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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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蟲們眼睜睜看著他們心心念念的雄蟲殿下上了他們同學的機甲,  一個個恨不得親自以身代之。

教師蟲扶著機甲的門:“顧同學,麻煩你了。”

雌蟲用力點了點頭。

GX-9000Z制式的機甲是單蟲操作款,不過除了主操作蟲的操作版外還有一個副駕駛的位置,  通常是留給教師蟲用來指導駕駛的,現在倒是正好留給顧餘溫。

雌蟲十分想讓他的雄主坐上主駕的位置。

而顧餘溫卻並沒有那個念頭。

這種大課並不是適合他這種初學蟲的場合,  顧餘溫心裏很清楚,  他找了條類似於安全帶一樣的東西系在了腰上,示意雌蟲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他在一旁看著就好。

他能感覺到自家的這只雌蟲在上了機甲以後緊繃著的神經一下自己就放松了不少,  他就像是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場合一樣,  那些剛剛在外的緊張羞澀等等情緒在觸摸到機甲屏的一瞬間全部都煙消雲散了,甚至雌蟲自己都沒註意到他的神情不自覺地就嚴肅了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堅定的自信。

顧餘溫曾在他駕駛家裏那臺飛行器上時見過他的這一面,  如今再次見到仍舊還是止不住在心裏讚嘆。

早年高等蟲族的機甲十分看重個蟲戰力,  這方面的巔峰就是曾經的前元帥穆柯,他的個蟲能力實在是太突出了,突出到甚至只他一只蟲打出的戰績卻比別的軍團一整支小隊還要高。

穆柯是只十分不適合打團隊戰的蟲,甚至於換個說法,團隊戰只會拉低他的個蟲水平,  他當年駕駛機甲在無盡宇宙中創造了無數讓蟲瞠目結舌的記錄,  甚至直到現在也沒有蟲能夠打破。

當時的高等蟲族對團隊作戰不是那麽的重視,不過這些年來軍部高層要求兩手抓的呼聲倒是越來越高了,學院裏的課程也對應著增加了不少。

今天上的就是這樣的一節課。

“好好聽課,  我圍觀就好。”雄蟲殿下直接道。

雖然是基礎課吧,  但誰都知道基礎的重要,  教師蟲還以為雄蟲殿下是來和自家雌蟲做一些讓蟲快樂的事情呢,殊不知顧餘溫都快冤枉死了。

倒是顧璨的表情一下子就悶悶不樂了起來。

雌蟲看起來十分想親手教他機甲的操作方式。

這種制式的機甲並不是給新手準備的機甲,駕駛室和操作臺的空間面積並不算大,  坐下一只雌蟲倒是剛好勉強。

顧餘溫如果想要學習駕駛機甲的話勢必要坐到駕駛室中來,到時候整個區域裏就這麽固定的一片空間......雄蟲的身體是百分之百要和他緊貼在一起的。

兩只蟲擠在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空間裏,彼此緊緊貼著呼吸間都是對方的氣息擡手就能觸摸到對方的身體......顧璨甚至都計劃好了用什麽姿勢什麽動作趁著小雄蟲不註意偷偷吸他幾口了,沒想到顧餘溫他卻壓根就沒!想!著!學!

他滿眼哀怨地看了雄蟲一眼,結果被雄蟲擡手輕輕敲了一下腦門:“好好聽課。”

大雌蟲瞬間更加委屈了。

高等蟲族這麽多年已經逐漸衍生出了一系列的關於陣型排布的規律,如果說穆柯是單兵作戰中最厲害的那只,瓦爾就是團隊作戰的指揮和靈魂。

他極其擅長操縱小隊進行戰術排列,就像顧璨之前在入學考核時做的那樣,每一臺機甲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判斷出應去的位置安排的井井有條。

起初大雌蟲滿心不願,不過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已經很清楚自家雄蟲的脾性了,雄蟲說今天不準備學就是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再怎麽說雄主也是在旁邊看著呢,他深吸了口氣收斂了心神,將註意力收回投入了教師蟲講述的內容上。

顧餘溫也沒閑著。

他一邊分心有一句沒一句地分心聽教師蟲講課,另一邊動作麻利地劃開了光腦。

如果顧璨轉頭看一眼他的光腦屏幕,就會發現屏幕頁面上顯示的是一只他很熟悉、帝國所有的蟲也都很熟悉的蟲的訊息。

這是以顧餘溫的身份權限調取出的雌蟲的個蟲檔案,要比顧璨之前臨時來了興致去查閱的信息要詳實上很多。雄蟲手裏的權限實在是太高了,不同身份等級的雄蟲與雌蟲查閱出的資料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一樣的兩份文件。

——身為一個軍團的最高指揮官與最高權力蟲,這個位置本來不應該交給一個擅長單兵作戰的蟲的。

只是當時蟲星正處於與其他種族的戰爭狀態,原第二軍團總指揮官在一次事故中不幸身亡,第二軍團急缺指揮群龍無首,軍部的高層蟲員左看右看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對象。

與其他同等級雌蟲相比,穆柯這只沒有任何身份與背景的蟲幾乎沒有任何蟲看好,他不站隊不結幫一門心思只知道執行任務,也根本沒有蟲想著幫他運作一下。

但穆柯有一個最大的最不容忽視的優勢——他身上的軍功累計數量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個蟲軍功與團隊軍功的意義並不相同,他身上的軍功數量甚至比別蟲一個隊伍加起來的和還要多。別蟲終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一個的S級軍功他身上有十幾個,就連被主腦判定為“無法完成”的任務他都做了不下三個,那時候穆柯在軍中的聲望達到了一個十分可怕的峰值,甚至於當時穆柯給高等蟲族帶來的震動和輿論效果可以和剛被發現的顧餘溫不相上下有的一拼。

即便是顧餘溫看向屏幕上那只蟲的簡歷上一片整整齊齊的金色的“S級任務”、“SS級任務”的標識也不免為之震動,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在高等蟲族這個極度慕強的種族之中穆柯是怎樣被捧為神話的。

蟲族各項榮譽與軍功章被他拿了個遍,甚至有不少都拿了不止一枚,外加當時他龐大到上至皇室下至平民的支持者群體,這個軍團團長的位置不落在他頭上就怪了。

顧餘溫擡頭看看屏幕裏那張雌蟲的照片,拍攝這張照片時應該是他很年輕的時候,雌蟲笑得傻兮兮的陽光明媚,和瓦爾那種苦大仇深仿佛誰都欠了他五百萬信用點的完全不同,說這是一只剛剛從帝國第一中央軍事學院畢業沒多久的新生蟲都沒任何毛病。

顧餘溫記得資料上說穆柯的家世並不算好,他是一只在撫育院裏長大的雌蟲,帝國軍雌中這樣的雌蟲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很多軍雌直到死亡都得不到一個來自雄蟲的眼神。

戀家的雌蟲往往會通過一些科技手段孕育出一只屬於自己的蟲崽,穆柯應當也就是這麽來的。

少年雌蟲笑的比那天的陽光還要燦爛,金色柔軟的如流雲一般的發絲垂到漿洗的有些發白的衣領上,入目全是燦爛的金,刺的顧餘溫的眼睛都有些疼。

無論他怎麽看,都想象不到這只蟲未來會做出那種被無數蟲族唾棄的事情。

可能是顧餘溫看向光腦的時間太長了,雌蟲終於感覺到了哪裏不對,本身他對自家雄主的視線就十分敏感,又因為失去了和雄蟲貼身相處的機會有些不滿,一時間變得十分敏銳。

他偷偷看了眼顧餘溫的光腦,就看到雄蟲一臉嚴肅還隱約帶著點惋惜的表情盯著屏幕裏的那只美貌雌蟲發呆,顧璨的情緒幾乎是瞬間就上來了。

他沒見過屏幕裏的那只雌蟲,只是這麽看著隱約覺得似乎是有點眼熟而已,他恨恨地又瞄了雄蟲的屏幕一眼,將那只雌蟲的面貌深深記在了心底。

——別讓我知道這只雄主沒事兒時盯著的雌蟲是誰!顧璨憤怒地想。

他越想越氣,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雄蟲的思緒:“殿下,馬上就要按照剛剛教師蟲講的進行機甲排序了,您請準備一下,稍後可能機甲會有些晃蕩,我會盡量開的平穩的。”

顧餘溫關掉了光腦頁面,點頭看他:“好。”

顧餘溫理解的“盡量開的平穩點”是指不會晃蕩的像過山車那麽厲害,可雌蟲心裏的卻是機甲連一絲波蕩起伏都不能有,顧餘溫是見過其他雌蟲駕駛機甲戰鬥的錄像的,他們恨不得直接在空中連著來七八個三百六十度的圈,顧餘溫看著就頭暈眼花暈頭轉向。

雌蟲幾乎把畢生的機甲操作技巧都用在了這裏,好好的一臺機甲楞是被他給開的比飛行器還要平穩。這次的機甲並不像是考核時用的那樣每一臺外表都有偽裝,場內所有的雌蟲都能準確無誤分辨出哪臺裏有著雄蟲殿下。

他們像是在機甲展示大會上一樣拼了命地炫耀著自己的機甲技巧,好好的一臺機甲楞是被他們在空中給開出了花兒,在滿天都是各種炫耀驚險特技的機甲之中顧璨開的這臺簡直平穩的獨樹一幟,顧餘溫甚至有種自己在賽車跑道上開碰碰車的錯覺。

“那臺機甲的架勢技術很嫻熟啊?很穩。尤其是在這麽多炫技的機甲面前還能保持穩定不亂節奏,不錯。”瓦爾站在廣場邊緣最高一層的臺階上,忍不住出聲。

一旁機甲系的主任也點頭:“確實穩當,帝國現在一往無前只知進攻的蟲實在是太多了,這種中規中矩基本功紮實的能定下心來的蟲就少的可憐。”

“可以關註一下,後續成績好的話可以吸納進第一軍團。”瓦爾拍板決定到。

帝國幾個軍團首領全部都在學院裏掛著教授職位,每學期也會定期來到這裏給學生蟲們上上幾節課,順便趁著他們還沒成長起來挖掘一些良好的苗子收入自己的手下。

五個軍團其實到現在只剩下了四個。

第二軍團自穆柯反叛後就再也沒有新的指揮官上任,望星系之變後第二軍團幾乎全軍覆沒,軍部也試圖重新調去新兵填充入內,但幾乎沒有軍雌願意主動報名調到這裏,雖然軍雌服從紀律可以強制性調走吧......後來又因為一些原因這件事情就暫且擱置下來了,也就是說到了現在第二軍團基本上是名存實亡。

除了瓦爾以外其餘的三位總指揮官常年駐紮在別的星系,像是以前的穆柯就是常駐曜星系的,幾個星歷年都不見得能回來一趟。

所以星網上也有蟲說瓦爾是被“囚禁”在帝星的指揮官。他想要出星一趟甚至比雄蟲殿下還要困難。

瓦爾今日到這裏來是有別的事情,其中也有和學院高層溝通一下昨日曼索爾事件的處理結果的,但這只是附帶的一項工作內容。他平時來這裏的次數並不算多,每次過來都要順便看看當時的學生蟲們的學習情況,這次會選到顧餘溫在的這個活動中心並不算是意外,畢竟第一活動中心最大也是機甲系最常用的練習場地。

穆柯是只沒上過幾天學的雌蟲,蟲星上的五位軍團總指揮裏就數他學歷最低,不過他戰鬥力最高就是了。瓦爾則是學院優秀畢業生中的一員,從他入學的那一天起機甲系的所有考核第一名就再也沒有別的蟲獲得過,他本蟲也是個學院裏的神話。

沒有蟲和瓦爾說場中有雄蟲殿下的事情,瓦爾自己也沒有發現,雌蟲懷念了一會兒當年在母校的日子,沒過多久就離開繼續投入工作了。

顧璨雖然背個資料能要了他的命,但在機甲戰鬥這方面卻有著讓蟲驚懼的與生俱來的本能。

就像顧餘溫只要看一會兒那些資料就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一樣,雌蟲只是看了教師蟲發來的幾張陣型模擬圖,就能直接計算出最佳的機甲排列組合方式了。

他指著星圖上的明亮一點:“雄主您看,如果是我的話想要攻擊這個機甲陣列一定會打這一點,這處的防禦有些薄弱,對旁邊的機甲操作蟲的反應能力有很高的要求,一旦對方跟不上我的攻擊節奏很容易被打出一個缺口,這時候只要後續配合得當這處陣型不難破開。”

“那你要怎麽打開這個點呢?”顧餘溫問。

“最優選擇當然是重火力轟開,如果重火力不夠的話我會選擇......”。

雌蟲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標準的雌蟲式打法,顧餘溫聽著十分耳熟。

雌蟲的基因和顧餘溫的一樣,在數據庫裏沒有任何匹配項目,與他相似的基因排列組倒是有很多,但重合的點實在是太常見了,短時間內根本沒法對比出來。

基因是一只蟲還在孕育時就已經決定好了的東西,理論上不存在任何更改的可能性,但在這個有著靈力異能精神力和高等靈植的魔幻科技世界裏,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又都是情有可原。

一只蟲的基因或許能夠被破壞被變異,容貌聲音可以被毀損,行事作風和思維方式可能由於所在的環境發生改變......似乎沒有什麽是不可能改變的。

顧餘溫看過穆柯留下來的作戰錄像,他打仗的個蟲風格十分明顯。絕大多次都是用豐富的戰場經驗第一時間判斷出對方最薄弱的地方、而後簡單幹脆直接重火力轟炸開缺口,在對方隊伍失去控制的一瞬間直接一擊必中擊中敵方中心造成失控場面,最後他早已蟄伏在附近的手下一股腦地沖上去將對方陣型切割開來分塊吞噬幹凈。

當然,使用這種重火力的轟法必須保證後續軍需資源能夠充足跟上。

這個過程往往十分迅速,快到顧餘溫看了都吃驚的程度,甚至很多時候帝國的雄蟲殿下們一頓飯還沒吃完,穆柯那邊的戰場都已經打掃清點完畢了。

當然,並不是每時每刻軍團都有充足的火力配備的,如果單純依靠火力轟炸的話那隨便一只蟲都能做到,但穆柯的長處就在這裏。

他能敏銳捕捉到戰場上的每一個細微的細節,他在戰場上不經意間調整的每一個細微的步驟都會發出巨大的作用。於毫末之間一個不經意的點開始,像是玻璃破碎那樣以這個點為中心向外蔓延出裂痕,隨著裂痕越來越大,最後致使對方一舉全線崩塌。

他甚至能計算控制對方的崩潰時間。

別的軍隊的尖刀是尖刀,穆柯這把“帝國之刃”是附帶麻痹作用的附魔武器,一刀狠狠捅了下去對方在流血的同時直接疼到失去所有的感知能力和思考能力,在這短暫的麻痹時間之內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顧餘溫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把穆柯這樣一往無前的蟲丟到荒星上會有什麽後果。

他的戰鬥觀念在荒星這種地方完全行不通,這裏沒有他可以放心寄托後背的同伴,沒有後續軍備物資的支援,戰鬥前後要考慮的最重要的問題永遠是怎樣最大化保存自己的實力怎樣盡可能節約自己的能量。

顧璨就是這樣過來的,他寧可放棄無數個擺在眼前的可以一舉殺死敵方的機會,也要確保成功率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九才會動手,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虧受了多少罪才扳回來的這種觀念。

而現在他擁有了曾經那樣的環境,似乎戰鬥的思維又有些開始像曾經的那樣靠攏了。

“雄主?雄主您在聽嗎?”他轉過頭,雌蟲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您在想些什麽啊,之前和您說話您也沒有理我。”大雌蟲有些抱怨到。

顧餘溫突然有些失笑,他感覺他家的這只蟲似乎是真的有些恃寵而驕了,別家哪家的雌蟲敢這麽和自家的雄主說話的啊?小語氣裏似乎都快埋怨上他了。

“突然覺得你和一只蟲的行事風格有點像而已。”顧餘溫笑笑。

豈止是有點像啊,外蟲可能看不出來,但顧餘溫卻一直隱隱約約有這樣一種直覺。

雄蟲的直覺是一種太可怕的存在了,甚至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預知和言靈,精神力這種東西玄之又玄,高達一定程度後對很多事情都有了條件反射一般的反應。

“之前忘記和你說了,以後如果有什麽蟲想要找你的麻煩,無論是雄蟲保護協會還是什麽政府調察中心私蟲機構要帶走你……”,顧餘溫沈默了下,“……甚至是帝國的軍事法庭,你一定要記得等我。”

“殿下您說什麽呢?他們找我幹什麽啊?”雌蟲差點被他嚇到。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到了曼索爾的事情,如果我晚來一步等你進了雄蟲保護協會的地下室我是不是就只能看到半只雌蟲了?”想到這裏顧餘溫就有些生氣。“不過放心,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有曼索爾的先例在前,不會有哪只沒長眼睛的蟲在明面上找顧璨的麻煩了。

雌蟲沒怎麽當回事,但還是將他說的記在了心底,雌蟲總是能將他家雄主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背的明明白白的,或許這點大腦內存都用來存儲這些了,才死活背不下來機甲發展變遷史。

“您放心!我不是那麽好欺負的!”雌蟲認真道。

……

實訓課程只有一個上午,學院是那種講述了個大概剩下的讓學生蟲自己領悟練習的教學模式,基礎的機甲排列已經給他們演示過了,剩下的就不是學院管的事情了。

教師蟲急急忙忙地趕到顧餘溫這臺機甲所在的方向,整個授課過程中他都在留心註意著雄蟲的這臺機甲,唯恐機甲突然搞出個什麽大動作搞的他措手不及,沒想到這臺機甲竟然中規中矩平平穩穩跟著上完了全部的課程,這讓他心裏十分納悶這只蟲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難道只是單純陪著自家雌侍來上課的嗎?

他視線十分隱蔽地在雌蟲的身上掃了一圈,重點落在了雌蟲的腰上和腿上,雌蟲的身上還是那點雄蟲的氣息,看起來也並沒有像是被好好享用過的樣子......

這讓他心裏更疑惑了。

“您的課程十分精彩。”顧餘溫沖他笑笑。

雄蟲禮節性與他寒暄了幾句,視線環過廣場場地落到一旁同樣剛剛從機甲中走出來的薩維的身上,顧餘溫對有能力的蟲一向都很有好感,在這種幾乎全員都是雌蟲的班級裏能出現一只亞雌本身就是他實力的證明了,更不用說這只亞雌還曾經幫助過自己的雌蟲。

“不知道閣下下午有什麽安排?顧璨剛剛和我說想邀請閣下一同用個午飯。”

只有雄蟲和皇室子弟才能使用殿下的稱呼,雌蟲之間大部分都是直接稱呼軍職的,亞雌的叫法則要混亂的多。薩維在原地楞了一會兒,差點就要轉頭看看雄蟲殿下是否叫的是他身後的蟲是他自作多情了。

顧璨壓根就沒說過這句話,他恨不得顧餘溫當場失憶忘掉薩維的存在,至於薩維幫他的事情他會在以後加倍感謝回來,而絕不是讓亞雌有機會在雄蟲的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但他總不能當眾不給雄蟲面子,他只能僵硬保持著微笑,默認了雄蟲的話。

好在他臉上有張面具,不然全場的蟲都能看到他笑的有多勉強。

他又不得不在心裏尖叫小雄蟲的體貼!還好雄蟲說的是他顧璨想要邀請薩維,否則雄蟲當著自家雌蟲的面邀請另一只美貌亞雌共進午餐......這話用不了半個星歷時就能傳遍整個學院甚至整個星網!

“雌蟲遭到雄主厭棄、失落的雄蟲殿下家裏將現第二位雌侍”這種話題分分鐘又能登上一個星網熱搜!

薩維是傻了才會拒絕答應顧餘溫的邀請,就連他也難免無法抑制地對這位溫柔體貼的雄蟲殿下心動了一星歷分,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想到了自己接近顧璨的目的,亞雌除非是腦子被曼索爾踢了才會拒絕雄蟲的邀請!

“那、那多謝您!”亞雌沖著顧餘溫道謝的同時不忘對著顧璨笑笑,這讓雄蟲對他的觀感更好了不少。

很少有蟲能在顧餘溫與顧璨同時出現時還註意到顧璨,最開始顧餘溫對此沒什麽感覺,甚至他覺得旁的蟲註意不到顧璨才好,畢竟過高的關註度帶來的並不一定都是什麽好的事情,比如曼索爾的事情顧璨就是受了無妄之災。

可現在不知不覺中顧餘溫的思想卻發生了很大的轉變——雌蟲這麽好,理當被所有的蟲都看見都知道,而不是永遠被遮擋在他的身後,不是被別的蟲提起時用輕蔑又嫉妒的語氣形容為“不過是一只走了大運趁著雄蟲殿下流落荒星抓住機會一舉登天”的好運蟲。

他們一並向著外面走去。

顧餘溫能感覺到周圍似乎有蟲在偷偷拍他。

他已經習慣了,或許這就是雄蟲的身份帶來的弊端,一舉一動像是個明星一樣時時刻刻都有蟲盯著。

學院裏餐廳的數量極多,這種規模的學院自己就像是個小城市一樣,各種設施一應俱全什麽規模等級都有。顧餘溫懶的處理這種事情,直接將選擇餐廳的權限交給了顧璨,雌蟲邊走邊盯著手裏的終端一頁一頁劃過,連眼前的臺階道路都吝嗇施舍一個眼神。

反正有顧餘溫抓著他的手呢,左右也不會摔了去,顧璨對此放心極了。

“顧璨肯定很信任他的雄主。”薩維滿眼羨慕地盯著兩只蟲交錯在一起的手,默默想道。

亞雌和雄蟲雌蟲的口味並不相同,既然是感謝的宴請那應該按照亞雌的口味來選擇餐廳才對,不過顧璨並不確定他家的雄主能不能吃慣亞雌的食物。他想了想,劃掉了一大批待選項目,留下了一些規模較為高檔的能夠訂制雄蟲午餐的餐廳。

他在這裏苦思冥想著,突然感覺到雄蟲的腳步一頓。

顧璨擡起頭,就看到眼前站了兩只有些眼熟的蟲。

——雌蟲已經忘記這兩只蟲是誰了。

天地良心,他不是記性不好,他真的只是懶得將一絲一毫的心思分給自家雄蟲以外的蟲,別的蟲與他產生什麽矛盾等等他轉身就忘了,像曼索爾那種事情雌蟲也光顧著想怎麽能利用這件事在雄主那裏討到一點點更多的寵愛和安慰來著。

雄蟲疑惑的目光沖著顧璨看了過來,顧璨迷茫的眼神轉瞬飄向了薩維。

亞雌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在雄蟲殿下面前保持著良好的溫柔形象:“這兩位是穆家的蟲,我們見過的。”

顧璨努力在記憶裏搜刮了會兒,終於在對面蟲愈發難看的臉色下反應了過來:“穆爾?”

木耳?顧餘溫一楞。

“是我們。”為首的那只雌蟲努力笑笑,雖然是在應顧璨的話,但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顧餘溫的身上,他看著十分和善的樣子:“之前剛剛入學時我們和顧璨閣下之間產生了一點點誤會,前段時間已經道過歉了,只是一直有些擔心顧璨閣下是否真正的原諒了我們......本來想著有機會再正式道一次歉,沒想到今天竟然能有幸見到殿下您。”

顧餘溫知道雌蟲入學考核時被別的雌蟲找茬的事情,但他不清楚就是眼前的這兩只,他聽著雌蟲認認真真說著“按照一顆偏遠星球的說法,今天能夠見到雄蟲殿下是我們之間的緣分,殿下是要去用餐嗎?這頓不如就我們請了吧,也算是個正式的賠禮道歉。”,心裏卻還在想著對方的名字。

木耳啊,高等蟲族好像沒有這個東西。

高等蟲族連顆樹都種不活呢,上哪裏去搞菌類啊,不說木耳了,銀耳蘑菇這種東西好像壓根就沒在之前他看到的那個植物圖譜裏出現過。

“今天不方便。”顧璨視線沈沈地盯著這兩只蟲,恨不得當場把這兩只雌蟲給剁碎了做成菜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兩只雌蟲突然冒出來是什麽意思,平時怎麽不看他們有這個想法啊?這兩只蟲盯著他雄主的眼神惡心的他都要吐出來了!一個薩維還不夠,竟然還有蟲蹦出來想在他雄主的面前刷存在感......

顧璨快要氣死了。

當然他心裏也清楚薩維和這兩只蟲完全不一樣。

雌蟲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客氣,要是顧餘溫或者薩維回絕絕不可能這麽冷硬不留一絲情面,顧餘溫本來還想著怎樣委婉地拒絕他們,聽到這話倒是有些吃驚——他的雌蟲他再清楚不過了,雖然性子冷漠了些愛吃醋了些吧,但絕不會輕易對其他的蟲有這麽大的敵意。

看來還有別的事情發生。

雄蟲的表情也冷了下來:“他說的對,我們今天確實是不太方便。”他拉著顧璨繞過擋路的雌蟲就往前走。

哪怕平時再怎麽溫和,顧餘溫到底也是只珍貴又驕傲的雄蟲,帝國的雌蟲對雄蟲的恐懼敬畏是埋在骨子裏的,更不用說顧餘溫身上還有著精神力等級壓制在,穆家的蟲被他瞬間落下的臉嚇了一跳。

他們完全沒想到顧餘溫會有這樣一個反應。

為首的那只蟲捏緊拳頭——他不是介紹了自己姓穆了嗎!他甚至在說自己的名字時刻意加了個重音!

難道是因為他是荒星上回來的雄蟲,所以不知道穆這個姓氏對帝國的含義?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急忙小跑了兩步再次擋在了顧餘溫的身前:“殿下,我是穆家主支的繼承蟲之一,如今第五軍團的元帥是我的雌兄!”

他又急急忙忙說了幾句,薩維小聲提示顧餘溫:“他爺爺就是當今的蟲帝陛下。”

這樣一說顧餘溫就知道了麽,這只蟲也想到了這裏:“蟲帝陛下他念叨您很久了,一直想著有機會的話認識下您這位超等級的殿下,只是他這些年身子一直都不是很好,又怕耽誤您的學業才沒有請您進宮。”

顧餘溫敏銳註意到了他說的“蟲帝陛下”和“請”這個字。

顧餘溫曾經試圖查閱過蟲帝的消息,他記得自己剛剛在B-H324被發現的時候這位蟲帝還站出來說過話呢,只是一向對他毫無隱瞞的主腦破天荒地限制了他的權限,除了一張蟲帝的照片和寥寥幾行生平簡介外其餘的都是一片空白。

嚴格說的話並不是主腦限制顧餘溫,而是歷任蟲帝的信息都是特別加密根本不對外開放的,不光是顧餘溫查不到,換誰來說都是這樣。

蟲帝的等級不高,他甚至連S級都沒有達到,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A+級別的雄蟲而已。他的年紀已經很大很大了,顧餘溫看過他之前出來聲明定會給失落的雄蟲殿下一個交代的視頻文件,他甚至看起來比維京還要年邁,估摸著也沒幾年的日子了。

高等蟲族的行政體系名義上是帝國集權,實際上帝國只是一個空名而已,對於大部分平民雌蟲來說帝國這個名頭聽著十分響亮,他們也喜歡以帝國這個稱呼來形容自己,實際上高層權利早就在幾千年前就被瓜分的幹幹凈凈了,如今的帝國與皇室說白了就是個吉祥物而已。

那些勢力組織名義上還屬於帝國的一份子,實際上早就分立個七七八八了。

“可我今天真的有事情,抱歉。”他一想到自家雌蟲的敵意就無法給這兩只雌蟲什麽好臉色,他是只對事不對人的蟲,再次拉起顧璨的手就走。

雌蟲被他兩次當眾給了沒臉,面色僵硬極了。

顧餘溫的身份等級嚴格來說是與蟲帝不相上下的,要是早在帝國把握實權的時候還好,每只A級以上的雄蟲他們的精神力等級就相當於一個皇室的爵位。在顧餘溫出現以前帝國雄蟲的最高等級就是符淮,爵位等同於蟲帝的兄弟蟲,再往上就是剛剛出現不久的超SS級別的顧餘溫了.......也沒有哪只蟲敢沖上去和蟲帝提這個話題。

雌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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