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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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笑著擋住高歌去路,“上次實在是因為酒醉,所以……小歌,你知道的,我心裏是歡喜你的,你要是不喜歡我我可以慢慢地等……”

高歌抿著唇,眉眼微垂,面無表情。

岳堇洛看高歌沒有過激的反應,心裏一喜,手就變得不安分了。

紫袖一擡,手已撫在高歌的臉上,高歌後退一步,卻被岳堇洛伸手圈住,“只是摸一下臉,小歌怎麽還是這麽在意啊!”

門“啪”的一聲被推了開來,岳堇洛以為又是嬤嬤來攪和,不悅地回頭,看到地卻是面沈如水的華袍公子。

【六】

推門而入的公子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玉冠束發,濃眉星目,一雙眼睛裏難掩璀璨光華,鼻梁挺立,水紅色的唇緊抿著,臉色微沈,不怒自威。

高歌看到那人,微微一楞。他早就註意到此人,在煙雨樓那人聲嘈雜的大廳裏,那人遠遠地坐著,眼睛卻肆無忌憚地盯著他。因那人只是隔著層層人影遠遠地望著自己,沒有其他的舉動,高歌便沒將他放在心上。

偶爾,那人沒有出現,高歌會刻意地看著那個角落,彈完三首曲子依舊沒見那人來,高歌也不等,如常抱琴離開。第二日看到那人出現,指尖的琴音便稍稍地變得輕快,連他也不知道此中原因。

可惜,聽客是一介武夫,不懂琴韻,亦發現不了其中細微的變化,還是如常一般,品著花雕,肆無忌憚地看著彈琴的人。

高歌沒想到第一次近距離的對視是這種場景,軒轅迦瀾亦沒想到。

岳堇洛見壞他好事的不過是穿得稍稍華貴的公子哥兒,嗤笑,“我當是什麽人,原來也是心懷美人的同道中人啊!”

話語輕佻,臉上卻是一副鄙夷的神色。

軒轅迦瀾面色更沈,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岳堇洛圈著高歌的手,那一刻,竟生出了砍了那雙手的念頭。

【七】

軒轅迦瀾沒有動手,微勾唇角,“高歌公子琴技了得,我這個聽琴人不過是來請高歌公子彈琴而已。”

岳堇洛在當地蠻橫慣了,看軒轅迦瀾只身一人敢來搶他要的人,心底不悅,圈住高歌的手便一緊,轉過臉去,當著軒轅迦瀾的面吻著高歌。

半響之後,岳堇洛才松開高歌,挑釁地看著軒轅迦瀾,“只懂聽琴的傻子怎麽懂得小歌真正的味道?”

高歌臉上因羞憤早現出兩朵紅雲,塗了胭脂的唇更加嬌艷欲滴。

軒轅迦瀾靜靜地看著,沈靜的面容讓岳堇洛覺著自己一個人在唱獨角戲,心底越覺惱怒。見軒轅迦瀾一不出頭、二不離開,岳堇洛“哼”了一聲,下逐客令,“公子還要繼續欣賞?”

軒轅迦瀾聲音平靜,“既然這位公子請高歌過來不是聽琴,那麽,三千兩,在下請高歌公子到在下的房裏彈琴。”

岳堇洛額上青筋狂跳,看到軒轅迦瀾高擡著的手,便再也出不了聲。

軒轅迦瀾的手裏不過三張一千兩的銀票,他的手很漂亮,修長白皙,拇指上一個玉石扳指亮得刺眼。

岳堇洛的眼便定格在那扳指上。

不但岳堇洛在看,高歌也在看,赤紅的臉血色褪盡,蒼白如雪。

【八】

“我當是誰,原來是靖王府的小王爺,”岳堇洛見多識廣,看到那扳指立刻了然,尷尬地收回手,“如果小王爺喜歡,小的自然願意拱手相讓。”

軒轅迦瀾眉頭微皺,斜眼一瞥才看到拇指上的扳指,知道是瞞不住的,便也沒有再說什麽。

岳堇洛見軒轅迦瀾一聲不吭、一動不動,方才當著他的面做出那種出格的事兒,也不知這小王爺會怎麽罰他,額上隱隱透出些冷汗,細細想來這高歌確實有人在後撐腰,那人若真是眼前的這主,今日恐怕兇多吉少。

熬不住這壓抑的氣氛,岳堇洛主動告辭,軒轅迦瀾沒說準也沒說不準,岳堇洛便小心翼翼地挪到門邊。

待岳堇洛挪到門邊的時候,軒轅迦瀾的聲音才緩緩地從後邊傳來,“聽曲便正正經經地聽曲,高歌公子只是琴師。”

岳堇洛哪裏敢接話,立時奪門而出,迎面還撞上了扭著水桶腰的女人。

【九】

軒轅迦瀾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時候,一陣刺鼻的香氣便撲了過來,軒轅迦瀾擡眸,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扭著水桶腰,急急地走到高歌面前噓寒問暖。

高歌垂著頭搖頭說沒事。

那女人又罵罵咧咧地一會兒,接過高歌手裏抱著的琴放到桌上,臉上的心疼不似作偽,“你啊,真不讓人省心,我看著都……”

高歌柔笑,反過來安慰那女人,“能留一條賤命在,是我的福分。”

那女人長長一嘆,“我就不懂了,那麽多年了,這人也死了,卻憑什麽讓你一個大活人受這種罪,好端端的也算個官宦人家的公子,年紀輕輕的才名在外卻因著……”知道自己話說得多了,那女人住了口,小心地探著高歌的臉色,試探著喚了句,“小歌……”

高歌回過神來,眉眼一彎,“嬤嬤有話直說。”

女人握著高歌的手,語重心長,“你多歇些日子吧!”

高歌一楞,苦笑,“官妓不同私娼,上月歇了半個月,嬤嬤沒少給官府遞銀子吧!”

女人欲言又止,擡眼,看高歌正不知看著哪裏,順著高歌的目光,才發現屋裏還有一個人。

那人怔怔地站著,你不註意時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可一旦看到,卻又難將目光移動半分。

【十】

煙雨樓的嬤嬤看到揚州的大小官員爭相巴結這公子,對他的身份也猜得七七八八,乍一看到他一動不動地站著,先是一驚,然後便笑得臉上的粉都簌簌地落,“這不是袁公子麽?讓您看笑話了。”

軒轅迦瀾看了眼嬤嬤,問出的話兒讓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如何脫籍?”

那嬤嬤面上一驚,隨即被一抹冷笑代替,“看中小歌的人何止你一人,使了多少銀子也無濟於事。脫籍?官府裏管著這事的人,誰都不敢管這事,天大的權勢也沒用。”

軒轅迦瀾一楞,才想起高歌是因為家裏犯了事才流落於此的,可自己是小王爺,插手此事應有轉機,便重覆著問,“如何脫籍?”語速緩緩,咬字更加清晰。

嬤嬤還待再說什麽,高歌已取了桌上的琴站了起來,經過軒轅迦瀾身邊的時候,“多謝小王爺掛心,小的不敢高攀。”平平淡淡的語氣,可聽在軒轅迦瀾的耳裏卻多了些嘲諷。

等那一襲紅衣消失後,嬤嬤冷笑更甚,“小王爺又怎麽?皇太子又如何?再大的權勢能大得過天?”

軒轅迦瀾腦海中閃過什麽,轉瞬即逝,回過神來的時候,大廳中又傳來裊裊的琴音,方才咄咄逼人的嬤嬤正在門口拉著一位客人笑得諂媚。

【十一】

揚州府衙,軒轅迦瀾品著香茗,方一開口,座中諸位官員都是冷汗涔涔,不敢回話。

一位秦樓楚館的琴師,就算因罪,要到王府裏去也不難,盡管那日煙雨樓的嬤嬤明言就算太子爺來也沒用。

太子爺?

軒轅迦瀾心裏一緊,皇太子軒轅符三年前便離世,自此後,皇上沒有再立太子,那嬤嬤為何會提到皇太子?

“高歌因罪至此,那麽他是因何罪?”軒轅迦瀾捏著茶蓋的手一緊。

堂上幾人依舊緘默不語,最後還是那孟姓官員小心翼翼地回著,“具體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京裏官宦人家的公子,因父親貪贓枉法才獲的罪。”

“貪贓?”軒轅迦瀾眉頭一鎖,世上哪有真正清廉正直的好官,年年查,查出來也不過一些不輕不重的人物,或者是派系之間的傾軋,他雖是武將出身,鮮少與他們為伍,但也是明白其中門道。

“是啊!”那官員小心地接著話,“懷安十九年,皇上徹查江南歲貢,這一查,就查到了京城……”

軒轅迦瀾又飲了口茶,細細地想著懷安十九年的事兒,那一年確實鬧得挺大,京裏相繼也砍了不少官員,抄家地抄家,發配地發配,還有誅九族的,一時京裏的上空都是陰郁的。反正沒有燒到自家門前,軒轅迦瀾便在一旁看著,閑時還與幾個舊交好友下註賭“下一回輪到哪家”,不經事的富家公子哥,聚在一起能有個什麽正經事,嘻嘻哈哈,笑聲能掀翻屋頂。

只不過一起下註賭博的好友,有幾個莫名的失了蹤影,後面大夥兒聚在一起,聊開了才知道被發配邊疆了,一時唏噓不已。

當時就覺著心裏氣悶,老子犯了錯,憑什麽讓兒子來承擔。

時日久了,漸漸明白了什麽是以儆效尤,也漸漸地明白了連坐的警示,可悲地是真的利益面前,誰還在意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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