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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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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回’一個字了。”

江遠山擡頭,亮晶晶的眸子看得軒轅迦瀾心裏一虛,“怎麽?”

江遠山語重心長地低聲說:“我聽聞靖王爺已經將西北的兵權交還給了皇上了。”

軒轅迦瀾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淡淡地應著“嗯”。

江遠山將酒盅裏的酒一飲而盡,又自斟了一杯,“皇上快不行了,過不了這個冬。”

軒轅迦瀾依舊是淡淡地應著“嗯”。

江遠山繼續說:“京裏現在可熱鬧了,二皇子和四皇子兩方人馬,都想拉攏你爹,你爹倒好,甩了袖子不幹了。”

軒轅迦瀾似乎只會說這麽一個字,“嗯。”

江遠山停了手裏的動作,直直地看著軒轅迦瀾,“老爺子哪邊都不站,可等來年,卻可能哪邊都不討好。”

軒轅迦瀾不可置否地點頭,“嗯。”

江遠山如以往一樣,拍了拍軒轅迦瀾的肩,“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總以為遠離一個地方就可以保全,卻沒想過有些東西逃不掉。當初意氣風發地說做個悠閑少爺,現今不也是死死被綁在江家接手我家老爺子的安排事兒,所以,聽到些京裏的只言片語,我就不知道我當時對你說的是對是錯。”

軒轅迦瀾感受到江遠山搭在他肩上的手很沈,擡手輕輕地覆在那手上,“逃不掉那就不逃呵!”

江遠山抽回手,無力的翹起了嘴角,又是一杯花雕下肚。

【五十四】

中秋過了幾日,京裏傳來的信不再是老王爺力透紙背的蒼勁大字,而是一行小楷,軒轅迦瀾拿著信,再也不能一臉輕松的露出笑臉來了,鐘子清看到軒轅迦瀾的手有些抖。

事實上,半個月之前,鐘子清已經發現軒轅迦瀾看信時的笑有些勉強,他猜想可能是京裏出了事了,可軒轅迦瀾不肯說,他便沒有問。

軒轅迦瀾將信折好,側頭望著鐘子清,“我爹病重。”

鐘子清了然,微微點頭,“我幫你收拾行裝。”

鐘子清一轉身,軒轅迦瀾便拉住他的手,“子清……”

鐘子清臉色微白,背對著軒轅迦瀾,有些艱難地回答軒轅迦瀾沒說出的要求,“不可能。”

軒轅迦瀾“嗯”了一聲,閉眼,松開握住鐘子清的手,似是表示自己明白了一般,再重重地“嗯”了一聲,隨後是語無倫次的“我知道”“也好”“很好”。

鐘子清手上驟失溫熱,心裏微抽,揚起嘴角無聲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卻是無奈的苦笑。

他脊背依舊挺直,仿佛內心不曾有什麽東西劃過、碎裂一般,若無其事地走到櫃子邊,幫軒轅迦瀾收拾東西。

軒轅迦瀾正沈溺在父親病重與子清的拒絕之中,半垂著頭,沒有發現鐘子清收拾行裝的手是在微微地顫抖著。

【五十五】

鐘子清翻出軒轅迦瀾買的那把舊素傘的時候微微一怔,只是一瞬,手下不停,沒有一會兒便將包袱打包好。

如往常般淺笑,鐘子清卻覺得這樣笑很累,將包袱塞進失神的人的懷裏後,鐘子清走到琴邊,本想為他彈最後一次《蘭陵王破陣》,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指尖彈著的竟是《相思調》。

不懂音律的軒轅迦瀾只覺得鐘子清今日彈的曲子很耳熟,似乎是每天晚上彈的那首曲子,可卻不同,有些悲、有些涼,但這悲涼卻加了些其他的情愫,他不懂,所以,他只是看了鐘子清一眼,便跨步離開。

琴音一落,嬤嬤的嘆息聲便起。

鐘子清擡頭,對上嬤嬤的眼睛,“來去匆匆,不過過客矣。有什麽好嘆息的。”

嬤嬤輕笑,如鐘子清的淺笑一般,帶著愁,“我嘆你終究是連心也丟了。”

鐘子清心裏一緊,頹然笑道:“是啊,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去吧,”嬤嬤轉過身去,看著天,天有些暗,想來要下一場秋雨了,“一無所有了便該什麽都不怕了。”

鐘子清垂下頭,想到京城那讓人窒息的地方,便皺起了眉頭,“那個地方……”

“有他。”

這是嬤嬤最後的話,等鐘子清反應過來的時候,嬤嬤已經走遠了,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小院門外。

【五十六】

軒轅迦瀾走地急,沒有通知江遠山,等走到渡口的時候,天有些暗,秋風瑟瑟,下了這場雨,這江南怕是也要淒涼下來吧!

不知不覺就摸到當日在杭州買的素傘,一直等不到船家,卻等到了雨,無奈,軒轅迦瀾只有將那傘撐開,然後就在傘下細細地打量這把傘,有些泛黃的舊色,畢竟和他的不一樣,雨大了,還有些漏雨。

軒轅迦瀾心裏微苦,他的那把素傘舊了也會漏雨吧,那他要是淋了雨著了涼怎麽辦?

正想著,有披著蓑衣的船家大聲地問,“可要渡江?”

軒轅迦瀾大聲回了句,“正是。”

那船家靠了岸,軒轅迦瀾便頭也不回地踏上了船,若不是有個夾著風聲的東西直飛過來,船家一楞,這船便劃開了。

軒轅迦瀾抄手接住那東西,竟然是小壇裝的花雕,開了封,只有一半。

軒轅迦瀾回身,看到江遠山嬉笑著的臉,心裏稍稍泛起一陣暖意,待看到江遠山身邊站著的人時,那陣暖意就變成了酸、甜、苦。

青衣翻飛,素傘之下青絲微微飛揚,在暗沈的秋雨之中,他的臉雪白,下巴尖瘦,不悲不喜地看著他。

江遠山為鐘子清撐著傘,將傘微微向鐘子清那邊傾,走近船邊才道,“這酒當是送別酒,他日有空一定去京裏看你們。”

軒轅迦瀾一驚,“你京裏還與誰相熟?”

江遠山哈哈一笑,“熟的人多了去了,不過,值得我江八少親自去探望的,也只有你們倆了。”說著,有意無意地看著他身邊的鐘子清。

軒轅迦瀾楞了,然後樂了,他從船上跳了出來,丟了手裏的傘,將鐘子清抱在懷裏,摟得死緊,“是真的麽?你要……你要同我回京?”

江遠山怕他們倆人淋了雨會染上風寒,便將素傘撐在他們的頭頂,自己只好去撿被軒轅迦瀾丟了的破傘將就著。

軒轅迦瀾抱了一陣,才將鐘子清分開,認真地問:“你想清楚了,真地隨我回……”

鐘子清不悲不喜的臉面色一緩,淺淺地、淺淺地點頭,又微微地揚起嘴角,也是淺淺的、淺淺的笑。

江遠山將兩人送上船後,看著他們共撐一把素白的傘,一月白,一天青,由衷地笑了,如果不是這把破傘會漏雨的話,這個意境會更好一些。

軒轅迦瀾那個笨蛋,當年竟然花那麽多銀子買這麽一把破傘。把鐘子清這麽交給他,也不知道將來會怎麽樣?

算了!那是他們倆要擔心的事,與自己無關。

不滿地再看了眼頭頂的破傘,江遠山心裏默默祝福:他日共撐的那把傘破了,也要一起互握著手才好。

《長夢卷》

【五十七】

過了江,便越發地冷了,秋風蕭瑟,落葉紛紛。

北方不比南方,南方的風是柔的,雖然濕冷,但吹在臉上不會讓人睜不開眼。

為了不耽誤行程,兩人上了岸便買了兩匹馬。

軒轅迦瀾擔憂京裏的父王傷勢更重,而鐘子清亦體諒軒轅迦瀾,路上從不多說什麽,臉色微白地攥著韁繩,始終保持著與軒轅迦瀾幷駕同行,軒轅迦瀾偶爾側頭,看著身邊的人,心底愧疚與擔憂纏成一團,這時鐘子清便會轉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微微勾著嘴角,淺淺的一笑,這一笑在那微白的臉上綻開,陰沈的天裏也覺得艷陽高照,暖暖的烘著心。

等渡了黃河,北風更加地肆掠,鐘子清大病初愈不久,自然受不得這等寒風,一路行來,本就是咬著牙挺著盡力不拖累軒轅迦瀾,但這回卻是再也跟不上軒轅迦瀾的速度了

軒轅迦瀾察覺到鐘子清沒有跟上,放慢了速度,低聲地詢問追上來的鐘子清,“你怎麽樣了?”

鐘子清扯著嘴角搖頭,“沒……沒事。”

嘴唇都是抖著的,卻還硬說沒事,讓軒轅迦瀾微微地皺了皺眉。

軒轅迦瀾驅著馬走近了些,空出一只手覆上鐘子清冰涼的手背,薄唇緊抿,面色微沈,偏偏鐘子清還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淺淺地笑。

“你這個樣子,怕是到不了京城就要倒下了。”軒轅迦瀾話音裏的擔憂在“呼呼”的風裏盤旋,響在鐘子清的耳畔讓鐘子清覺得有些混亂的神智一清。

“我真的沒事……”鐘子清抽出一只手,覆在軒轅迦瀾放在他手背的手上,“你的手不也很冷麽?”

軒轅迦瀾認真地看著鐘子清,抿了抿唇後,“等進了城便換馬車。”

鐘子清搖頭,“馬車沒有騎馬快,王爺病重,再加上京裏如今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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