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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大雪前過冬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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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筏順流直下,速度極快,刺激也是真的刺激。

游魚族人把木筏托得再穩,遇到礁石多的激流路段,浪急水花大,木筏上的眾人也免不了澆透。

景平安上輩子玩過激流飄游,又坐過木筏往返,早見識過了。

辰和呱兩人是頭一次坐木筏飄流,又是激動又是害怕,一左一右牢牢地抱住景平安的胳膊,唯恐被掀飛出去。

景平安不擔心她倆摔下去溺水,但有點怕撞到礁石上出事,小心地護著她們。

木筏在距離瀑布約有百米處的新建的簡易中轉碼頭處停下。

瀑布的落差大,木筏都能摔碎,只有游魚族人敢站在高處往下躍,野人跳下去,入水的姿勢如果不對,都得當場交待,因此,上游運來的貨物在這裏轉為陸運,靠游魚族人連背帶扛或者是用繩子放下去。

這沿途運輸,耗的都是游魚族人力,因此付的這些運輸費,很是物超所值。

緊鄰崖壁的深潭上面搭起了大量木筏。

這些木筏都是用赤巖族從上游砍伐的參天古樹的粗枝做成,直徑一米多,哪怕木頭沈,大部分都沈在水裏,露在水面的部位仍舊有三十厘米左右,再加上它們用比手臂還粗的木頭緊密地捆在一起,組建成一個非常穩當的大平臺。

這裏也是一個中轉站,懸崖上的貨物到這裏後,由另一批游魚族人用小木筏運到對岸。兩個游魚族人一組,分散在左右兩側扶著木筏往前游。他們的興趣似乎挺高,不時發出愉悅的尖嘯聲。

一側還有游魚族人正在加緊捆木頭做運輸用的小木筏,忙得熱火朝天。

岸上則有許多女野人在忙忙碌碌地搬運著貨物。

她們身上的傷沒好,淤青仍在,不少人的臉、額頭、胳膊上還敷著藥膏,模樣仍舊淒慘,但每個人都得為充滿幹勁,臉上也浮現起笑容。許多女野人身邊還帶著娃,幾個月、一兩歲的嬰幼兒都由各自的母親背在身上,兔皮加上草繩做成的簡易背單,一看就是山崖族或赤巖族女野人教的。

女野人幹著活,還不時回頭或低頭看看背上、懷裏的娃,濃濃的母愛滋於言表。

年齡稍大些的娃,能自己跑的,則跟在各自母親的身前身後跑去跑去。他們穿著兔皮做的新衣服,肩膀上斜跨著草簍包,裏面裝有新鮮水果,手裏拿著小小的短骨矛,哪怕沒什麽力氣,仍鼓足勁幫母親幹活。

短短兩三天時間,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一樣了。

眼前的這一幕幕給景平安帶來成就感。幹活很辛苦,很累,但勤勞致富,生活越來越好,日子越來越有奔頭,帶來的是濃濃的幸福感,而不是吃完上頓擔心下頓的惶惶不然。

她挺喜歡看著大家忙碌起來的。

景平安帶著辰和呱,踩著飄在水面上的浮木,連蹦帶跳,越過了水面,落到了岸上。

辰和呱緊緊地跟在景平安的身後,她倆在赤巖上待的時間多,很少到水邊去,不由得有點打怵。呱稍好些,她小時候跟著景平安在草澤待過,還到水裏撲騰過,跟游魚族人也熟,壯著膽子就過去了。辰擔心水裏有鱷魚、蟒蛇,可看來看去,周圍都是游來游去的游魚族人,還有游魚族人在笑話她。

她眥牙,縱身一躍,跳到浮木上往前蹦。

一個游魚族人使壞,推了把浮木。

辰一個不穩,身子一歪,摔倒了水裏,嚇得拼命撲騰。

景平安聽到驚呼,回頭,站在岸上笑,喊:“辰,加油。”她記得自己小時候,還讓老阿嫫給推進水裏,然後發現竟然可以呼吸。

游魚族人看到辰手忙腳亂地在水裏撲騰,一副嚇壞了的樣子,都樂得不行,有學著安喊加油的,也有笑得連拍打水連踢水花的。

一個十四五歲的游魚族少女看不過去,上前托住辰,告訴她:“不怕。”讓辰先沈到水裏,試著呼吸。

有人拖著辰,她立即不怕了,先沖人家露出個感激地笑容,這才學著把腦袋沈到水裏呼吸:真的沒事哎。

那游魚族少女又教辰游泳,怎麽前行,怎麽調轉方向等。

野人的游泳本事都是刻在基因裏的,辰一學就會,很快便游上岸,感激地朝著那游魚族少女道謝。

景平安告訴辰,“以後可以經常來深潭撲騰,學學游魚族人的水下本事。”

她們往前走了沒多遠,便到了營地。

營地裏一片忙碌的景象。有搬貨物的,有修築籬笆墻的,有搭草棚,有人搓草繩、編簍子、藤筐的,還有一隊女野人扛著柴擰著斧頭在樹叢中飛奔跳躍趕回來的。

舒正旁在窩棚邊指點女野人搭窩棚。

毛皮太貴了。

雖然安有打算用毛皮做帳篷,舒怎麽想都舍不得,決定先讓她們搭窩棚,等實在不夠的時候再做帳篷。

舒見到安,兩步過去,比劃:“缺的東西太多了,陶甕瓦罐什麽都沒有……”她的話沒說完,忽然聽到有人喊媽,聲音很像辰。舒楞了下,心說:“辰怎麽在這裏,錯覺吧?”正準備繼續說,旁邊突然跑過來一個比安稍大點的女娃娃,渾身濕噠噠的,活像剛從水裏撈起來,跑過來就抱住了她的胳膊。

舒扭頭,一眼看到自家娃的臉,頓時樂得笑咧了嘴,一把摟住,拍拍她,又問:“怎麽來了?”

辰說:“安帶我來的。”又指向深潭,“剛才有游魚族人教我游水。”

舒理理辰粘在額頭上的頭發,拍拍她,說:“天涼了,當心凍著,去換身衣服。”眉眼間全是笑容。

辰響亮地應了聲:“哎”,不需要人帶路,靠站敏銳的鼻子,精準地找到自己母親住的帳篷,把濕透的衣服換下來擰了水,晾在火盆旁,又再找了件母親的短鬥篷披上,之後再把背包裏的水倒出來,將裏面濕透的獸皮衣也取出來晾上。她小心翼翼地展開記錄天氣地兔皮紙,見到上面在墨跡只是稍微有點糊,不影響辯識,便松了口氣,又露出一個笑容。

呱進來,學著辰剛才在水裏撲騰的樣子笑話她。

辰惱羞成怒,按住呱便撓她癢癢,兩人在帳篷裏的獸皮毯上撲騰打鬧,滾成一團。

幹活的女野人聽著她倆的笑聲,露出羨慕的目光。她們的娃受到很大的驚嚇,連點笑容都沒有。年齡稍大些的,懂事的,更是母親在哪就跟到哪,寸步不離。

舒盯著兩個娃在的帳篷看了好幾息時間才收回視線,對安比劃:辰要是被人搶走,我會瘋。

她只有辰一個娃。

景平安說:“下游沒有防鳥網,這邊的野獸也沒有經過清理,派幾個鐵甲軍跟著辰跟呱。”

虹聽說呱來了,飛奔趕來,順著聲音跑到帳篷前,喊:“呱。”

呱仗著胖,把辰給牢牢的,撓得辰笑得都快喘不上氣來,聽到虹喊她,才放過辰,比劃了個勝利的動作,再把自己背包裏的衣服、鬥篷給了辰。

她雖然比辰小很多,但是,辰瘦,她胖,大小是差不多的,就是短了點。

呱來到下游,都不需要安照顧,跟著虹去到山崖族,自己就把自己安排好了。

虹當即把呱抓了壯丁,幫著清點每天采回來的果子,算賬、記數。

她們之前打高墻裏的男野人的時候,剿獲了不少果子,下游森林裏又到處都是果樹,三十個下游女野人專程用來摘果子,多到筐都不夠裝,又另外安排了人編筐。

這些果子,得把下游需要吃的數量算出來,其餘的也不能浪費,用來制作果幹和果酒。

用安的話說,釀酒業是山崖族的主打產業之一,可以長期做、每年做。酒耐放,不怕壞,需求量又大,不怕產多。

雖說天氣剛轉涼不久,但日歷上寫的已經入冬了,很可能一夜起來,一場大雪就進入了冬天。下游沒有陶土,現做來不及,便沒辦法制造釀酒的工具。

虹決定將那些水分大不耐放適合釀酒的果子,托游魚族人運到山崖族的河灘,再派一個族人跟過去,通知族人去搬果子。運多少果子,付多少酬勞,這些都要算清楚。

虹會算術,但數量一多,有時候就得多算幾遍才能理得清。

呱的算術是跟著景平安學的,還學了乘除法,三兩下便給算完了。她算完後,又麻利地框子上掛上寫有編號的牌子,三兩下便把果子分配得明明白白,賬算得清清楚楚,之後便由虹帶著山崖族人擡到河邊,交給游魚族人。

游魚族人給赤巖族運輸貨物下來,木筏還得運到上游繼續裝貨,順路拉一趟山崖族人的果子運,又賺一回,特別開心。

他們是純肉食性的,不吃果子,但喝酒,白酒、果酒都喝,酒精在各族更是精貴物什。虹說拿酒和酒精付酬勞,游魚族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保證一顆果子不少直接給運到山崖族河灘。

哪怕那截河的雀鱷鱔、水獸、鱷魚多,他們都不帶怕的。

大不了游經其他游魚族領地的時候,多召聚人過去,游獵一回唄,打點獵還能趁機去山崖族換點東西,要是山崖族不缺,下游總是缺的嘛。游魚族人覺得看多了安做買賣,自己也會了。

景平安擔心隨時會下雪,一旦下雪,氣溫驟降,游魚族人就撲騰不動了,於是又找到游魚族女王,問能不能兩邊倒加緊運輸。赤巖族還有好多陶器需要運下來。

游魚族女王很是痛快地應了。她王窟的護衛、子民天天在水裏撲騰著搞運輸,一個個鍛煉得特別強壯,還能大賺許多岸上產的東西,又能更加強壯還能多賺,好事,她不嫌多。最重要的是,她也想在過冬前,多囤點物資。

上游靠近山崖族的那一大片河段,以前都不在游魚族的獵場範圍,水獸太多,地形覆雜,又深又黑,遇到水獸、大魚群,逃都沒法逃。如今有木筏有魚網有魚叉、魚槍,已經不懼水獸、魚群,正好去撈一些過冬,還能順便把山崖族也納進運輸範圍。至於魯魯族,她對翻越那座瀑布有心理陰影,不想去。魯魯族還窮。

因為游魚族要去山崖族送貨,而虹她們離開族群也有一陣子了,於是虹找景平安要了張兔皮紙和墨,寫了封信托游魚族捎去給吱。

景平安想了想,覺得送信業務也可以搞起來。不過,暫時還不行,因為信紙太貴,沒幾個人寫得起信。

給山崖族送去的果子送到,赤巖族運到下游的毛皮、陶器、鐵器抵達,夜裏,便下起了雪。

氣溫一下子便降了下來。

下游的窩棚只搭建好一小半,只能很多人擠在一個窩棚裏紮堆。舒給所有人都發了毛皮做衣服,全都是她們自己動手做,做工很粗,有些甚至做得很醜,但全都是養殖場出來的上好毛皮,沒破沒爛,穿在身上挺保暖的,再有篝火烤著,睡覺還有鹿皮當被子蓋,特別暖和。

女野人摸著自家娃的手腳都是暖的,心也跟著暖起來。

很多野人都有凍瘡,手、腳、臉都是重災區,一到冬天就覆發。她讓哈配了藥膏,就是用蛇油混上傷藥做成的。她記得小時候奶奶用過一種凍傷膏叫蛇油膏,便想著大概有用呢?長傷口,最重要的是防感染、保濕,冬天烤著火,皮膚幹,容易裂,塗上層油,也算是防護。

凍傷膏是隨著陶器一起運下來的。

景平安清點完陶器,再看到下雪了,便安排給她們發下去。

女野人看到藥膏不多,沒舍得用,都給娃塗上了。她們有了獸皮取暖,哪怕安說給她們放放假歇幾天,也舍不得休息。她們每天能吃得飽飽的,還能把娃也照顧得好好的,又是給自己蓋過冬的草窩,防止野獸襲擊的籬笆墻,便不想在窩裏懶著。

她們被男野人擄走後,冬天穿著爛獸皮還要出去捕獵,很多族人餵了野獸,很多族人凍死了。如今她們只是在窩旁邊為自己幹點活,冷了有果酒,有熱開水喝,餓了就有香噴噴的食物吃,回頭就能看到娃在草窩裏玩耍,有時候安還會鉆進草窩去逗娃,教他們掰著手指頭數數,又有什麽理由偷懶只吃食物不幹活呢?

下游女野人極為珍惜得來不易的安穩日子。

大雪封山,河面沒有結冰,山路、水路都走不了,下游又是剛收編的,景平安便打算決定在這邊過冬。

食物囤得足,人心也算安穩,又有舒管理,景平安挺閑的,除了偶爾四處逛逛跟大家促進下交流,就是在木屋裏寫寫畫畫,忙著準備明年開春的安排。

這是她離開親媽,過的第一個冬天。

到明年開春,就是來到這個世界的十一個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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