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跟筆交給葉修，接著就去拆棒棒糖的紙盒包裝。

「母親 不記得 不回去 不回去」

葉修看著紙上的回答，嘴角一抽。

這不回去還特意寫了兩遍，看來是非常不樂意回第二次元了。

“為什麽不想回去啊小周？”葉修挑起低著頭吃棒棒糖的青年下巴，強迫他跟自己對視，“你知不知道自己留在第一次元很危險？”

不想回去，因為那裏沒有你。

周澤楷含著棒棒糖，臉頰鼓鼓的，看向葉修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不見底。他輕輕地點頭，表示知道自己的處境。

葉修跟青年對視，等對方的下文，周澤楷一直都沒有下個動作，只紋絲不動地跟他大眼瞪小眼，像是在比賽誰先眨眼那樣。

葉修突然想起好久以前，在蘇沐橙喜歡的雜志上看到的話——如果兩個人對視超過五秒鐘以上，那麽他們的關系一定不簡單。

他和周澤楷的關系簡不簡單，葉修不想去思考，他只知道這孩子他放不下。

這是體質問題嗎，總是遇到除靈師與神、玄獸結合的後代。葉修在心裏自嘲著，還每個都放到心上。

“小周，我還認識一個人和你身世類似，是除靈師和火麒麟的後代。說起來，你們這些跨次元結合的家夥是不是都長得特別好看啊？”葉修放下挑著對方下巴的手指，垂下眼眸，“那人也跟你一樣，不願意回第二次元，你猜後來怎麽樣？”

周澤楷的回應是哢嚓哢嚓咬碎棒棒糖的聲音。

“她熬過了成年期蛻變，融合了除靈師和神獸血脈，同時擁有槍炮師靈氣和火之力，現在除靈界已經沒有人可以強行抹殺她。”葉修重新看向周澤楷，語氣堅定地問，“你有這樣不惜一切也要承受痛苦，並且變強的勇氣和能力嗎？”

周澤楷點頭。

他還嫌點頭不夠，用力在紙上寫著，然後遞給葉修看——「贏我 沒人能 我殺」

葉修噗嗤一聲笑了。

“是說和除靈師們戰鬥你會贏，沒有人能殺你？還是說想要傷害你的人都會被你殺掉？”葉修嘗試給周澤楷簡短的句子擴充理解，“不管哪種理解，都挺霸氣的哈。不錯不錯，比沐橙當年霸氣多了。”

似乎和他最初的意思有點出入，不過葉修的解釋還挺符合他心裏想的，周澤楷樂於接受，於是微笑著重重點頭。

不過他還是繼續在紙上加了一句。

「除了你」

我不會讓別人殺得到我，除了你。

周澤楷的眼神發亮，明明是如同深海的色澤，此刻卻像是晨星入眸。這句他說不出來的話，葉修居然神奇地從他眼睛裏讀懂了。

這信任，太深。

這感情，也太深。

葉修不知道周澤楷對他的感情是從何而來，但這深情已經沒法再簡單地看成是雛鳥心態了。

“小東西，就算是我，也不可以。”

沈默良久，葉修才慢慢地說道：“你必須做到對我動手。如果做不到，我就打到你做到。”

※※※

王傑希將七瓶通靈劑用靈氣做一層封禁才打包到行李箱裏，至於那份馭獸指南上古篇的副本，他直接上傳到除靈師QQ群裏。

葉修要這個副本目的怕是為了嫁禍於他。

離開了嘉世協會的葉秋改名葉修，除靈界在冊的頂尖除靈師葉秋已經被聯盟總部消除了信息，葉修進不去總部藏書閣，所以才需要在B市的他幫忙覆制資料。

這理由誰信誰傻逼。

被譽為教科書的葉修還需要看藏書閣的資料？別人或許以為葉修已經不再年輕，偶爾忘記一些事情也很正常。但王傑希很清楚，那家夥的記憶力到底有多厲害，厲害到幾乎是過目不忘，更別說藏書閣大部分書籍都有他參與編撰過。

馭獸指南上古篇有藍玄鯨的記載。

藏書閣的覆制記錄有王不留行的名字，有心人一查便知。距離藍玄鯨靈氣波出現已經過了幾天，聯盟網站都沒有任何消息，是因為他們這幾個主要的大協會都在控制輿論。王傑希用副本和通靈劑換來藍玄鯨靈氣消失的一個坐標，當然他也不會讓別人的矛頭都指向微草，把指南上傳到QQ群的他完全是一副好人做好事的模樣。

大家越是隱藏消息就越是難以對付，這樣不如擺上臺面來，反而讓那些想在暗處行動的人有所忌憚，或者加快行動。不管怎樣發展，估計葉修也有相應的對策。

王傑希覺得，也許就連他會把馭獸指南上傳這件事，也在葉修的計劃當中。

多智而近妖。

他和葉修的合作計劃只是微草派出一人跟後者在S市碰面，交付通靈劑並確認坐標的可靠性。葉修給的理由是他和海妖戰鬥的時候經過那裏，附近有些不會說話的“觀眾”，通靈劑派得上用場。

當然這理由的可信程度就見仁見智了。

王傑希並不願意和葉修玩猜心游戲，他最擅長的魔術師風格就註定他喜歡的是“猜不到”。所以直接殺到葉修面前才是他要做的。

也是他想做的。

原本只需要派出情報部的除靈師就好，但王傑希決定親自去。

杳無聲息消失了半年的人突然出現，為了藍玄鯨也好，為了別的……不願去思考的原因也好，他都想要見一見那人。

不知道看到來的人是他，葉修會否露出驚訝的表情。

又或者會是，就猜到是你的神情。

猜不到的反應，是他最喜歡的反應。

王傑希看著手裏的名字牌，有點兒走神。

——你的這只眼睛，能看到過去吧？別裝了王大眼，你的秘密我都知道……我現在問你，能看得到我嗎？

榮耀學院那年的跨年級挑戰賽，葉修這麽說著打了三年級新人王的魔道學者一臉血。挑戰賽他雖然輸了，卻打下了葉修胸口的名字牌。三年來都沒有人做到的事，這也讓葉修在賽後對他說了句“魔術師的確不錯，可惜遇上了我。”

——可惜遇上了我。

微草會長回過了神，握緊手心的名字牌。

那上面寫著“葉秋”二字。

在他心裏，葉秋和葉修沒什麽區別，都指向同一個人。

他從來沒有覺得可惜。

這是葉修不知道的秘密。

Ch5

酒吧門被推開帶動的鈴鐺聲驚跑了在門邊休憩的小野貓。

GLORY酒吧晚9點才開始營業，至於營業到多少點就是看老板的心情了。

兩個打扮時髦的年輕人勾肩搭背地進來，直接往吧臺上一坐。

“兩杯灰雁伏特加。”一人說。

另一人則看著開始忙碌起來的葉修調笑著說：“葉老板這兩天是東主有喜麽？都沒看到開門做生意啊。”

葉修隨意地擡眼，給了對方一個很淡很淡的職業笑容。修長完美的手指搖晃著調酒杯，冰塊與酒精在杯中起舞，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光，緩緩匯入透明的酒杯中。

“你猜。”

兩人分別遞上一盒香煙，葉修在送上酒的同時就收走了禮物。

這是GLORY酒吧的非明文規定，如果要喝葉修親自調的酒還得上繳一盒香煙，懶得出門買煙的葉修可是靠這個方法過了好一陣子。這香煙和外面賣的有一點點不同，東西本質是同個東西，只不過交給葉修的都是經過除靈師輸入靈氣的特殊類別。

葉修這酒吧，賣的也不僅僅是普通的酒。

GLORY酒吧是差不多半年前才開張的一間除靈師酒吧，名氣不算特別大，但有著特別忠實的顧客，有些人甚至會不遠千裏來這喝一杯。

因為這裏賣的是有著治愈靈氣的特調酒。

也許有些人不僅僅是為美酒而來。

來過GLORY酒吧的除靈師對於這位看不出靈氣等級的葉老板，或多或少有點好奇。

葉修的長相不是那種美到讓人眩目的類型，但很耐看，屬於那種越看越不能移開目光的人。只是他倒沒有多少瘋狂的愛慕者。

畢竟他實在太嘲諷了。

葉修經常會給來這兒的年輕除靈師一些專業指導意見，說的都是實話可配上他的那張臉，不知怎麽的就特別讓人生氣。所以那些小年輕們即使一開始對葉修有好感，也很快就會被這個高深莫測的前輩給打擊得落荒而逃。

好在除靈界就算再怎麽陽盛陰衰也不至於全都是GAY，大部分來GLORY酒吧的除靈師還是來喝酒的。比如現在這兩位年輕的除靈師，他們就很單純地只是來喝酒，順便交流一下彼此的任務情況。

葉修準備到酒吧後門吸個煙補充下精神能量，經過那倆除靈師就聽到“群裏”、“藍玄鯨”幾個關鍵字，嘴邊噙著一抹微笑便走開了去。

王傑希果然如他想的做了。

葉修啪嗒一聲打開打火機點燃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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