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接踵而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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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當天葉一帆就嚷嚷著要出院,可神經高度緊張的夏令營、夏母把他堵在醫院住了三天才準出院。

住院的那幾天乏味又無趣,除去不管有沒有時間都來的夏令營和麥田還有來過三四次的嚴卿之外,葉一帆每天最翹首以盼的就是肖誠來看他,有時也會一個人坐在醫院花園的樹下發呆,每當這個時候,他腦子裏就會出現許許多多五花八門的文藝詞句,偶爾會提筆用右手歪歪扭扭的記下來,偶爾會洋洋得意的告訴肖誠。

出院前一天,葉一帆坐在醫院的涼亭下看著一邊走在樹蔭下散步一邊滿臉笑褶說話的老頭兒推著一個坐輪椅的老太太呆呆出神,總覺得……很羨慕。

“葉一帆”隨著聲音的響起,一個白襯衫少年坐在他旁邊。“看什麽呢?”

“啊?”因為左耳聽到的聲音很小,葉一帆扭頭一臉茫然的看著肖誠。

?心情極其壓抑,肖誠表情黯了黯,湊到葉一帆耳邊說:“我問你在看什麽”

呼出的氣吹進耳朵裏,葉一帆頓時感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捂著耳朵別過臉,臉上漸漸泛起了紅,他說:“沒看什麽”

從側面看見葉一帆有些紅的脖頸,肖誠不好意思的搓搓鼻尖,轉眼看見一個老頭推著老太太在散步,頓時恍然大悟。

眼睛盯著那對老夫妻,餘光卻看著葉一帆,肖誠說:“葉一帆,我這輩子是還不清你的人情了,要不等以後你走不動了我也推著你散步吧?”

擡眼瞅了一下笑的滿臉褶子的老頭老太太,葉一帆起身走開,笑的瞇起了眼,他說:“小爺吃得香睡得死,身體好著呢,要推也是我推你”

變成弱聽力這件事葉一帆只在一開始有些無法接受,習慣了之後也沒覺得有什麽影響,就是聲音降低了幾個調而已,肖誠來看了他之後他越來越慶幸自己只是聽力變弱了而不是聾了,不然這輩子可能都聽不全肖誠的聲音了。

肖母是在葉一帆醒來的第二天出院的,看見葉一帆頭上纏著紗布,胳膊也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的樣子嚇了一大跳,在不斷追問下從肖誠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後摟著葉一帆就哭了起來。

肖母說:“小葉,你對我家小誠這麽好,阿姨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謝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認識你,是我們家小誠的福氣,阿姨謝謝你!”

擡起空著的手輕輕拍了拍肖母的背,葉一帆說:“肖姨您先別道謝!這胳膊斷了還能接,要是哪天我出了啥事斷的接不上了我還得訛肖誠讓他養我呢!”咧咧嘴,擡頭看向站在床邊聽呆了的肖誠,葉一帆語氣裏的苦澀被緊隨其後的笑聲湮滅,安靜的像一潭死水。

去醫院拆固定用的紗布那天,醫生建議了葉一帆好幾次最好去剪個板寸,因為到夏天了,那樣更有利於傷口的愈合,可後者完全就沒放在心上。

後來,肖誠問他為什麽不願意把頭發剪短時,他揪著頭發邊搓邊擡眼說:“不知道為什麽,一把頭發剪短我就莫名很沒有安全感,小時候有一次幹媽說要帶我去理發店,結果我躲了幾個月不見她,就跟要我命一樣,所以我一直都很少剪頭發”

“你借的高利貸……打算怎麽辦?”並肩走在學校後花園的樹蔭下,葉一帆頭上扣了一頂鴨舌帽,微微側目看著右邊的肖誠:“肖姨有沒有說什麽?”

嘆了一口氣,肖誠搖搖頭:“家裏已經沒什麽錢了,就算全拿出來也只能湊一半。我媽什麽都沒說,只告訴我其實我爸一直都很好賭,我記憶裏的慈祥父親,只不過是他和我媽做的交易,他扮演好父親,我媽就給他錢……也許我當初就不該替他借那筆錢,這真是我做過的最蠢的一件事!”

低下頭踢了一腳水泥路上的小石子兒,葉一帆雖然不知道肖誠現在是什麽樣的感受和心情,但他知道他們在某些層次上是同病相憐的人。“肖誠,我這還有一些這幾年沒花完的錢,雖然不多,但能湊一點是一點……”說著,他擡起頭,正好對上肖誠蹙起眉頭有些生氣的盯著他的眼。

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葉一帆扁扁嘴,扭過頭看向遠處,掠過學校外的居民樓時猛然想起來肖誠說過因為肖母不住院了他也就不用留宿學校照顧肖母了,所以……他今天要收拾東西回家。

扭回頭,葉一帆問:“對了,你是今天回家?”

肖誠點點頭,葉一帆‘哦’了一聲才發現他是帶著自己往宿舍走。

“你的頭……還疼嗎?”伴著上樓的噠噠聲,肖誠低聲悠緩的問著。

摘下帽子掛在右手的手指上,葉一帆摸了摸已經拆下紗布結疤的傷口,勾唇一笑,聲音裏滿是驚訝:“真奇了,剛剛還疼來著,你這一問忽然就不疼了”

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不知道為什麽咧嘴笑起來的葉一帆,肖誠不知道為什麽也跟著樂了起來,而且是特別開心的那種。

南五區和北二區一個在南邊一個北邊,坐公交得一個多小時,葉一帆幫肖誠收拾好東西送到站臺後要幫他送到家裏,肖誠卻斷然拒絕,他說:“你手還打著石膏呢,這幾天人不少,萬一碰著了怎麽辦?”

像只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巴巴兒望著越來越遠的公交車,葉一帆的心也跟著遠去,下意識就低低叫了一聲:“肖誠……”

11路是岑縣為數不多的空調車之一,可肖誠就沒見這空調開過,開著的只是所有的車窗,外面熱乎乎的風不斷往裏吹著,整個車內充斥著一股子難聞的汽油臭味。

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到最後一排剩下的唯一一個靠窗座位坐下,肖誠忍不住伸出小半個頭往後看了一眼,瞅見葉一帆呆呆的盯著公交時心裏某個地方頓時一軟,掏出手機就撥通了對方的號碼。

“你快回去吧,太陽挺曬人的”

“這才多大點太陽啊就曬人了?再說我一大老爺們兒還怕曬?都從小曬大到大了”

“我這不是怕你出汗了頭上的傷口會癢嗎?要給撓破了又得去醫院”

“沒事兒,頂多留下一疤,有疤的男人才叫男人啊!你別看我臉幹凈,其實身上可多傷了,要我跟個娘兒們似得一個傷疤都沒有白白嫩嫩的不如直接拉我去做變性手術得了”

“你呀……”

聽到這,葉一帆心裏就跟貓爪似得,多想直截了當的告訴他“肖誠我對你有非分之想!我喜歡你啊你知不知道!”

可是他不能,他怕說出來之後連朋友都沒得做,喜歡的人就在離自己這麽近的地方卻弄到老死不相往來,他不想和肖誠最後是這樣的結果。

仰頭看著天,眼睛被太陽光刺的瞇成了一條縫兒,葉一帆閉上眼,轉身,說:“得了,我這就回去,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說完,還沒等那頭說話他就掛斷了。

如果在聽見肖誠的聲音他不保證自己不會追過去。

把帽檐壓的低低的,葉一帆悶頭走著,種在綠化帶裏的小葉梔子已經開花了,看著那些香味比起大葉梔子的濃香要稍稍淡薄一些的潔白小花,想到明年這些花兒在盛開的時候,就是他們該分手的畢業季,甚至以後可能會各自天涯,葉一帆心裏就像壓了一塊石頭一樣,腳步也變得沈重起來。

就這樣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來,葉一帆才回過神去接電話:“餵?”

“老大!你快回來!你……你爸來了!”電話那頭的麥田火急火燎的說完葉一帆就楞住了,良久,他才掛掉電話撒丫子跑起來。

滿頭大汗的喘著粗氣回到家,卻發現門好好鎖著呢,然後他又調轉目標朝夏令營家奔去。

站在門口朝裏看去,果不其然一個病人都沒有的診所內一個陌生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西服坐在沙發上和夏父笑著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肖誠開始是不願意替他父親借錢的,但他父親說要是不借他他就去找肖母,肖誠怕他刺激到肖母才不得已去借的,結果其實肖母早就知道肖父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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