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裏鼻子一哼，“輕舟姐！自打你和裴先生一起後，就越來越毒舌，還越來越暴力了！”

“有嗎？”夏輕舟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的事實，做出了努力去思考的表情來。

哈裏的臉抽搐了下，這回沒被她誇張的演技騙到。

的士停在了蘇黎世老城區邊的Kronenhalle餐廳。

哈裏找了錢付給對方，用法語說了句謝謝。

夏輕舟已經自己打開了車門下車，攏了攏大衣的領子，往門口走了過去。

哈裏來之前，已經訂好了位置，他們才走到門口，就有人迎上來用流利的法語問好。

夏輕舟身後的哈裏已經接話，然後告訴服務員自己訂好的位置，他們一起往裏面走了進去。

仍是上次那樣的氛圍，不過夏輕舟這次從門口的畫一路認真看進去，收集著各大師名作的畫她只能認出有名的幾張來。

據說就連畢加索、胡安、米羅和莫奈都曾到訪這裏。

格調自然不是簡單幾句話就可以形容的。

哈裏趁她不註意的時候拍了幾張側顏照，很滿意的點點頭，“嗯，拍照果然還是要攻其不備嘛！”一組照片拍得即唯美又透著夏輕舟原本的特別氣質，冷艷與妖嬈盡顯。

他決定了，先選幾張發給輕宇，再然後等機會合適把這幾張照片放到微博裏去攢人氣！

說幹就幹，哈裏迅速把他覺得拍得不錯的都發到了輕宇的郵箱裏。

夏輕舟只顧看那些名畫，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並不知道哪些是真品哪些又是贗品。

她正搖頭往位置坐下的時候，門口已經又走進來兩個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她見過一面的謝新月。

謝新月白色皮草下是某大牌只在雜志上出現過的禮服，而在她的身邊，是一位精神奕奕的中年男人。

銀灰色的西裝，溫文儒雅的氣質間又透著幾分讓人難以接近的疏離，卻不是和她上次一起來的那位。

夏輕舟瞳孔微笑縮了縮，就把目光從男人的身上移開，小聲問哈裏：“就是他嗎？”

哈裏沒有回頭，手裏拿著手機把一張模糊不清的側臉照給她看了看，“應該是。”

夏輕舟臉上笑意淺淺，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小口。

謝新月在目光掃過夏輕舟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被她身邊的男人已經捕捉到。

那個男人目光銳利往夏輕舟的掠過，在她年輕又揚著真誠笑意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這次夏輕舟並沒有再冒然去示好，只安靜地和哈裏點了菜，然後邊吃邊聊一些年後的安排。

哈裏趁她停下話的時候，往她跟前湊了幾分距離，壓低了聲音問她：“輕舟姐，我們什麽時候過去打招呼？”

夏輕舟就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地搖頭，“帶你出來吃飯，就好好享受美食吧。”

哈裏倒是完全不明白她又在想什麽了，低下頭開始狂吃東西。

隔了會兒，那邊的兩人起身離開。

夏輕舟往他們投去微微一笑，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卻再沒有過去的意思。

那個男人似乎在出門前回頭往夏輕舟又看了一眼。

等他們離開後。

哈裏也吃飽了，再擡頭，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在沈思的夏輕舟，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輕舟姐？”

“嗯？”夏輕舟回過神來，拿手裏的叉子輕輕敲了下他面前的盤子，指了指桌上食物，“你不吃東西，盯著我做什麽？”

哈裏忙不疊壓下她的動作，小聲的提醒她：“小心被警告趕出去啊！”

夏輕舟就笑起來，放下了餐具已經站起來，“走吧，在被趕出去之前，我們自己先離開。”

……

蘇黎世湖。

隨手拍下的一處風景都是美如畫，平靜的湖面，偶爾吹過的微風，湖面泛起波瀾美得令人咋舌。

哈裏舉著手機狂拍，被夏輕舟催了又催，“帶你過來找人呢！快點把你眼睛放亮啊！”

最後夏輕舟看他真的是被風景迷了眼，高跟鞋往他的小腿肚上狠狠踹了兩下，才把他踢醒。

哈裏苦著臉彎腰揉腿，“輕舟姐！難得來一趟嘛，這麽美的景，不多拍些多浪費啊！”

夏輕舟卻顧不上欣賞這樣令多少人流連忘返的美景，目光四下裏找了幾圈下來，搖頭：“換下個地方吧，不可能會在這邊。”他們已經在這邊找了一個小時，謝新月他們應該去了別的地方。

早知道他們行蹤詭秘，但她根本沒有想到，哈裏查到的行程裏……居然會全部都是煙霧彈。

哈裏見她已經轉身準備離開，哇哇叫了兩聲，“輕舟姐！機會難得，我還沒給你拍幾張照片呢！”

夏輕舟翻著白眼瞪他，“帶你是出來辦正事的！”

哈裏眼珠子一轉，嘿嘿就笑，晃了下手機：“輕宇拜托我的哦！”

夏輕舟立馬二話不說，擺起了poss。

哈裏趁機要求，“擺個可愛點兒的啊！輕宇看到也會很開心噠！”

夏輕舟心急火燎，但想到弟弟，還是努力的做了幾個嘟嘴和剪刀手的動作……哈裏拿著手機陰險狡詐的笑了又笑。

嘿嘿！果然輕宇才是殺手鐧嘛！

找上車的時候，夏輕舟托著下巴在想，謝新月和那個男人會去哪兒呢？

謝新月是在瑞士這邊移民後定居的，帶著好朋友逛，除了要固定去Kronenhalle餐廳那樣格調高雅的地方，那麽接下來呢？

哈裏手裏行程表已經被他又劃掉了一個，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扭頭問她，“輕舟姐，接下來你覺得應該去哪兒？”

夏輕舟接過他手裏的地圖來。

她想了很久，還是指了指班霍夫大街（Bahnhofstrasse）的位置，“這裏，謝新月以前就是個購物狂，不可能不去這樣的地方！”

哈裏卻並不認同她的想法，“世界上最昂貴的購物街之一，與紐約第五大道齊名。世界頂級奢侈品店，精品潮流店各大名牌鐘表、珠寶設計、古董鑒定公司和百貨商場匯聚一堂，但是……”

他回過了頭，看著車後面的夏輕舟，很認真的說：“如果是你，會帶著最好的朋友把時間用在逛街上嗎？”

謝新月是購物狂不假，但是，她身邊今天和陪著她的，可是她很久才見一次的朋友。

夏輕舟挑眉，看著他，“那不是讓你查了，可是結果呢？”

哈裏就垮下了雙肩，有些苦哈哈的翻著白眼，“我怎麽知道會得到一份假的行程單啊！”

但夏輕舟還是問他，“那你覺得，謝新月會去哪兒？”

哈裏努力地想了想，“美術館？”

“美術館？”夏輕舟陷入了沈思，摸了摸下巴，說：“Kronenhalle餐廳裏也有畢加索和莫奈的畫……”她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來。

右手用力往左手心一捶，她笑著對前面的哈裏說：“告訴司機，就去美術館！”

蘇黎世美術館。

哈裏苦著一張臉追著前面的身影，踩著十幾公分的高跟鞋還依然能夠健步如飛的女人，簡直就是魔頭啊魔頭！

“輕舟姐，你等等我啊！”

夏輕舟腳步不停，已經登上臺階，大氣都不帶喘的說：“年紀輕輕，我真的懷疑你這身體素質上了年紀要怎麽辦。”

哈裏已經喘氣如牛，終於跟緊了她，大口大口喘著說：“什麽啊！明明是……是你自己太變態好嘛！我們都跑了這麽多地方了，萬一他們也沒來美術館，下個地方又要去哪兒啊？”

“繼續找唄，總能碰到的！”夏輕舟轉身，對他盈盈地笑起來，“要麽這樣吧，你去下個地方找找，分頭行動的話效率快一點兒。”

“興許在今天還能有機會再偶遇一回，運氣好的話，沒準兒這回能說兩句話，起碼讓我知道，她上次為什麽那麽生氣也好。”

哈裏已經翻了好幾個白眼，扶著膝蓋說：“你，你，你不早想到這個主意，我們都跑了那麽多地方了！”

“是你自己二，滾吧，找到人就打電話給我。”夏輕舟已經拂著長發，往美術館裏走了進去。

哈裏好不容易歇了幾口氣，又邊走邊從手機上搜蘇黎世逼格高的景點。

謝大明星，可真是能折騰！

啊！不對，能折騰的是他家魔頭！

哈裏擡手攔了車，又趕往下一個景點……

夏輕舟這回卻是運氣爆棚。

她才走了進去，轉頭四下裏搜尋了才半圈，就終於看到了要找的人。

夏輕舟的眼睛一亮，輕聲一笑：“找到了。”回頭間想去打哈裏電話讓他不用再找了，結果發覺對方也已經看到了她。

整理了下大衣，夏輕舟娉娉婷婷地往那邊走了過去。

謝新月身邊的男人看見夏輕舟往他們走來，垂下頭對謝新月說了句什麽，轉身往另外的畫廊過去了。

“謝前輩。”夏輕舟沖謝新月明艷地笑了笑。

謝新月看著她，冷淡地開口說道：“真巧。”

夏輕舟眼裏波光一閃，笑著搖頭：“不巧，是我找了大半個蘇黎世的景點，才終於找到的前輩。”

從老城區到蘇黎世湖再到美術館，大半天的時間就花在了找人上，怎麽能輕飄飄一句真巧就帶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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