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小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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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琴一顫,眼角神經質地抽搐了兩下,只覺得虞白的話處處都透著股意味深長,就好像……就好像他從頭至尾,什麽都知道了一樣。

不過這怎麽可能呢,肯定是她想多了。

趙琴用這個理由努力地說服自己,幹笑著附和道:“是啊。”

但她始終疑神疑鬼,兀自將那句話放在心裏反覆揣摩,越想越心驚,冷汗一絲絲一縷縷浸透了後背,跟虞白相處的每一分鐘都煎熬萬分。

到最後連虞子莘都看出她不對勁:“媽媽,你不舒服麽?”

“沒事,沒事。”趙琴虛弱地否認道。

她實在是坐不下去了,茶點上桌沒多久,就忍不住表明了來意——她說:“我和你伯伯商量過了,你是我們虞家人,怎麽能無名無分的……就在城中村生活呢?加上你是個omega,受到了傷害,好歹得有人給你出頭不是?”

虞白輕輕笑了一下,調羹和瓷質杯壁碰撞出清脆的響聲:“怎麽出頭?”

“就在九月初,濱海酒店要舉辦一場慈善晚宴,青市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你伯伯想帶你認識認識他生意場上的幾位老友,伯母也有要好的朋友可以介紹給你,他們知道你是虞家的孩子,一定會接納你的。”

趙琴把話說得非常誠懇:“人是要向上看的,琴行那點微薄的薪水,夠你做什麽?夠養活你那個專職‘無業游民’的男朋友麽?他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還要你洗衣做飯伺候他,哪裏是個頭?要為自己多做打算才是。”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也相信這些全是你的經驗之談。”

“但有一點說得不對。”虞白彬彬有禮地說,“我們家裏,洗衣做飯的都是他,不是我。”

說完,他站起來理理衣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茶餐廳。

他翻臉的速度太快,趙琴楞在了原地:“我,我有說錯什麽嗎?”

“你說人家男朋友不好,人家要還是跟你笑瞇瞇的,那就是個棒槌。”虞子莘說,“媽媽,你是想給他介紹新男友認識?就是你天天催著姐去見的那些歪瓜裂棗?”

“我說的難道不對嗎!”趙琴猛地提高了聲音,一腔郁郁不平的怨氣全沖著兒子發了過去,“我低聲下氣地求他,還不是為了你!”

虞子莘頂嘴道:“那我可謝謝你了。”

“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趙琴憤憤地甩上手包,撂下他自己走了。

虞白不耐煩應付趙琴那副嘴臉,又不想回琴行,他在街邊吹會兒風,掏出手機說:“我在琴行北邊的路口等你。”

宿臨池很快回道:“是那個有流浪歌手的路口麽?”

“你還記得啊。”虞白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宿臨池那時親吻都要事先征求他意見,捉弄不了幾下耳朵就要紅,現在可是大大的今非昔比了,能弄得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一想起和宿臨池共同經歷過的往事,虞白心裏就仿佛充盈起一只氣球,慢慢地將那些不愉快的情緒擠跑了。

他低低地念道:“你下午四點鐘來,那麽從三點鐘起,我就開始有了幸福感,時間越臨近,我就越感到幸福。”

“你聽流浪歌手彈完一曲,我就到了。”宿臨池說。

宿臨池向來是說到做到的。

車在路口緩緩停下的時候,虞白正倚在一棵行道樹下,合著曲子打節拍,七月的陽光透過樹葉枝椏,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亮光。他的輪廓被照得分明,五官卻不甚清楚,仿佛是一個代表所有美好詞匯的幻影,稍不註意,就要隨風散去了。

所以宿臨池沒有出聲驚動他,下車的動作也放得輕輕的,走到虞白身邊了他才反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說話,靜靜聽流浪樂手彈完這首老歌。

臨走前,虞白在樂手的琴盒邊放下一罐沒開封的咖啡,樂手摘下遮陽帽,對他們笑呵呵地點頭致意。

去城中村依然是周助理開車,她憑借高超的車技,左躲右閃,避開了諸多違規占道和逆向行駛的車輛,順暢地把上司和上司男友送到了筒子樓下,含蓄地問道:“宿總,我明天幾點來接你?”

“不用接了,忙了十來天,好好休息,我自己打車去公司。”宿臨池說。

“好的。”周助理點頭,然後揣著滿肚子“不可對人言”的八卦,矜持地走了。

筒子樓裏徘徊著萬年不變的煙火氣,不知是哪家燒糊了奶鍋,焦香味兒從窗戶飄了出來。大爺大媽們各搬一把小凳子,在樓道裏揮著蒲扇乘涼。

往常,他們不是在暢談天下大局,就是在嘩啦啦地洗麻將,“碰”“吃”隔著兩三層樓都能聽見,但現在,他們明顯地心不在焉地起來,牌面也沒心思看了,全都暗戳戳地朝這邊探頭探腦。

眼見他們要上樓了,房東老太太忍不住問道:“小虞他男朋友,那是你買的新車,貴不貴啊?”

“那不是我的車,是公司的車。”

老太太不依不饒道:“那司機不是喊你‘宿總’嗎?是個‘總’了,還沒車麽?”

宿臨池說:“我工作剛找到,沒攢夠錢。”

虞白忍笑一直忍到關上屋門,耳邊沒有大爺大媽嘈嘈切切的議論聲了,才笑出聲道:“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看啊!我的alpha現在是個‘總’了,這派頭可真不一樣!”

“在家裏洗衣做飯的,不還是我麽?”宿臨池煞有介事地說。

“你都聽到啦,”虞白不以為意,湊過來親了一口他的側臉,“放心吧,我還不知道她打的什麽算盤?她說你的那些壞話,我早晚給你討回來。”

宿臨池在要求虞白保持電話暢通時,並沒有料到會在不久後旁聽到趙琴到訪的全過程。

曾有的懷疑在心中愈發不可收拾,可他卻沒有像上次那樣直白地問出口。

他對自己說,要再耐心一點。

虞白不是藏了珍珠的河蚌,剖開柔軟的內裏,挖出珍珠,蚌殼就會被丟掉。他是……他是一場獨一無二的雨,想要攀到雲上,看清雨的軌跡,就要編織出足夠長和堅固的梯子,態度也要格外謹慎,不能把雲嚇跑了。

於是宿臨池不動聲色揭過話題,對虞白說:“你去測一下信息素,我換一身衣服就來。”

他一下飛機就片刻不停地趕來了,衣服沒來得及換,還是西裝革履的那一身,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使得襯衫下擺微微起皺,他解開領帶,剛剛把外套脫下,下一秒肩上一沈,是虞白從背後抱了上來,偏高的體溫透過襯衫,鮮明地燙在他的後心。

“數值比早晨提高了些,不過我看至少得等到八九點鐘,才是做臨時標記的最佳時刻。”虞白把測量儀展示給他看,調子很輕地說,“我們現在……做點什麽好呢。”

他話音裏有些苦惱,可心裏明明有了主意,邊說邊貼上了宿臨池的唇。

用過就丟的測量儀被隨手擺在桌子上,沒放穩,掉了下來,又不知遭了誰的一腳,咕嚕嚕滾到櫃腳涼快去了。

小情侶久別重逢,“幹柴烈火”絕不僅僅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宿臨池很快反客為主,掐著他的腰把他抵在櫃門上擁吻,用力得好像恨不得把他揉進懷裏。

笑聲在唇齒交纏間被吞進喉嚨,虞白回報以同樣的熱情,把宿臨池束進西褲的襯衫拽出一個角來,手指順著這一小塊空隙貼在他的後腰上。

肌膚相貼的瞬間,某些更深的記憶被喚醒。

宿臨池把他作亂的手捉住,別在衣櫃門上,對所愛之人的占有和所求在他眼睛裏倏地燃燒起來。

“其實,發.情期沒來的時候,我們不一定只能睡覺。”

虞白望著他笑,一字一頓地說:“我們還可以‘睡’‘覺’。”

接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被宿臨池嚴嚴實實地壓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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