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重生其十二楚燃將盛著曲奇餅的盤子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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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周五晚上就已經把周日的晚飯約出去了,約的是他初中玩得不錯的小夥伴。這個不錯的範圍比昨天要寬泛一些,大約二十來個人,幾乎都是男生。然而下午三點多,江淮渚忽然給他打了個電話,通知他今晚的活動計劃取消。

“哦,不去了是吧,你有事兒?”

楚燃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就看見一分鐘前還昏昏欲睡的楚然在放下物理卷子的瞬間滿血覆活。她從茶幾底下拽出本小說,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順便還伸手從盤子裏摸了塊小餅幹。

然後她頭也不擡地伸手去摸第二塊——卻什麽也沒摸到——楚然飛快擡頭,正看見楚燃將盛著曲奇餅的玻璃盤挪到一邊,順便瞪了她一眼。

——老實點兒,寫完作業才準吃。

——我才不呢,略略略!

楚然沖他皺了皺鼻子,又從茶幾底下拿了包巧克力威化。楚燃被她氣的想笑,正要低頭看看茶幾底下到底還藏著什麽,就聽見電話另一頭,江淮渚語氣嚴肅道。

“不是我有事兒,是唐佐,他不知道怎麽著被人打了,現在在二院急診部。你也不用太擔心,他就是看著有點慘,醫生說沒什麽大事,但是我想著晚上聚餐就算了,以後再說吧。”

“什麽?”楚燃一怔,接著就是靈魂三連問:“怎麽回事?傷著哪兒了?報警了沒有?”

他也來不及再管楚然,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已經開始把外衣往身上套,語氣卻是冷靜且從容的:“除了你還有誰在那兒?你們大概還待多久,我現在過去,要是我到之前你們就可以走了,記得給我發個消息,我去找你們。”

電話另一頭,江淮渚短暫地沈默了一下,接受了這個提議。

“那也行,現在就我在這兒。他正包紮呢,我估計還得等一會兒,你到了給我打電話吧。具體情況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小子說什麽也不肯告訴家長,其他的——等會兒你過來再說好了。”

“行,我現在過去。”

楚燃簡單交代了兩句,拿著錢包出了門。

他很清楚家長愛聽什麽不愛聽什麽,沒說唐佐是因為和人打架才受了傷,只說對方家長出差在外,一時聯系不上,自己才過去幫忙照顧一下。

他和唐佐既是初中同學又是高中同學,兩個人成績也差不太多,林霜晚絲毫沒有懷疑,倒是楚陶咂摸出點兒意思來,卻也沒有點破。

男生和女生還是不一樣,要是楚然的小夥伴在外頭打架,楚陶肯定不能放她出門,但楚燃——十來歲的高中小男生在外頭打個架不是多麽天理不容的事兒,更何況打架的也不是他家孩子,楚陶簡明扼要地強調了一下“只許去醫院,不許去其他地方”,就給錢放人出門了。

楚燃接到江淮渚電話的時候,已經趕到了醫院門口,他四下張望了一會兒,看見對方站在門診外頭遠遠地沖自己招手,身邊站著半個腦袋都包著紗布的唐佐。

“醫生說什麽了,他到底要不要緊?”

楚燃三兩步跑過去,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唐佐,確定對方沒有哪裏骨折也沒被打成腦震蕩,這才扭頭問旁邊的江淮渚。

“打了一針破傷風,然後傷口縫了五針,醫生就說別碰水,該忌口忌口,剩下的自己回去養著。”江淮渚悻悻地回答,一臉的沒好氣。

唐佐看了看他,低下頭不說話,擺明了是一副抗拒的姿態。

楚燃不知道他們這是在鬧哪出,只覺得在醫院門口站著也不是回事兒,大致回憶了一下醫院周邊可以坐著說話的地方,開口提議。

“那成吧,你倆午飯都吃了沒?咱們去南京路旁邊的MC?”

唐佐還不說話,只胡亂點了點頭。

江淮渚見狀眉頭皺地更緊,只是礙於公共場合不願發作,他向楚燃使了個眼色,率先往外走去。

二十分鐘後,他們各自抱著杯冷泡茶在MC芋圓店裏坐下,楚燃等了等,見另外兩個人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只好主動提問。

“唐佐你到底什麽情況,跟誰打起來了?”

“……我不認識。”

對方沈默了一分鐘,才小聲回答。

“那你知道大概是什麽人嗎?你們在哪兒打起來的?是有人欺負你還是怎麽著?”

楚燃開始覺得這事兒不太對了,唐佐的反應看上去不像是和別人約了架,但要說是另一方主動挑釁似乎也不太對,因為他太平靜了——平靜到楚燃根本看不出來他身上的傷是跟人打架弄出來的,反倒像是今天倒黴在哪兒摔了一跤摔的。

這家夥到底怎麽回事?

“我……我今天去了網吧,”唐佐因為失血而顯得蒼白的臉色開始漲紅,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艱難地承認:“我沒想幹別的,就是想去打個游戲——我爸不讓我在家玩。”

然後呢?

打個游戲能把自己打成這樣?

見他終於願意開口,江淮渚也不慪氣了,他和楚燃兩雙眼睛四道目光都聚集在唐佐身上,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中午去的,大概玩了半個多小時,然後旁邊來人了。那小子看著像是道上的,他帶了個女的過來,當時網吧裏明明還有那麽多座位,但他們非要坐我旁邊,還兩個人一臺機器。我……我發誓我什麽都沒做,但是統共就那麽大點兒地方,那女的離我那麽近,可能就是哪下不小心碰著她了,然後那小子就非說我對她——”

他又急又氣,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楚燃大致腦補了一下過程,覺得他應該是省略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詞匯,試探著問:“他說你非禮他女朋友?”

唐佐點了點頭,臉色更紅。

楚燃猜測他可能是聯想到了對方的用詞,不知怎麽也覺得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

“然後呢?你們誰先動的手,當時沒去找老板調監控——不對,等會兒,進網吧不查身份證嗎?你怎麽進去的?”

楚燃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

這家夥去的到底是什麽地方?!

“那就是我家附近的一個小網吧,私人辦的,統共才三間屋,哪有什麽監控,”唐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當時他說話太難聽了,我本來沒想惹事,就想著換臺機器或者趕緊走了算了,結果……那女的忽然撲上來拽著我不讓走。後來他們跟我要錢,我就知道可能是碰上訛人的了,我一著急,就——就把一碗方便面湯扣他們身上了,然後我就跑了。”

“啊?那你這傷怎麽來的?”

楚燃懵了。

“下樓的時候跑太急了摔的,因為這個還差點被他抓住。”

唐佐捂著臉低下頭,語氣中滿是絕望:“怎麽辦,我覺得我完了,這事兒絕對不能讓我爸知道,而且——現在更關鍵的問題是,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報警。”

“他們報的什麽警?”

江淮渚也懵了。

“我不是……潑了他們一碗方便面湯嗎,那是別人剛泡上的,面還沒化開呢,是——開水。”

“……”

楚燃和江淮渚同時沈默。

他們盯著唐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過了好一會兒,楚燃終於從各種意義上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想了想,說:“沒事,我覺得沒那麽嚴重。這事兒歸根結底還是他們勒索你,就算——你用開水潑他們,也不完全是你的錯。但這得你家長出面解決。既然是在你家附近的網吧,那你們沒準兒哪天就在街頭碰上了,萬一他找人堵你怎麽辦。”

“不行!真的不行!燃哥不是我不聽你的,我爸要是知道這事兒他非打死我不可。”

唐佐看上去快哭了,他捏著杯子的那只手用力到骨節泛白,整個人不自覺地哆嗦著。

“可是你總得回家吧,你怎麽跟你爸解釋這個,就說你自己摔的?那他要是問你為什麽沒立刻給他打電話,要自己來醫院包紮你怎麽說?”

楚燃能理解他的恐懼,但這事兒真不和家長說是絕對不行的,他指了指唐佐頭上的繃帶,問。

“我不回去。”唐佐低著頭:“我跟池子商量過了,我先在他家住幾天,回頭看看還有沒有別人能收留我一下,反正有小半個月,這傷就該好的差不多了,我等它不顯眼了再回去。”

“你瘋了吧?”

楚燃和江淮渚異口同聲,他倆彼此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楚燃先開口:“不是唐佐你現實點兒,你這樣想上誰家住?池陌家長不給你家打電話也得給你們班主任打電話啊!”

“他爸媽不在,都出差去了,最早是下周四回來,我——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楚燃覺得這樣不行。

楚燃確定這樣不行。

但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勸不動這個固執的小朋友。

“我倒是能讓你住我家,但你怎麽和你爸媽說?你這又不是臨時住一晚上,連著擱別人家住小半個月算怎麽回事?”

江淮渚皺著眉頭,明顯也不讚同這主意,但他不讚同的不是這個方向,而僅僅只是這個計劃不具備實際操作性。

楚燃錯愕地瞪大雙眼,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

如果連江淮渚也是這麽想,那除了他這個“偽未成年人”之外,他們這個圈子裏的其他所有人可能都意識不到把這件事告訴家長的必要性。

但——如果唐佐遇上的那兩個人不是第一次作案,而是個敲詐勒索的慣犯,那他接下來恐怕會遇到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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