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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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祖霆走進浴室，看著浴缸裏，那穿著秋衣秋褲，臉色雪白，並以一種奇異姿勢蜷縮泡在血水裏的男人，眉毛不可遏制的皺了起來，轉身看著關鵬飛。
“所以，你們就認定他一定是兇手了？”
關鵬飛站在他邊上，沒有吭聲。
他知道賀祖霆會質疑，他了解賀祖霆。
因為這事涉及的是賀祖霆的恩師。
一個對江市治安有著巨大貢獻的人，一個讓黑道聞風喪膽的人，一個令所有江市人民都稱讚有佳的人。
可是，目前所有的線索，物證都清楚無誤。
誰會沒事將罪大惡極的罪名往自己身上加，而且，李行不是留下遺書，詳細闡述作案過程了嗎？
賀祖霆一時不願意接受，也是人之常情罷了。
畢竟，他還沒來得及問清楚一切，人就這麽沒了。
關鵬飛想的走神，賀祖霆不悅的看他一眼：“把遺書拿給我看看！”
“哦！”
關鵬飛很快取來遺書。
賀祖霆隔著塑料袋看，眉頭越皺越緊。
30年前，白忠義還是警察的時候，曾在一次清剿中殺死了李行的老大。李行懷恨在心，想聯合幫裏兄弟替老大報仇。哪知一朝天子一朝臣。李行仇沒報成，反而被幫裏的兄弟暗算。
李行死裏逃生，輾轉到了江市，人生地不熟，更別提報仇了。
李行不得不為了生計奔波，幹過各種工作，最後娶妻生子，做了按摩保健師。
本以為生活會這麽平淡無波的繼續走下去，卻不料3年前，白忠義上任江市局長的新聞報道，驚得李行心潮澎湃。
此生他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替老大報仇，沒想到事隔多年，老天爺終於眷顧了他一回。
白忠義年輕時留下腰椎毛病，稍微上了點年紀叫苦不疊，所以他才會去按摩保健店做推拿。而這家店，就是李行工作的店。
李行慢慢摸清白忠義到店的規律後，終於抓住機會，下藥讓白忠義的按摩師拉肚子，輕松的頂替了工作。
幾十年的時光雕腐，早已讓彼此認不得。
李行用迷香將白忠義迷暈，令其失去知覺。
然後用針筒將毒藥從白忠義的會陰部，註射進體內。
3日後，白忠義在家暴斃。
李行怕警方檢查出異樣，深夜潛入屍檢辦想毀屍滅跡，誰知道就聽見冷沫自言自語分析著白忠義的死因。
李行心驚，生怕這個女法醫會將事情抖露出去，便趁對方離開時，從後襲擊，雖然中途被人打斷，他曾跑了，但後面又跑了回去，引燃線路，將整個屍檢辦全燒了。
然後，李行覺得此生夙願已了，安安靜靜的陪著妻兒過了大半年，心裏無憾，趁妻兒外出旅游的機會，割腕自殺了。
賀祖霆看完，深感迷惑。
如果李行是兇手，為什麽不提怎麽知道冷沫沒死，怎麽威脅郭苗苗殺害冷沫？為什麽不提昨晚開槍殺害郭苗苗和冷沫？
如果李行不是兇手，他又怎麽會知道白忠義真正的死亡原因和位置？
賀祖霆一時間理不出頭緒，但直覺告訴他，事情遠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他將遺書還給關鵬飛，囑咐去驗筆跡，便獨自在房間裏觀察起來。
清江小區位於老城區，是上世紀90年代，棉紡織廠的職工分發的福利房。
李行的房子，大約只有80來平米，是個大敞間。
挨著廁所的一面，有一道布簾將一大一小的床隔開。沈重，高大，破舊的木制家具擋在床前，隔出了一個客廳，或者說是飯廳也可以。客廳挨著窗戶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搖搖欲墜的餐幾，餐幾上擺著一盆綠色植物，盆栽旁邊，是一個黑邊框亞克力材質的相片框，照片裏一家三口幸福笑容，為這個破敗且晦暗房間帶來了一點亮色。
“死者家屬什麽時候回來？”賀祖霆打開窗戶。冷冽的空氣肆意入侵房間，淡化了沈悶的腥氣。
“聽說那邊正好刮臺風，所有航線停飛。估計大後天才能到江市了。她們對於李行的死也感到十分震驚，在電話裏哭的傷心欲絕。”
賀祖霆準備說什麽，卻聽見組裏人低呼的驚詫聲從床邊傳來。
圍著床頭櫃而站的眾人見賀祖霆來，紛紛讓開道，臉上帶著怪異的表情，興奮又擔憂。
看見床下儲藏櫃一個鞋盒裏放著的東西，關鵬飛下意識爆句粗口道：“來著不善啊！他是有多恨警察？”
賀祖霆看著那把靜靜躺在鞋盒裏，烏黑錚亮的手槍，心裏一沈。
斑蝰蛇手槍，外號警察的克星。據說50米內可以擊穿防彈玻璃，100米內可打穿防彈衣，可見威力一般。
但在華國如此嚴格的槍支管轄制度下，一個普通的保健師，怎麽會弄到如此高昂又高風險的暗殺手槍的？
如果李行真的要選擇自盡，為什麽偏偏放棄手槍這樣迅速無痛苦的方式，難道他臨死前，還要自虐？
“拿回去鑒證下指紋！”賀祖霆沈聲囑咐道。
關鵬飛點頭，各自忙去。
此時電話響起，賀祖霆拿出低眸一看，神情肅斂：“唐局長！”
“……”
“對，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是這樣！”
“……”
“雖然證據充分，但我認為不能蓋棺而論，依舊有很多疑點……”
“……”
“可是，這樣太草率了！”
“……”
聽見電話傳來嘟嘟的掛斷聲，賀祖霆心裏倏而冒起一團火。
賀祖霆煩躁的找到關鵬飛，吩咐了幾句，便驅車趕往了單位。
局長辦公室，身著制服的唐嘯塵坐在辦公桌上，低頭寫著什麽。
門就這麽突然被打開。
唐嘯塵連眼都沒擡一下，沈聲帶著不悅道：“怎麽？難道季老沒有教過你基本禮節？”
季老是賀祖霆的外公，也是唐嘯塵的老領導。
“李行的案子還有很多疑點！不能結案！”
賀祖霆不理會對方的責怪，開門見山，但看清對方書桌前的結案報告書時，不由得一怔。
“祖霆！”唐嘯塵拿過一個文件袋，將正在書寫的內容擋住，慢慢站起來：“我知道白忠義的死對你打擊很大，我也知道你急切想要破案的心理。可是在事實面前，你不能視而不見！”
“事實？”賀祖霆氣極反笑：“師傅剛死的時候，法醫鑒定死於心臟病突發，您說是事實！現在，李行留了下所謂的作案工具和遺書，您說是事實！莫非下次，再出現個張行，趙行的，也留下遺書承認殺了師傅，你也會說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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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就認定他一定是兇手了？”
關鵬飛站在他邊上，沒有吭聲。
他知道賀祖霆會質疑，他了解賀祖霆。
因為這事涉及的是賀祖霆的恩師。
一個對江市治安有著巨大貢獻的人，一個讓黑道聞風喪膽的人，一個令所有江市人民都稱讚有佳的人。
可是，目前所有的線索，物證都清楚無誤。
誰會沒事將罪大惡極的罪名往自己身上加，而且，李行不是留下遺書，詳細闡述作案過程了嗎？
賀祖霆一時不願意接受，也是人之常情罷了。
畢竟，他還沒來得及問清楚一切，人就這麽沒了。
關鵬飛想的走神，賀祖霆不悅的看他一眼：“把遺書拿給我看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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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白忠義還是警察的時候，曾在一次清剿中殺死了李行的老大。李行懷恨在心，想聯合幫裏兄弟替老大報仇。哪知一朝天子一朝臣。李行仇沒報成，反而被幫裏的兄弟暗算。
李行死裏逃生，輾轉到了江市，人生地不熟，更別提報仇了。
李行不得不為了生計奔波，幹過各種工作，最後娶妻生子，做了按摩保健師。
本以為生活會這麽平淡無波的繼續走下去，卻不料3年前，白忠義上任江市局長的新聞報道，驚得李行心潮澎湃。
此生他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替老大報仇，沒想到事隔多年，老天爺終於眷顧了他一回。
白忠義年輕時留下腰椎毛病，稍微上了點年紀叫苦不疊，所以他才會去按摩保健店做推拿。而這家店，就是李行工作的店。
李行慢慢摸清白忠義到店的規律後，終於抓住機會，下藥讓白忠義的按摩師拉肚子，輕松的頂替了工作。
幾十年的時光雕腐，早已讓彼此認不得。
李行用迷香將白忠義迷暈，令其失去知覺。
然後用針筒將毒藥從白忠義的會陰部，註射進體內。
3日後，白忠義在家暴斃。
李行怕警方檢查出異樣，深夜潛入屍檢辦想毀屍滅跡，誰知道就聽見冷沫自言自語分析著白忠義的死因。
李行心驚，生怕這個女法醫會將事情抖露出去，便趁對方離開時，從後襲擊，雖然中途被人打斷，他曾跑了，但後面又跑了回去，引燃線路，將整個屍檢辦全燒了。
然後，李行覺得此生夙願已了，安安靜靜的陪著妻兒過了大半年，心裏無憾，趁妻兒外出旅游的機會，割腕自殺了。
賀祖霆看完，深感迷惑。
如果李行是兇手，為什麽不提怎麽知道冷沫沒死，怎麽威脅郭苗苗殺害冷沫？為什麽不提昨晚開槍殺害郭苗苗和冷沫？
如果李行不是兇手，他又怎麽會知道白忠義真正的死亡原因和位置？
賀祖霆一時間理不出頭緒，但直覺告訴他，事情遠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他將遺書還給關鵬飛，囑咐去驗筆跡，便獨自在房間裏觀察起來。
清江小區位於老城區，是上世紀90年代，棉紡織廠的職工分發的福利房。
李行的房子，大約只有80來平米，是個大敞間。
挨著廁所的一面，有一道布簾將一大一小的床隔開。沈重，高大，破舊的木制家具擋在床前，隔出了一個客廳，或者說是飯廳也可以。客廳挨著窗戶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搖搖欲墜的餐幾，餐幾上擺著一盆綠色植物，盆栽旁邊，是一個黑邊框亞克力材質的相片框，照片裏一家三口幸福笑容，為這個破敗且晦暗房間帶來了一點亮色。
“死者家屬什麽時候回來？”賀祖霆打開窗戶。冷冽的空氣肆意入侵房間，淡化了沈悶的腥氣。
“聽說那邊正好刮臺風，所有航線停飛。估計大後天才能到江市了。她們對於李行的死也感到十分震驚，在電話裏哭的傷心欲絕。”
賀祖霆準備說什麽，卻聽見組裏人低呼的驚詫聲從床邊傳來。
圍著床頭櫃而站的眾人見賀祖霆來，紛紛讓開道，臉上帶著怪異的表情，興奮又擔憂。
看見床下儲藏櫃一個鞋盒裏放著的東西，關鵬飛下意識爆句粗口道：“來著不善啊！他是有多恨警察？”
賀祖霆看著那把靜靜躺在鞋盒裏，烏黑錚亮的手槍，心裏一沈。
斑蝰蛇手槍，外號警察的克星。據說50米內可以擊穿防彈玻璃，100米內可打穿防彈衣，可見威力一般。
但在華國如此嚴格的槍支管轄制度下，一個普通的保健師，怎麽會弄到如此高昂又高風險的暗殺手槍的？
如果李行真的要選擇自盡，為什麽偏偏放棄手槍這樣迅速無痛苦的方式，難道他臨死前，還要自虐？
“拿回去鑒證下指紋！”賀祖霆沈聲囑咐道。
關鵬飛點頭，各自忙去。
此時電話響起，賀祖霆拿出低眸一看，神情肅斂：“唐局長！”
“……”
“對，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是這樣！”
“……”
“雖然證據充分，但我認為不能蓋棺而論，依舊有很多疑點……”
“……”
“可是，這樣太草率了！”
“……”
聽見電話傳來嘟嘟的掛斷聲，賀祖霆心裏倏而冒起一團火。
賀祖霆煩躁的找到關鵬飛，吩咐了幾句，便驅車趕往了單位。
局長辦公室，身著制服的唐嘯塵坐在辦公桌上，低頭寫著什麽。
門就這麽突然被打開。
唐嘯塵連眼都沒擡一下，沈聲帶著不悅道：“怎麽？難道季老沒有教過你基本禮節？”
季老是賀祖霆的外公，也是唐嘯塵的老領導。
“李行的案子還有很多疑點！不能結案！”
賀祖霆不理會對方的責怪，開門見山，但看清對方書桌前的結案報告書時，不由得一怔。
“祖霆！”唐嘯塵拿過一個文件袋，將正在書寫的內容擋住，慢慢站起來：“我知道白忠義的死對你打擊很大，我也知道你急切想要破案的心理。可是在事實面前，你不能視而不見！”
“事實？”賀祖霆氣極反笑：“師傅剛死的時候，法醫鑒定死於心臟病突發，您說是事實！現在，李行留了下所謂的作案工具和遺書，您說是事實！莫非下次，再出現個張行，趙行的，也留下遺書承認殺了師傅，你也會說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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