樣的成就,她的不易別人不能明白,但她懂。

一個沒有背景和靠山的女人,還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不管是進娛樂圈還是在其他行業……艱難委屈,只有同樣是生為女人的才能理解幾分。

……

夏輕舟是在小叔已經穩定下來後才去訂的機票。

她從普通病房裏走出來,在走廊裏遇到了穿著制服的幾個警察,他們看向她出來的那間病房門,上前攔了她一下。

“夏輕舟小姐,我們想和你們了解一些事。”

夏輕舟握著手機,擡眼看著面前神情間透著幾分不善的年輕警察,淡淡的說:“對不起,如果是關於我小叔的車禍事故,你們可以找夏輕遠。”

夏輕遠在警察把這起事故定性為謀殺時,已經請了律師,凡是有警方想要了解的事,都需要通過他請的律師。

夏輕舟在知道這事時,也不知道自已心裏是慶幸還是擔憂。

直覺告訴她,小叔和車禍牽扯著的是十幾年前的那起縱火事件。

而她又聽到了小護士的八卦,大腦裏紛亂如麻,卻沒有可以讓她傾訴的對象。

如果是……裴西城在她身邊的話,她心裏生出這種想法來。

夏輕舟在娛樂圈裏幾年,不能說最擅長處理人際關系,但也不會被幾個警察嚇得慌亂失了分寸。

她的鎮定自若應對自如,讓另外的兩個警察互相交換了個眼色。

“夏小姐,我們接到匿名電話,說這起事故是關於夏家財產糾紛引起的。你對此事有什麽看法?”那個年輕的警察氣勢咄咄逼人,臉色對她的懷疑都不加掩飾。

夏輕舟反而勾了勾唇角,微微地笑了一下:“原來你們警局查案,不是講證據確鑿的嗎?只要有人舉報或者是中傷,你們都會懷疑別人?”

這頂巨大的帽子給扣下來……

那個警察的臉都氣得青白交織,顏色分外好看。

夏輕舟目光淡淡地往他身後的另兩人臉上掃了掃,看到他們其中一人擡起手,隨手搭在那個年輕氣盛的肩膀上,阻止了他怒沖沖又要開口的話。

“夏輕舟小姐,警方查案,不管是哪裏都是講證據的。我為小趙的個人行為,替他向夏小姐道歉。”

其中一位長相普通,但目光如炬的警察語氣客氣地道。

夏輕舟抿了抿唇,淺淺笑了笑。手機一震,不等鈴音響起來,她手指滑過,已經接了起來。

她往走廊盡頭的窗戶前走過去。

後面那三個警察看著她背影神色各異。

裴西城那邊背景音有點兒吵,他聲音響起來,帶著獨特的質感,“還在醫院?”

夏輕舟低低地應了一聲,“嗯。”抱著手臂側靠在窗邊,眼角餘光卻仍往那邊的幾個人看過去。

病房裏夏輕遠也出來了,正在和他們交流著什麽。

“那邊情況怎麽樣?”

夏輕舟目測了下她這邊到病房門外的距離,不由壓低了幾分聲音,“昨天手術出來進了重癥監護室,今天就在馬上要度過危險期時……”她聲音頓了下,見那邊那個年輕警察目光如電往她盯過來。

“你那邊有什麽事?”裴西城似乎在她這樣話說了一半,還沒說完,卻突然停下的舉動察覺出了什麽。

夏輕舟皺眉,雖然有幾分難以置信,但她咬了咬唇,不由地問:“我手機會不會被人監聽了?”

那邊的裴西城靜默了一瞬,語調平緩地道:“不會有那種可能。”

夏輕舟心裏長長松了口氣,這才繼續說下去,“警方查出了是蓄意謀殺,正在按流程調查夏家所有人,還有小叔身邊的朋友,那晚和他喝酒的人。”

“你剛才想說什麽?”

夏輕舟瞇了瞇眼,唇角泛起抹冷意來,“小叔再次進了搶救室後,我無意中聽到了一件事……”她在電話裏簡明扼要的把聽來的那個八卦對著電話講了出來。

裴西城沈默地聽著,聽到她說完後,沈吟良久才說:“不要離開醫院,有什麽事等我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