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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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壞

孤獨終老嗎?

南絮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和夏君岱分開的這些年,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內心貧瘠荒蕪,孤獨是常態。心裏蓄著一捧火,燃了滅,滅了又燃, 反反覆覆。

情緒也是時好時壞, 起伏不定。有時充滿希望, 有時又往死裏厭棄自己。

好像缺了一個人, 人生就不會重歸完整。如果從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她也認了。最難過的是得到又失去, 才讓人感到絕望。

很長一段時間南絮都打算就這麽過了, 這輩子就一個人好了。寧缺毋濫, 只要不是夏君岱她就不要。孤獨終老也不是不可以。

她已經這樣了, 為什麽他還要跟自己一樣?

她不能幸福, 他為什麽也要不幸福呢?

這個世上不幸福的人太多了, 她身邊不幸福的人也太多了。香消玉殞的詹雨霏,痛失摯愛的常遇, 中年失獨的詹父詹母,愛情婚姻雙雙破滅的傅婧嫻, 還有夫妻關系名存實亡的父母……

有這麽多不幸福的人存在,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希望他可以幸福。

可是現在他說沒有她,他就寧願孤獨終老。他怎麽可以這麽傻?

“我一直覺得我這個人不適合結婚,不適合成家,我太糟糕了,我不想禍害你。”南絮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近乎呢喃。

她一直都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抑郁癥反反覆覆,總也好不全。情緒發作的時候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不止會苛責自己,傷害自己,甚至也會傷害到身邊的人。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發病的樣子,她會蜷縮在一個角落瑟瑟發抖,會感覺全天下都拋棄了自己,會忍不住想要自殘,用鋒利的小刀一點點劃破自己的皮膚……

她自己都厭棄那個糟糕的自己,他不會想見到那個像怪物一樣的她。她也絕對不會允許被他看見。

她這樣的人怎麽可以結婚,怎麽可以組建家庭,她只會禍害她的另一半。

愛得有多深,就越是不忍心讓他受到傷害。她情願一個人深陷泥沼,哪怕再痛苦,也不想把他拖下水。

“沒有誰禍害誰一說,如果有也是我禍害的你。”想當初那麽乖的一個小姑娘,法學院的院花,學霸一個,典型的乖乖女,跟男生說話都會臉紅。後面上了他這條賊船,什麽不良嗜好都學會了。

那兩年南絮是真瘋,肆無忌憚。他完全把她給帶壞了。

“我餓了,點外賣吧!”知道這樣僵持下去沒什麽結果,南絮找了個理由結束話談話。

——

兩人的這次談判自然是沒什麽結果的。對於這件事南絮非常抗拒。

知道她抗拒,夏君岱適可而止。他沒打算逼她馬上同意。凡事都得循序漸進,總有個過程。他要有耐心。何況他對自己有信心,只要他夠不要臉,他就能贏。

有些事最好別開頭,一旦開了頭,只會愈演愈烈。事態發展完全超出了南絮的預期。

夏君岱現在是真不要臉,天天賴在他家,趕都趕不走。南絮開始還煩他,後面也就習慣了。

只要他不提結婚啥的,那就一切都好說。

慢慢的,默認覆合,兩人變成了同居狀態。

夏君岱早就把南絮家當成自己家了,什麽東西都往樓下搬。衣服褲子蠻橫地霸占了她的衣櫃。電腦、ipad也占據了她的書桌,家裏角角落落似乎都散落著他的東西。

兩人就跟別的小情侶一樣,一起上班,一起睡覺,晚飯全靠外賣。有時間一起出門逛個街,搓頓好吃的,看個電影。

大部份時間都各做各的,互不幹擾。親密,卻又互相獨立。

這一天天過去,南絮竟然越來越習慣兩人這種相處模式。

***

一轉眼就到了十月中旬。

十月份,合歡花的花期已過。花絮落盡,只有滿樹的綠葉。沒了千絲萬縷的花朵點綴,堰山一帶的環境都單調了很多,明顯黯然失色了。

南絮暫時沒接別的案子,一門心思給好閨蜜打離婚官司。

白彥出軌毫無懸念,傅婧嫻離婚也毫無懸念。由南絮親自代理她的離婚官司。

南絮執業五年,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會代理閨蜜的離婚官司。

果然世事無常,誰都想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愛不會消失,但愛會轉移。男人愛的時候情真意切,任勞任怨,可惜絲毫不影響他日後變渣。

這樁離婚官司自然也不是好打的,前期的調查取證就花費了不少功夫。

離婚官司的重頭戲就是財產分割和孩子的撫養權問題。白彥在妻子哺乳期出軌,孩子的撫養權歸屬毫無爭議,自然是歸傅婧嫻所有的。

剩下的就是財產分割問題。兩人名下的房產和車子就是一大筆數目,何況還有共同所有的公司和其他資產。

凡事一旦牽扯到錢,再簡單的事情都會變得覆雜棘手。像白彥這樣心機深沈的渣男,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這是一場硬仗,勢必需要南絮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對付。

傅婧嫻的訴求就是要讓白彥凈身出戶,南絮拼盡全力也要幫好友達成。

——

周六南絮在家休息。正好夏君岱也輪休。

律師和醫生都是忙到頭禿的兩個職業,一旦忙起來就跟陀螺一樣團團轉,根本就停不下來。

知道兩人第二天都休息,夏院長自然也就愈加肆無忌憚了。頭一天晚上就拉著南絮喝酒。

兩杯紅酒下肚,微醺,正好可以幹壞事。

南絮喝了酒可比沒喝酒的時候熱情多了。平時很少主動,喝完酒可就主動多了。

雙頰緋紅,雙唇水潤飽滿,主動湊到夏君岱耳旁細細軟軟的聲音叫一聲老公,都能讓他骨頭酥掉。

他掐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興奮難耐,沒忍住下了狠手,往死裏折騰,一點都不知道克制。

溫熱的氣息糾纏不休,葷話不斷,一句比一句露骨。

這人壞起來真要命。

南絮飄飄欲仙,感覺自己都快死了。

結束後夏君岱抱她去衛生間清洗。南絮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給她洗完,裹上幹凈的浴巾抱回臥室。

南絮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床頭燈微弱地亮著,暈暖的一捧光。

燈下男人面容清俊,神色溫柔。

夏君岱從床頭櫃抽屜裏摸出一只紅色絲絨小盒子,裏面原本是一對情侶對戒。如今只剩下一只女款的素戒了。男款的在他手上,他一直戴了五年。

他取出那枚素戒,悄悄套上南絮的無名指。鉑金光華璀璨,在黑夜裏悠悠發亮。

南絮實在是太困了,眼皮子直打架,眼前一片模糊,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她只隱約感受到有人往她手指套了個什麽東西。

她含糊不輕地問:“夏君岱……你幹嘛?”

男人含笑道:“套牢你。”

她聽茬了,皺眉嘟囔:“要打我?”

夏君岱:“……”

他不免啞然失笑。俯身吻她光潔的額頭,言語霸道,“許許,你只能是我的。”

——

太放縱的結果就是兩人都睡到了日曬三竿。

南絮到衛生間洗漱的時候才註意到自己的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單調的指環,任何字母和花紋都沒有,樸素過了頭,近乎簡陋。

這戒指南絮見過,而且非常熟悉。和夏君岱手裏的那枚是一對。他五年前就買好了,打算當做畢業禮物送給她的。可惜當時沒送出去。

情侶對戒,又將它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夏君岱的心意已然不言而喻了。

看到這枚戒指,南絮非常心慌,她給不了他任何希望。他的期許終究是要落了空的。

水池裏水聲瀾瀾,她緩慢地把戒指給摘下來了。

男歡女愛,各取所需,她可以。

結婚,相守一生,她做不到。

——

中午點外賣填飽肚子。

兩人坐在餐廳吃飯。

夏君岱發現南絮無名指上的戒指不見了。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下來。

“夏君岱,咱們眼下這樣就可以了,再往深處的我給不了你。”南絮醞釀一下,覺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說清楚。

男人捏緊筷子,沈默一瞬才開口:“對不起許許,是我心急了。你怎麽開心怎麽來,以後我不會再提了。”

她暗自松了一口氣。可是眼角酸澀,心裏脹脹的,十分難受。

夏君岱就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照舊和南絮說話,談笑風生。

在他這裏一切如常,戒指的事早就翻篇了。

可是南絮卻食不知味。

下午南絮要去趟傅家看望傅婧嫻。順帶跟好閨蜜匯報一下離婚案的進展。

自從白彥的渣男屬性暴露以後,傅婧嫻帶著女兒回了娘家,最近一段時間母女倆個一直住在娘家。

南絮自己開車去,可是車子卻跟她開起了玩笑,怎麽都發動不了。

無奈在之下,只好打電話給夏君岱。

夏君岱匆忙跑到車庫,探看一番告訴南絮:“應該是電池沒電了。”

南絮:“……”

果然人生處處是驚喜!

夏君岱問:“你這車買來幾年了?”

南絮:“快五年了。”

“那電池估計報廢了,要換新的了。”男人當即決定,“你開我的車去。”

說完想起南絮那蹩腳的車技,又立馬推翻自己的決定,“算了,我送你去好了。”

他迅速上樓換了身休閑的衛衣套裝,拿上自己的車鑰匙送南絮去傅家。

南絮給夏君岱報了傅家的地址。這人導航都沒開,路線比誰都順暢。

南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人對青陵的路線非常熟悉。正式重逢那天送她回家還騙她說剛回青陵,不認識路,楞是帶著她多開了十分鐘,分明就是故意的。

哼,心機狗!

周六不堵車,一路暢通。

將南絮送到傅家,夏君岱對她說:“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南絮背上包,點點頭,“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一個小時。實在是這章太難寫了,從早磨到晚,頭發都掉了一大把。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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