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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預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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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預言(5)

但是他有高深的武功。他來得及搜尋所有的房間。他還有一樣別人根本不知道,她也剛剛猜到的,幾乎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的異能。

所以太史闌脫下了鞋子,輕手輕腳走在長廊上。

她一邊走,一邊將所經過的所有房間的門都快速關上。最後她進了一間房,這是個休息室,裏外套間,所有家用物品都齊備,連梳洗和如廁的地方也有。

她進門,這種屋子是有鎖的,可以外鎖也可以內鎖,她將門鎖上,手指一抹,鎖毀了。

然後她進屋,並沒有坦然高臥,她不認為把鎖毀了,門戶鎖死就能擋住司空昱。

她直接進了最裏面如廁的地方,那是一個單獨的隔間,裏頭有金漆描紅的馬桶。馬桶邊還有簾子,還有用來塞鼻子的幹棗,甚至還有幾本書。

她嘩啦一下拉開簾子,往馬桶上一坐,就著上頭窗戶透下來的月光,看書。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衣袂帶風聲。

極快,風聲虎虎,可以想象帶出風聲的人無比迅捷的速度,他在不停地推開門,進入,尋找,每間房間費時很短,快進快出。

然後他在這間房門前停住,試推,推不開。

這等於告訴他裏面有人。

太史闌靜靜等著。

過了一會,房間裏有響動,似乎一個人的腳步,輕輕落在了地上。

太史闌把書翻過一頁。

腳步聲在室內走動,不住翻找,從外間開始到裏間,最後停在了隔間之前。

兩人相隔只有一個薄薄的簾子。以司空昱那雙鈦合金眼,十個太史闌也瞧見了。

只需要手指一撩,拉開簾子,然後他就勝了。

太史闌還是沒有動,偏頭看著簾子,月光勾勒出他的影子,伸出手,又縮回,又伸手,又縮回。

她唇角忍不住一抹淡淡笑意。

真是什麽辦法對付什麽人。君子總是容易被欺負一點的。

司空昱曉得她在“如廁”,這薄薄一道簾子,就怎麽也不好意思掀開。這要換成容楚,嘿嘿嘿嘿,保準掀得比誰都快。

君子欺之以方,太史闌有淡淡的慚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薄薄的簾子,淺淺的月光,她在這頭看他,他在那頭猶豫,將一場至關重要的勝負,取決於一個人的心地和道德準則。

他的手指曾經無數次掀開簾子邊角,又無數次落下。

“香盡!”高喝聲再次遠遠傳來。

司空昱“嘿”了一聲,重重跺了跺腳,道:“你狠!”一轉身出去了。

太史闌站起身,伸個懶腰,撇撇嘴。聽見外頭司空昱對兩個裁判怒道:“我沒找到!”

極東總督那一聲“啊!”充滿喜悅……南齊勝了!

季將軍卻怒道:“世子你不可能找不到!你既然站在這裏,那就在這裏!是你自己不願找,我不信邪,我就在這裏等著!”

太史闌皺了皺眉。

東堂的人算定司空昱必然能找到他,這是懷疑他放水了。

如今季將軍就在門外等著,她一出去就會被堵著。等於證明了司空昱放水,這要他以後怎麽面對東堂?

她想了想,走到門邊,手指一抹,恢覆了鎖,打開門。

極東總督看她果然從這門裏出來,眼神驚訝,季將軍卻滿面怒容哼了一聲,斜瞟著司空昱。

司空昱斜身站著,負手昂起下巴,誰都不理。

“這一場,不算吧。”太史闌道,“司空世子是能找到我,但我用我的辦法把鎖給破壞了,他進不來。這算是我取巧。所以這場,不算。”

極東總督急道:“這……”

太史闌擺擺手。

“做人要光明磊落。”她氣壯山河地道。

季將軍撇撇嘴,臉上的表情是一個字都不信,他清楚就算太史闌毀了鎖,司空昱想進還是一樣能進,不過太史闌既然主動這麽說,終究是對東堂有利,他也犯不著拆穿。

倒是司空昱回過頭來,欲言又止,眼神微帶痛苦。

“那就再比一場。”季將軍道,“最後一局定輸贏。”他臉色陰晴不定,似乎下定決心,忽然道,“世子。借一步說話。”

司空昱臉色微變,終究還是跟他走到了一邊。

兩人在回廊盡頭說話,明明淡淡的月色下,彼此的影子黑而長,互相交疊,太史闌遠遠瞧著,覺得那濃淡的黑影,像深夜裏躡足而來的夢魘獸。

他們談的時間很短,隱約似乎聽見司空昱“啊”的一聲,聲音短促。隨即又歸於寂滅。

過了一會兩人回來,神情都已經恢覆如常,司空昱微微垂著眼,不看任何人。

太史闌默然站在那裏,她知道情勢對自己不利,司空昱的異能,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能使用的方法都已經使用過,下次還指望他上當或者被道德挾持?他願意她還不屑再做。

然而她也沒什麽擔憂的表情。凡事盡力,還得不虧心才好。

“我覺得你們比互相找也不是太合適。”季將軍忽然道,“這樣吧,也別你找我我找你了,”他指指回廊正中的一間房間,“那是中間位置,我和總督大人各自去藏一樣東西,在那個房間的某處,你們同時去找,太史闌找我放的東西,世子找總督放的東西。誰先找到誰贏。”

太史闌覺得這也是個不錯的辦法,點點頭。

“那就開始吧。”極東總督道。聲音嗡嗡的,在回廊裏幽深地傳開去。

第三柱香點了起來。

兩個裁判退出。司空昱和太史闌各自站在回廊的兩端,遙遙相望。

殿下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通知開始。

太史闌拔腿便沖了過去。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對面的司空昱的動作,只隱約感覺到屬於他的風聲一掠,已經到了她的近前,看樣子要比她先進門。

太史闌伸手一扳,墻上一盞銅燈就到了她手裏,她擡手就把銅燈擲了出去,火苗在燈裏一閃,拖出一道長長的黃色亮弧,然後熄滅。

司空昱身子一閃躲了開去,手指一拂銅燈呼嘯射回,燈裏的油淅淅瀝瀝灑了一地。

這時太史闌已經又摘下第二個銅燈砸了出去,她那邊回廊的燈光全部暗了。

銅燈自然砸不著司空昱,滿天裏卻灑下燈裏的油,司空昱愛幹凈,自然而然要躲避,路線微微繞了彎。

太史闌卻風一般直前,滿身的油就好像沒聞見。

“砰。”她和司空昱兩人在門口撞上。

此時回廊一半的燈被她砸滅,一半的燈被司空昱掠動時帶起的風吹滅,整個後殿,都暗了。房間裏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兩人身子擠在不寬的門口,一霎間肌膚相貼,各自感覺到對方肌膚的彈性和緊致,司空昱忽然怔了怔。

趁他這一怔間,太史闌先一步擠進了門裏。

她身上有火折子,但此刻已經不敢點燈點火,兩人都滿身的油,點火就是找死。

黑暗裏有微視和遠視能力的司空昱自然更占優勢。

太史闌進門,啪一下便將門帶上,手指一抹,再次毀鎖!

她剛剛滑出一步,身後風聲一響,司空昱已經換了個方向進了房間,門鎖那裏根本沒發出任何動靜。

太史闌深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感覺著這屋子,其實感應能力在此刻對於找東西沒什麽幫助,因為東西都是死物,誰知道哪樣東西是要找的那個?

當然留下的東西都會是帶著兩國鮮明標記的。

沒有辦法就只好用最笨的辦法,太史闌上竄下跳,開始翻。

這也是個套間,比先前那個稍微小些,陳設也簡陋些,應該是有點地位的宮人休息的地方。

太史闌打開抽屜,翻;拉開櫃子,翻;鉆到床下,翻;掀開床褥,翻……

司空昱和她大刀闊斧如洗劫的找東西方式截然不同,他靜靜站在屋內,雙眼一遍遍在屋內掃視,看過一圈,換個房間。

他沒有透視能力,但太史闌翻東西他看著就行了,一眼掃過,有沒有目標物就很清楚,不像太史闌還要摸一摸。

窗戶裏射進淺淡的月色,可以朦朧地看見屋內的景物。

兩三個房間須臾翻完,這種備用的房間本來就不會放多少東西,幾件宮衣,幾樣用具,都不會是東堂南齊官員藏下的東西。

太史闌終於一無所獲地停手。

一擡頭,看住了最後一個房間。

一個小小的隔間,只有半間,不知道後面是馬桶還是澡盆。

太史闌快步滑了過去,與此同時司空昱也動了,兩人再次在門口砰地撞在一起。

又是稍稍停留,太史闌先擠了進去。

她一進門就聞見濃郁的香氣,再一看,原來是個梳妝間。上頭一扇小小的窗戶,窗戶下是一個小小的妝臺,妝臺上擺滿了女子梳妝用具,一盒粉散開著。濃郁的香氣似乎就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的。

太史闌心裏咯噔一聲,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這是行宮,什麽地方都擺設得規規矩矩整整齊齊,為什麽這裏會有香粉散開著?

她忽然心中一動,撲到妝臺前,手掌在妝臺上迅速摸過,隨即冷笑一聲。

她摸到了暗格,也摸到暗格的金屬樞紐。

太史闌手指撫過,哢嗒一聲,整個梳妝臺子的臺面都陷了下去。她低頭一看,暗格裏空空如也。

她想了想,將手中的臺面一翻。

一個烏黑的釵子,正粘在臺板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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