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於誰是感情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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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白小時候在孤兒院睡集體宿舍,長大了被陸叔叔收養,擁有了只屬於他一人的大平層,獨居也好,合租也罷,任何生活方式他都能適應。因此,他理所當然地以為,宿臨池搬走後的日子不會難過。

這個認知在淩晨三點,他睜著眼睛醒來時破滅了。

虞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間臥室太大了,也太空了,少了一個人的呼吸聲,就安靜得能讓人睡不著覺。

就這滴答滴答轉動的秒針,他先是數羊,後來數水餃,上網搜索了一堆助眠音樂,可“宿臨池”這三個字的魔力遠勝於咖啡,越是刻意不想,越是在他的大腦中興風作浪。

虞白努力未果,只好放任他充滿了自己的思想,想象起他翻到睡衣時會是如何的錯愕,忽然覺得被子有點熱,伸手將被子拉下來一點。

一邊,他又不可控制地思考另一種後果——要是宿臨池日理萬機,根本沒有把行李箱打開,他暗藏的這個小小玄機不就起不到作用了麽?

他不免遺憾,要是留一張小紙條就好了,或者請錢秘書傳條口信,隱晦地提醒宿臨池千萬不要忘記整理衣櫃。

他想著想著,鬼使神差地點開兩人的聊天記錄。

最近一條消息還是今早在列車上,他瀏覽到一則關於市面上各款安全套的分析報告,覺得日後必有大用,然而閱讀過程中不小心點擊了轉發,宿臨池看到時的臉色精彩極了。

宿臨池……唉,還是不要吵醒他了。

虞白在對話框裏敲敲打打,想了很多字,刪了很多遍,可是最終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此後一連兩周,宿臨池都沒有聯系過他。

雖說虞白預料到他這陣子會很忙,可能會忙到沒空給他打電話,可當事情當真發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不過他畢竟不是單純居住在城中村的鋼琴教師,想見男朋友而不可得的時候,還有別的渠道可以緩解思念之情。

於是在周六上午,肖奕的辦公室來了一位特別的訪客。

休息日加班,對非工作狂而言,絕對不是件讓人愉快的事。肖奕顯然不是工作狂。前段時間,龍溪下屬一家分公司出了嚴重的財務問題,他將有關高層送去唱鐵窗淚,帶著副手親身上陣,連續加班一個禮拜,整個人都在猝死的邊緣徘徊。

為了不落到英年早逝的地步,他緊急給相關人員放了半天假,天昏地暗地睡了一場,早起時感覺腦袋都不是自己的了,但為了盡快處理完後續事宜,還是拖著行屍走肉的身體滾來上班。

一晚上不夠補他缺的覺,肖奕去天臺吹風醒神,結果再推開門,辦公室裏就憑空多出一個人來。

虞白在人體工學椅上轉筆,聽見門響,說了聲“早安”,就接著處理他剛看一半的文件去了。

肖奕恍如墜入夢境。

這夢的內容過於美好,他舍不得醒來,輕聲細語地問:“白哥,你回來了?”

“嗯哼。”虞白搭理了他一下,把有待商榷的部分劃出來,附帶修改意見,扔到待會兒要發還給秘書的一疊報告上,肖奕眼巴巴地看他一會,終於確定這是活的的虞白,大喜過望:“你可算要回歸工作了!”

以往有虞白把控大局,他只需要跟在後頭執行就好了,虞白一走,他做事免不了猶猶豫豫,瞻前顧後,即便仍能使集團四平八穩地維持現狀,也快被工作熬幹了——他都整整半年沒看過一場球賽了!

“我來打聽點事兒,”虞白停下筆,狠心無視了肖奕失望的眼神,“聽說萬物董事長的外孫找到了?”

……沒給出準話,但好歹文件用不著他處理了。

肖奕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掏出由於顧及形象而冷落了多日的薯片,就著哢嚓哢嚓聲說:“白哥你消息夠靈通的……人我還沒見過,但聽說前幾年是在萬物的海外公司工作,很有兩把刷子。”

“……沒人給他使絆子吧?”虞白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有親外公保駕護航,哪兒有人敢動他,想動的,怎麽都得觀望觀望再動手。”肖奕嘖嘖感慨道,“那個林知山上躥下跳,機關算盡,就跟遺產已經到手了似的。鬧了半天,老爹活的好好的,居然給他玩了一手裝病……姜到底是老的辣!”

“林知山還在萬物?”虞白問。

“在啊,職位也沒撤!你說奇不奇怪!”

肖奕口若懸河地講到一半,忽然想起來道:“不對啊白哥,你不是忙著體驗生活麽,特意跑來……就是為了問我豪門恩怨?你沒有那麽八卦吧?”

虞白張口結舌,表情有些微的不自然。而肖奕總是在沒必要的時候觀察敏銳,一針見血道:“你有事瞞著我!”

“也沒有什麽……”

肖奕認得宿臨池的臉,往後在生意場上見了面,想瞞也瞞不住。虞白硬著頭皮坦白道:“我和你說個事……”

過了一會,肖奕的薯片掉在地上,稀裏嘩啦撒了一地。

但他根本無暇去撿,甚至因為信息量過大,被沖擊得有些麻木:“你的意思我懂了。”

虞白小心翼翼地問:“所以?”

“你告訴徐院長沒?”肖奕面無表情。

“……沒。”

肖奕點點頭,掏出手機,鄭重其事地撥出去一個號碼。

虞白慢半拍看明白他要做什麽,拍案而起道:“別給他打!”

然而晚了。

下一秒,徐潛知的臉在屏幕中湊近放大:“有事?”

畫面一陣劇烈晃動,是虞白沖過來搶手機。肖奕立刻大嘴巴地宣布道:“宿臨池就是林信的外孫!”

虞白簡直不敢想象徐潛知這個“碎嘴老媽子”知道後會作何反應,三十六計走為上策,轉身就往門外跑,誰知肖奕眼疾手快地按下了遙控鎖門。

他站在沙發上,滿臉洋溢著報覆成功的快感,對口型道:“叫你壓榨員工。”

視頻那頭傳來徐潛知的聲音。

“肖奕你什麽意思?虞白呢,快來給我說清楚!”

徐潛知的反應比虞白想象得要平靜多了,至少沒有再無能狂怒。

相反,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是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

虞白幹笑著說:“……兩周前。”

“萬物五天前發布人事變動,你兩周前就知道,卻瞞著我們不說,”肖奕幽怨道,“清清,你這可就有點不夠意思了。”

虞白沒好氣地拐了他一胳膊肘。

對於虞白的戀情,徐潛知一貫是持樂見其成的態度——只要他能找個alpha標記自己,緩解發.情期癥狀,別鬧到哪天急診一日游,其餘的問題都可以往後推推。

但如果宿臨池蓄意隱瞞,居心叵測,就該另當別論了。

一想到對方哄騙無知omega的可能性,他就感到非常不安,可作為虞白的發小,徐潛知深知姓虞的是頭順毛驢,吃軟不吃硬,宿臨池估計就是憑借善解人意、溫柔體貼才蒙騙了他。

於是徐潛知艱難地壓下火氣,一片苦心地勸解道:“宿臨池哪天想不起來,偏偏是給你做完標記了,人撈到手裏了才想起來?這不值得懷疑麽?”

徐潛知:“你必須得對他上點心了!”

無奈虞白如今“見色忘義”,被宿臨池徹底“迷惑”了,反駁道:“他要是當真想騙我的感情,應該時刻哄著我,怕我跑了才對,可這兩周來,他一次都沒有聯系過我啊。”

徐潛知腦袋一昏,“始亂終棄”這個詞語湧到嘴邊,心說:虞白要真是個無依無靠的窮小子,不就被那個心機alpha玩弄在鼓掌之中了麽!

偽裝的和風細雨撐不住了,徐潛知出離憤怒道:“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嘿!姓虞的,我怎麽沒發現你有當昏君的潛質呢!”

“他不會做這樣的事!”虞白心虛道,“退一萬步說,我也不坦誠啊……是我騙他在先。”

徐潛知氣成了個河豚。

吵架雙方中場休息,肖奕登臺道:“白哥,你別嫌我多嘴……”

虞白以為他也要和徐潛知保持一致,煩躁道:“還有哪些可疑的地方,你們倆一次性全說完吧!”

可肖奕卻另起話題道:“白哥,虞家的事,該做個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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