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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大結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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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大結局(3)

不過是天意。

“還記得當初被你滅門的形意門嗎……”女子猶自大笑,“爹!娘!師兄!我報仇了!”笑聲未絕,熱淚滾滾而下。

形意門……康王漸漸混沌的腦中,掠過模糊的字眼,卻怎麽也覺得陌生……或者那些年,他下令鏟除的門派太多,很多門派,在他這裏,只是屬下匯報時的一個輕飄飄的字眼,掠過貴人的耳朵,換一句同樣輕飄的“誅”,再不留一絲痕跡。

最後一眼,他吃力地看一眼落地的刀,恍惚覺得那刀,似乎並不是自己準備的那一把。

自己的甲衣是有鉤鎖的,刀尖就算能破甲,也會被勾住,不能造成致命傷害,然而現在那刀,直接破了他的鎖。

“想知道這刀怎麽來的麽?”那女子踢了踢那刀,一臉暢快地道,“我真是佩服晉國公。這把刀,他五年前就給我了,今日總算用上!”她望望極東方向,“當然,我能知道你在西番,也是他找到我告訴我的……聽說他也來了?其實只要他在,你死是遲早的事,所以我得快點下手,好親手報仇!”

她和容楚聯絡還是幾年前的事,之後一直在國外,並不知道容楚已經升郡王了。

康王只模模糊糊聽見“晉國公”三個字,咽喉裏發出似哭非哭的嗚咽聲響,他艱難地挪動頭顱,似乎想要看看那個方向,看看那個草灰蛇線,伏延千裏,真正將他致死的畢生大敵,然而他的腦袋只轉了半圈,便不動了。

他死了。

最後一口呼吸拂在地面,凝出一片淡淡霜花,轉瞬即逝。

宗政惠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怔怔看著漸漸冰冷的康王。

萬萬沒想到,他來這麽一遭,竟然是來赴他自己的死亡之約。

眼前的人死狀痙攣,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她怔怔地看著那具熟悉又陌生的身體,恍惚想起也曾和他共恩愛,也曾在景陽殿重重帷幕後微笑相對,在滿眼楓紅中攜手尋最美的那一枝,也曾香衿滑暖,春宵慢渡,聯琴共筆,紅袖添香……

然後,忽然中止,化眼前冰冷血一泊。

她忽驚覺此刻自己的處境……康王已死,殺手猶在,刀破金甲,人在危地。

她驚恐地向後縮去,卻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是那女子對手,心中萬分後悔怎麽就糊塗了,竟然真的一個人前來赴約。

那女子卻沒有動,站在康王屍首邊,冷冷看著她。

“看在你最後那番話份上,我不殺你。”她轉身就走,“你好自為之。”

宗政惠直到眼見她身影消失,才反應過來,那女子竟然放棄了殺她滅口。

想著剛才她最後一句話,宗政惠心中五味雜陳,在地上楞了半晌,緩緩爬起,看見丟在血泊中的刀,不知道為什麽,那女子竟然沒把刀帶走。

或者她大仇得報,驟失所寄,心中空茫,也便忘記了身外物。

宗政惠連滾帶爬地過去,將刀揣在了懷裏,心中這才定了下來,隨即她起身,踏著一地枯脆的楓葉,蹣跚地向回走。

林影深深,楓紅如血,日光漸漸斂去,在地面投下靜默的光斑,那一具無人收拾的屍首,永恒沈寂。

景泰六年十一月初二,上陽城下。

黑壓壓的大軍鋪天蓋地而來,萬馬奔騰,踏動大地,震得整個上陽城都似在嗡嗡作響。

南齊和五越聯軍的最大一次正式對戰,終於拉開了帷幕。

早在前幾日,各自為戰的太史闌和容楚,各自橫掃了上陽兩翼的城池,將大部分失去的城重新奪回,今日終於再次在上陽城下聚首。

十五萬折威由容楚指揮,十萬天順,五萬蒼闌由太史闌和邰世濤指揮。三十萬大軍提馬過陽水,直逼上陽城。

折威黃,天順藍,蒼闌黑金,三色大軍方陣整齊,正中黃羅傘蓋飄揚,傘下是一身小小戎裝,禦駕親征的皇帝。

左側珍珠白,戰場上依舊錦繡風流的,自然是愛漂亮大帥容楚。右側黑金,中規中矩紮束利落的,是如今已經和容楚齊名也睡一個被窩的女帥太史闌。

這一場戰爭,不是南齊動用兵力最多的戰爭,卻是南齊至今級別最高的。皇帝首次親征,名將齊出。

南齊將士們志氣很高昂,心情很興奮,都覺得能參與這一場戰事,此生不枉。

城頭上喬雨潤季飛,以及五越聯軍的統帥們,臉色卻不大好看。

原本以為憑借五越的神異,在戰爭初期打南齊一個措手不及可以攻城掠地,站穩腳跟,占據一定地盤之後再來和南齊討價還價,那時候就算太史闌來了,也不能全數奪回。

誰知道南齊竟然皇帝親征,士氣大漲,容楚又似乎早有準備,折威和天順竟然在前些日子就已經秘密調軍,以最快的速度反攻了戰場。

自負的五越人不得不承認,他們對容楚的實力還是估計不足。

不過五越和天節,這次也將全部軍力壓在了上陽城,不想再後退。再退,他們就只能退往極東深處乾坤山了。

黃羅傘蓋下小皇帝令旗一指,幾乎立刻,震耳欲聾的攻殺聲便淹沒了上陽城。

所有的戰爭都一般殘酷,不過是生死絕殺的周而覆始,正如天上的日色換成月光一輪又一輪,照映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上陽城墻,和城前護城河裏無數死去的聯軍士兵的屍首。

戰爭最激烈,眼看南齊士兵將要攻上城墻的時候,忽然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

鏖戰未酣,城頭上忽然鳴金收兵,南齊士兵剛楞在那裏,就看見城頭上飄出一張紙。

隨即這樣的紙飄出很多張,有人抓下來一看,臉色就變了。

這赫然是一份納妾的婚書!

納妾的,是榮昌郡王容楚,這妾……

竟然是衛國公,援海元帥,已經給郡王生了兩個孩子的太史闌!

一時間很多士兵都楞在城頭,被忽然冒出來的五越士兵挑下城墻。

太史闌和容楚也接到那樣一張紙,兩人臉色齊齊一變。

太史闌身後花尋歡怒道:“什麽鬼玩意!喬雨潤瘋了?連這種伎倆也玩?誰信?”

她自從上次怠忽職守,致使晏玉瑞被殺,引發天節反叛,自知罪過深重,在皇宮前長跪不起,又跪到太史闌府前,自請卸職戴罪立功,太史闌原本不同意,覺得她這五越身份還是有隱患,景泰藍卻從小和她關系好,當即把她一捋到底,著她只在軍中效力,從小兵做起。花尋歡也無怨言,當真以小兵身份隨軍,沖鋒苦戰。只是她寧可接受懲罰,也始終不肯說明那夜她到底幹什麽去了。這讓太史闌很有些心結,近日也沒怎麽理她。

太史闌不說話,看了容楚一眼,容楚皺著眉頭,揉了揉眉心。

這下麻煩了……

這東西一直貼身放袖囊,什麽時候掉落的?

最近真的有些不對勁……

“喬雨潤!”太史闌的忠心諸將都在跳腳大罵,“你要臉不?這種東西也能搞出來,能爭多久茍延殘喘?”

城頭上一聲長笑,正是喬雨潤的聲音。隨即一張紅紙緩緩落下。

“這裏是正本!有你們郡王和國公的親筆簽名!你們有誰識得他們的字跡?自己上來看!”

蘇亞拍馬就上去了,槍尖一挑將那張紅紙挑回,眼神猶自望著容楚,期盼他說,這不過是個騙局。

容楚再次揉揉眉心,咳嗽一聲。

太史闌根本沒有看那張紙,臉上慢慢地,沒有了任何表情。

似鐵,生冷。

她看過婚書,那簡陋婚書的格式用紙,和現在城上飄下來這份,一模一樣。

那麽簡陋的東西,天下還真找不出第二份。

景泰藍看看容楚,再看看太史闌,慢慢也閉了嘴。

不用問,看表情都知道,這事兒,怕還真是真的。

這事兒……也太要命了。

太史闌現在是什麽人?是國公,是總督,是元帥,是即將總攬天下軍權的女將,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家重臣。

如今在萬軍之前,以她為妾,這是對她的侮辱,也是對整個南齊軍方的侮辱,更是對南齊的侮辱。

這東西在這時候拿了出來,南齊軍心大失不說,太史闌以後領兵馭將的威望威信,也會有一定的損害。

雖說她手段強硬,遲早能扳回,但終究因此給了人背後取笑的把柄,還是在天下之前,這讓她如何忍受?

便如萬人之前一個耳光,響亮。

景泰藍看著瞬間巋然成雕塑的太史闌,明白此刻她已經怒到極點。不禁心中哀呼:郡王!您英明一世,如何做得這般蠢事!

郡王在苦笑,咳嗽。

這只能說冥冥天意。他本意何嘗如此?

寫那婚書妾書時,他還沒愛上她,不過一時玩笑之心,想要將來博她一樂,殺殺她的威風,小小來一場逗趣而已。

內心深處,也不無告訴她……此生容楚若娶你,妻也好,妾也好,都只能是你。

但如今如何解釋?大錯已成。

“陛下能以賤妾為帥,雨潤卻不屑和這等人對戰,平白降低身份。”喬雨潤永遠不會放過時機火上澆油,“和妾相爭,視為侮辱。請陛下換將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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