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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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硯修還是那副冷酷的表情,賀藝霏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聽進去,嘆了口氣不好多說什麽,弟弟長大了,根本管不住。

出去之後,賀硯修拉著楚鶴眠就走,剩下的針也不掛了,直接回家。

“你姐姐……”

“不管她,她自己有車,我們回家。”

楚鶴眠看著賀藝霏,覺得大美女墨鏡下面可能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不敢像賀硯修這麽隨便,沒有禮貌,還是跟人家客客氣氣的打完招呼這才扶著賀硯修走了。

姐姐在後面看一肚子氣,抱臂站在那兒怎麽看自家那臭弟弟都不順眼。

怎麽就弄個這事!

回家之後賀硯修就又鉆進他的房間,抱著他的枕頭睡了。

楚鶴眠心裏裝著一大堆事,醫院裏那場莫名其妙的追債始終像座大山一樣,沈重的壓在他身上喘不過氣,給大少爺熬養胃的小米粥時,就無意識的嘆氣了好多次。

不管怎麽樣,大少爺沒有對不起他,三番五次的幫他解決麻煩,就算是要終止合同,這幾天他也會盡心盡力的把賀硯修照顧好。

心緒不寧的做好飯,剛想叫賀硯修起來吃點東西,就見大少爺從他的枕頭裏摸出了一個小瓶子正在目不轉睛的看。

楚鶴眠嚇了一跳。

手上端的水杯都差點扔到了地上。

“少爺……我、”

“這是什麽?”

賀硯修兩指一捏,把那一個小瓶子夾在手間,目光沈沈,“你隨身帶著骨灰?”

楚鶴眠當時就手滑的把杯子打了,他都沒說,賀硯修是怎麽猜出來的?

他驚慌失措站在原地那樣,看的人都有點心疼,可大少爺臉色未變,坐起來什麽都能沒說,又給他把小玻璃瓶塞回了枕頭裏,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飯好了嗎?”

楚鶴眠後知後覺的點點頭。

賀硯修還有點頭暈,在床邊靠了一會兒,語氣淡淡,“過來扶我。”

“好。”

短時間內,接連發生了這麽多事,楚鶴眠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怎麽面對賀硯修,他要怎麽解釋這一切的一切。

他要怎麽面對這窒息感壓迫神經的生活。

可賀硯修什麽都沒問。

憑大少爺的聰明才智,他不可能猜不出來,但他既沒有刨根問底,也沒有裝傻充楞,賀硯修只是和平常一樣,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裏,“好好吃飯。”

楚鶴眠一瞬間鼻酸的要命。

他握著碗,慢吞吞的解釋道,“那是我生父的骨灰。”

“這是我唯一留著的和他相關的物品了,抱歉,我不該放到枕頭裏的。”

楚鶴眠的頭垂的很低,眨眨眼的功夫,可能眼淚就下來了,他也一直不敢擡頭看賀硯修的臉色。

怕看到鄙夷和厭棄,也怕看到同情和悲憫。

無論哪一種,都會讓他自尊心分外受挫。

賀硯修好半天沒說話,他也沒動筷子吃飯,半響,楚鶴眠聽到他長長的嘆了口氣,“眠眠,擡頭看我。”

“嗯?”

大少爺的病還沒好,精神狀態看上去不佳,頂著一張蒼白病態的臉,擡手抹了抹他眼角的淚,“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要好好吃飯。”

“你越是顧慮別人的感受,就越會讓自己難受。”

“我還什麽都沒說,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是我不該碰你的私人物品才對。”

楚鶴眠沒辦法去責怪賀硯修,他擅自把骨灰放到人家的枕頭裏本來就有問題,有些計較的人會覺得非常的晦氣,哪有人喜歡抱著這東西睡覺啊?

可賀硯修什麽都沒說,還反過來安慰自己。

單是這份體貼的善意,就足以讓楚鶴眠感動好久。

大少爺喝了口粥,語氣沈悶,“我爺爺去世的時候,我奶奶也成天抱著他的骨灰盒。”

“有時候她躺在躺椅上曬太陽,會突然間開口和空氣說話。”

“人的情感,總是得找地方依托的,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會出問題的。”

“你好好吃飯,沒有人喜歡,就自己喜歡自己。”

楚鶴眠抿了抿唇,還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剛咬了咬筷子就聽賀硯修又問,“在醫院拉你走的人,是什麽人?”

楚鶴眠動作一頓,心裏剛被暖起來的溫度又涼了下去。

他沈默了片刻,實話實說了,“要債的。”

“應該是我媽和繼父欠下的高利貸。”

賀硯修神色清冷,“借了多少?”

“他們說一百萬。”

“我幫你還了,從今天起,合同改成三年制,我每個月給你開五萬,從中抽走三萬來當做你的還債,三年時間,抽一百零八萬,你就還清了,可以嗎?”

楚鶴眠的腦子裏嗡聲一片,捂了捂臉,聲音突然間就委屈了起來,“您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

賀硯修笑了笑,神情有股子說不上來的瀟灑,“我喜歡你唄。”

“我覺得你人挺好的,我有能力幫你,所以不會計較這點資源。”

“挺難有人能受得了我的臭脾氣,不遺餘力的照顧我,我對你挺滿意的,你就多給我打幾年工吧。”

“當然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求,小楚哥哥沒比我大多少,你還年輕,你的前途可能不可限量,最好的年華綁著你也不太現實,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楚鶴眠當場就打斷了他,“不用考慮了。”

“我願意。”

賀硯修低頭扒拉了兩口飯,唇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行,那我們一會兒就簽合同。”

“你要是反悔的話,我可能就要收拾你了。”

楚鶴眠還有點迷糊,沒明白後一句什麽意思,不過他也沒問。

重簽合同的時候,賀硯修把睡衣換下,又換了一身黑,楚鶴眠第一次見他穿那種修身的黑襯衫,很性感,帶著股霸道的野性。

大少爺坐在沙發上,神情挺慵懶的,“你繼父上哪去了?你媽呢?”

楚鶴眠蹲在茶幾旁簽字摁手印,搖搖頭說自己不知道。

“我很久沒見我媽媽了。”

“我不知道她最近在做些什麽,我賺的錢都打給她了。”

賀硯修又問,“你一個月給她多少?”

“一萬吧,剩下的都給她交醫院的錢了。”

【作者有話說:賀硯修:能不能趕緊讓我們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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