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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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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營地突然湧起嘈雜聲,將睡夢中的景平安驚醒。

景平安擔心出門在外會有危險,睡覺不敢脫衣服,腰刀和弓箭都放在床頭。她翻身起床,拿上武器便出了屋子。

門口的護衛見到景平安出來,告訴她,“猛回來了。”

景平安低頭望去,借著篝火的光芒,看到猛、舒帶著鐵甲軍回來了,隨著她們一起回來的,還有十幾個同樣瘦弱的女人。

旁邊屋子裏的七個下游女野人也拿起武器出來了,見到舒、猛她們帶回來的女野人,激動得哇哇大叫,飛快地爬下樹,跑到她們身邊。

一群驚懼不安的女野人看到雁她們竟然也在這裏,全湧了過來,紛紛出言詢問她們怎麽會在這裏。

景平安讓叫來兩個護衛,去跟帶回來的這些人安排食物。

游魚族人聽到嘈雜聲,也紛紛從水裏探出頭,認出鐵甲軍後,便又潛回到水裏。

山崖族的人出來,幫著鐵甲軍煮食物、燒水。

舒和猛去到景平安身邊,向她簡單地匯報了情況。

她們順著下游野人活運的蹤跡,摸到住處。那裏有十幾個像是臨時搭建的草窩,和大量果子,像是一個出來采摘果子的臨時營地。男野人一人一個草窩,女野人則被窩圍在中間,被捆住手腳,擠在一起。

鐵甲軍悄悄摸過去,突然發起襲擊,迅速解決掉了男野人。

因為是偷襲,男野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近身搏鬥,長矛對短刺也很吃虧,再加上有弓箭手在暗處支援,很快便把男野人都殺死,將營地拿下了。

之後她們帶著這些女野人和娃,連夜趕回。

雁指向景平安和鐵甲軍,告訴剛來的這些下游女野人:安救了我們,還給了我們食物和武器。

她說完,又把弓箭、長矛展示給她們看。

長矛有限,箭有很多,每個女野人都分到一支箭。鐵鑄的箭頭經過打磨,非常鋒利,看起來就很有殺傷力,遠不是骨頭磨成的能比。

女野人們自從被擄以後,不要說長矛,連塊石頭都摸不到,做夢都想搶來長矛殺死那些男野人。她們緊緊地握住箭,便舍不得松開,被擄來的不安和恐懼消散了很多。

無論上游的人是來做什麽的,能願意給她們武器,便說明沒有惡意。

瓦帶著兩個護衛擡了一筐果子過來,示意她們先吃點果子墊墊胃,又再指向正在宰殺的兔子和羊,告訴她們:“等肉煮熟就可以吃了。”她比劃著說完,便帶著護衛走了,按照安的吩咐把這裏留給她們敘舊。

雁將自己被這些人帶回來的經過,以及來了之後的待遇,安對她說的那些,都告訴後來的這些人。

鐵甲軍這會兒都聚在了篝火旁,守著正在燉煮的食物,忍不住討論起今天的事。因為普通話不太好,大家都是連比劃帶嘴巴說,熱鬧不已。

有人憤然不平:“捆起來,太可恨了。”

旁邊還有人附和:“我太生氣了,沒忍住,瞄準男野人的眼睛就射過去了。”

又有人比劃:“他們把自己養得壯壯的,將女野人餓著瘦瘦的,還捆起來,跟安畫的那些,一模一樣,太可恨了!”

……

鐵甲軍群情激憤,想壓住聲音都有點不太壓得住。

下游的女野人聽不懂她們說什麽,但看得懂比劃,再看上表情便知道了。她們都是擄來的,打不過這些精強壯悍的上游女野人,有食物,又有武器,想不信都找不到理由,而且,她們的娃,還等著去救。她們迫切地想要變得跟上游女野人一樣強大,一樣箭法精準,一樣悄無聲息地摸過來突然發起襲擊,甚至在想,要是今晚娃在身邊就好了,這樣就能一起被救了。

連敘舊,帶吃飯,營地吵嚷到天邊泛出白光都安靜下來。

木屋只蓋出四間,一間給了安,一間給了下游女野人,另外兩間給了景平安的護衛住,另一間則是虹帶著山崖族人住了,好在備有帳篷,支了兩頂起來,給她們擠著住。

下游女野人很累,卻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們參觀過帳篷,又看過新塔建的木屋,已經聽雁說過是一夜搭建起來的,仍舊感到難以置信。

因為雁在安那裏能夠說上話,又懂得最多,便自然地聚集到雁的身邊,想讓雁帶著大家去找安,幫忙搶回娃。

景平安也沒怎麽睡著,太吵了。她的聽力又好,剛睡著便又醒了,再聽到樹下帳篷的女野人還在嘀嘀咕咕不是說著娃,索性起床去到她們跟前。

雁見到安過來,先是行了一禮,向大家表示了感謝,又說出了請求,想要得到安的幫助。她們願意分出一塊領地給安作為酬謝。

如果是以前,是絕對不會送領地的,可如今領地都被男野人占走了,上游野人跟游魚族結盟都駐紮在這裏了,又有這麽厲害的武器,又非常富饒,以下游的實力,根本無法趕走他們。索性,劃出些領地當作酬謝,滅掉那些男野人,救回娃。

景平安比劃著說:“先幫你們打敗男野人把娃救回來,以後你們再拿獸皮、肉食、果子來謝我們。你們可以去我們赤巖族學怎麽養殖,保證有吃不完的肉,穿不完的毛皮。我們赤巖族人帶著矛、箭、長矛,還有其它東西,來下游,跟你們交易,大家一起過吃飽穿暖的好日子。”

下游女野人面面相覷,有點不明白安為什麽不要領地,也想象不到有吃不完的肉、穿不完的毛皮是什麽樣的日子,但眼前這些上游來的野人過的是什麽日子還是看得到的。

有人救娃心切,眼巴巴地看著雁,喊:“雁。”

雁同意了。她們弱,什麽都沒有,已經沒有可失去的了。

景平安當即向她們打聽起下游的情況。

論起了解,再沒有誰比這些土生土長的下游野人了解了。

雁告訴景平安,她的族裏在山上的一個大山洞裏,因此叫山洞族。森林燃起大火,舉族逃往山下。一起逃下來的,還有山裏其他族群的野人,游蕩在各處的男野人,以及吼吼。

大家為了爭奪地盤活下去,打成一團。

後來,綠顏族人裏出了一個亞王,帶著綠顏族的男野人先扔火把用火燒草窩,再偷襲投擲長矛,滅了高地族,搶下領地,修建圍墻抵禦攻擊,打下很多地盤,那些男野人聽說後,便都去投奔亞。亞又趁機收攏了很多族群,到處搶地盤。

山上下來的族群在盛大的帶領下,跟亞的族群打,又有吼吼總去打亞的族群,使得他們損失慘重,也不敢再派人出去搶人搶領地,亞便帶著族群去打打上游。

吼吼追著亞的族群去了。

亞再也沒有回來,吼吼也沒有回來,但有很多野人逃回來了,那些男野人又擁護綠顏族的勝當王,把逃回來的那些族群收編起來,用從亞那裏學來的手段,打周圍的族群,到處擄掠女野人。

旱災過去後,她們想逃,逃了很多次都被抓了回來,很多人逃跑途中被殺死了,又有很多人抓回來被處死了。還有人因為逃跑,被按在火裏燒得渾身是傷,有些活下來了,留下很大的疤,有些死去了。她們想要反抗,男野人打不過,就拿娃作威脅。後來她們餓得沒力氣,也沒有武器,就沒更法反抗了。

如今要準備過冬,勝王便讓男野人帶著她們,到各個族群的領地摘果子。娃留在高地族的高墻裏,如果她們逃跑了,就會把娃扔到火裏燒死。

景平安聞言,沈沈地嘆了口氣。這是即要打攻擊戰,還有要命的人質在對方的手裏啊。

好在,以她對亞的了解,以亞的性子,要是修建高墻,肯定會給自己留一個能溜的口子。萬一讓吼吼族攻進來,豈不是小命沒了?他那不管族群的性子,見勢不對,得跑得比誰都快。

她扭頭喊道:“猛。”

猛立即趕到景平安的身邊,行了一個禮,問她有什麽吩咐。

景平安說:“你派一個什的人,回族裏,把亞帶來。”

猛領命離去。

眾女野人聽到亞的名字,便忍不住眥牙。她們最恨的不是勝王,而是亞。

景平安比劃著說:“想要救回你們的孩子,就得讓亞領路。到時候我隨你們一起去。在亞來以前,你們需要休息,之後,我會派鐵甲軍出去先把那些在外面摘果子、狩獵準備過冬食物的人救回來。”

雁說:亞不可信。

景平安指指自己,說:“亞在我這裏,不敢不聽話。”她又詳細詢問過,墻有多高、多厚,是怎麽建造的。

雁仔仔細細地告訴了景平安。

景平安聽完便無語了。這是山寨山崖族啊。不過,因為山崖族被大火燒過,有很多現成的材料扛回來就能用。亞建墻,用的是掉落的枯枝、幹草、河泥,整個就是豆腐渣工程中的豆腐渣。

她又問:“墻有大面積掉泥塊、開裂的情況吧?”日曬雨淋,熱脹冷縮,又是挖的河泥,沒有經過加工,質量可想而知。

雁點頭,比劃有些地方的縫有拳頭大,拿木頭撐著的。

景平安打聽清楚圍墻情況,又問過大概有多少人以後、有哪些族群後,心裏便有數了。

她當即安排游魚族人去伐木頭,造攻城撞墻的柱子。野人的攀爬能力極好,不需要造攻城梯,而且,墻都給撞塌了,直接湧進去就行了。需要的是抵擋長矛的盾牌。

長矛遠程投擲的殺傷力還是挺強的。鐵制的大盾牌造價太高,時間長,來不及,於是用藤蔓編成盾牌,在裏面填充獸皮、幹土,這樣不重,運輸也方便。

鐵甲軍睡到中午,便又帶著食族出去搜尋那些出來采摘食物、狩獵的隊伍了。

景平安則緊鑼密鼓地安排制造工具。她讓哈給這些有傷的女野人治了傷,等她們吃飽睡夠養足了精神,便安排起訓練。

赤巖族經過這麽多年的鐵器發展,到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長矛弓箭,狩獵用的護甲也是不缺的,當即給這些女野人都裝備上。

下游女野人有了武器盔甲又能天天吃飽睡足,養得精精神神的,滿心的仇恨和救娃心切,使得每個人都憋著股狠戾勁兒,每天拿出十二分的參勁埋頭苦訓,學著投擲長矛、揮舞長矛,格鬥技巧。

一周時間過去,大盾牌、攻城器械全部造好,最早救回的兩批下游女野人已經恢覆了戰鬥力,後救回來的那些雖然體弱,拿起武器也是能上戰場的。

這期間,鐵甲軍陸陸續續的,救了一百多人回來,也殺死了好幾十個在外面的男野人。

終於,有下游男野人摸了過來,被放哨的人發現,射死了。

景平安把游魚族女王、山崖族的虹,下游女野人首領雁,鐵甲軍首領舒、猛叫到一起,開會。

行動方案,虹、舒跟游魚族人一起,從正面攻居住在高地族的那些人,扛著盾牌,去把墻撞翻,直接攻進去。

她、猛、雁,帶著亞,從亞留的那條逃命通道,從後面溜進去,救娃,再跟虹、舒她們從兩頭包抄。

雁惡狠狠地比劃:不留俘虜,男野人,通通殺死。

景平安扭頭看向雁。

雁知道安說過,赤巖族人要到下游找配偶的事,比劃:他們不能留,會帶壞其他男野人。走遠一些,還會有其他族群的男野人。

她指向下游更深處,和大山的另一端。

景平安心說:“你這是走得非一般的遠。”不過,在下游,雁是主,又是受害人,景平安聽雁的。

她上午開完會,便讓大家準備準備好幹糧,帶上出征物資,出發。

高地族離她們這邊有大半天的路程,抵達的時候,天都黑了。

景平安打的就是夜襲的主意。

那些人在圍墻中,燃著篝火,明晃晃的。進攻方,隱藏在森林裏,有著黑夜作為天然偽裝。

游魚族人的魚鱗會反光,全都抹了泥。

他們悄無聲息地朝著前面的圍墻靠近。

圍墻上還建有山崖族式樣一模一樣的哨塔,還有男野人拿著弓箭蹲在哨塔中放哨。圍墻裏傳來女人的慘叫聲、孩子聲嘶力竭的哭聲,以及男人的宛若困獸般的怒吼,似在逼問。

驀地,娃的哭聲戛然而止。

女人發出類似野獸的嘶吼,似憤怒極至,又似悲傷至極。

很快,舒帶著兩個什的鐵甲軍,以及山崖族人,跟著游魚族人便摸到了弓箭的射程內,同時看清了墻頭上竟然有山崖族那樣用來防止攀爬的荊棘藤蔓。

爬墻,是輕易上不去的。

隨著會舒拉開弓箭,射中一個放哨人員的咽喉,游魚族人刺耳的嘯聲驟然響起。數百只游魚族人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那聲勢浩蕩,猶如山呼海嘯。

他們擡著辛苦扛來的大柱子,頭頂著盾牌,沖向了圍墻。

圍墻外有一圈排水渠。

景平安早準備有搭橋的木板。到了大坑旁,把提前造好的木造拼接上支架,往排水渠上一鋪,站得穩穩的。

三十個游魚族人擡一根大柱子,一共七根大柱子。他們喊著號子,“一,二,三,撞!”嘴裏喊著號子,手上一起使勁,撞得成人手臂粗的厚墻不斷搖晃。墻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土簌簌地往下掉,而墻的底部根本沒有建墻基,直接出現大裂縫。

一擊又一擊撞在圍墻上,圍墻的擺動也越來越大。

那些拿起長矛想要爬上墻抵擋進攻的男野人嚇得沒敢靠近,握緊長矛,隔著墻,往外投擲。

轟地一聲沈悶聲響,圍墻倒地,掀起滿天塵土。

撞墻的游魚族人懵了:以為要撞好久,這就撞開了。

舒吹響了進攻的哨聲。

赤巖族的鐵甲軍、山崖族人嗷嗷叫著便朝著圍墻裏奔了過去。她們手上拿著弓箭,瞅準空隙,對著前方的男野人便是一箭。

撞墻的游魚族人聽到哨聲,也回過神來,扔下柱子,取下背在身後的魚叉,扔了頭頂的盾牌,發出尖銳的嘯聲往裏沖。

安說了,一顆下游男野人的腦袋換一柄魚叉!

游魚族人只恨他們的腦袋不夠多。

圍墻的男野人也沒有想到圍墻這麽快倒了,更沒想到,圍墻一倒,外面會是那麽可怕的景象,到處都是游魚族人,其間還夾雜有好多野人!這是野人跟游魚族人結盟了。

對方的數量太多,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遠在自己數量之上。男野人頓時慌了,有想迎戰的,剛要往上沖,便看一支箭倏地射過來,身旁有人中箭倒地。

有膽小的,拔腿就跑。

人群中,一個臉上塗滿綠汁,身上戴滿骨飾、插滿鳥毛,活像跳大神的男野人,大喊聲:“抓娃。”他喊完,才想起這些是上游過來的,抓娃沒有用。他又迅速補充句,“抓娃,讓女野人上。”他喊完,當即帶著一群擁護者朝著身後奔去。

為了防止女野人逃跑,娃和女野人都是關在最裏面的,還是分開關的。這會兒對方攻過來,得立即把女野人身上的繩子解開,還得把娃搶在手裏。

勝王剛跑到一半,忽然聽到一旁的墻角處有聲音,扭頭一看,便見到亞從地下鉆了出來。

亞爬出來便見到了勝王在前方朝自己看來,比劃:你完了。

安緊跟著亞爬了出來。

勝王懵住了。亞,他不是當了俘虜了嗎?怎麽還活著?

其餘的人也都懵了:亞,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亞還帶著娃!

男野人看到亞突然出現,腦子都一下子卡住了。

雁緊跟在安的身後鉆出來。

男野人認識她,更懵了:這不是她們擄的女野人嗎?為什麽跟亞在一起?

身後的打殺聲驚醒了勝王,也讓他瞬間明白過來。亞叛變了!他大吼,“擋住他們。”揪住身邊的一個頭領,讓他帶著人過去阻止亞,拔腿便朝娃所在的地方跑去。

景平安拿起弓箭,便朝勝王射去。

這麽近的距離,她的箭法很好的。她一箭射中了勝王的腿。

勝王在奔跑中,腿部中箭,摔倒在地。

亞看到一個臉上塗綠汁的家夥提著刀朝著安過去,腰刀出鞘,甩出一個漂亮的刀花,對著奔過來的男野人一刀劈下去。他的速度極快,刀法刁鉆,那男野人也沒想到亞會殺他,脖子被砍開一半,歪在頭上,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亞,似在問:為什麽?

亞一腳把他踹飛出去,憤怒地朝要攻過來的男野人喊:“安,我的娃!”

亞當過那麽久的王,很多男野人的心裏很怕他,再看亞的身後的地洞裏又鉆出好多人,而一旁的游魚族人、野人也殺到了,便有人想逃了。可倒掉的圍墻只有一面,出口被堵了。

他們無路可逃,只能拼了。

有男野人被迫跟到了近前的游魚族人打起來。

還有男野人趁機往關娃的地方跑。

弓箭,緊隨而至。

安的護衛軍,三個什的鐵甲軍、雁領導的女野人,一個接一個飛快地從地道裏鉆出來。鐵甲軍迅速占據高處的隱蔽地形,弓開箭便開始射,給雁她們打掩護。

雁從地洞裏出來,便直奔娃所在的地方,遇到男野人阻擊,打了起來。她沖在最前面,而山洞小,僅容一個人鉆過,同族的人排在鐵甲軍的後面,還沒出來。她一個人同時被好幾個男野人盯上,瞬間陷入危險之中。

好在,鐵甲軍的箭解了她的圍。

越來越多的下游女野人鉆出來,全部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關娃的草屋跑去。

她們在草屋外跟男野人打成一團,拼命阻止她們靠近娃。

雙方展開了慘烈的撕殺。

有女刺人被長矛刺穿,用手折斷矛桿,發瘋地撲上去嘶咬男野人,雙手摳進了眼晴,嘴巴咬下了耳朵,死之前也拉了個墊背的。

越來越多的男野人在幾個合攻下倒地。

亞看到女野人那兇殘的樣子,再想到這些日子她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扭頭便要鉆進地洞開溜。

景平安喊:“亞,戰場上當逃兵,腦袋不要了嗎?”

亞想了想,又回到景平安的身邊,比劃:我保護你。

景平安看到亞刀子上和衣服上沾的血,哼哼兩聲。

亞又悄聲說:“你也保護我。”他怕被撕了。他哪知道安這麽愛管閑事,居然打到了下游來。亞要是知道,早就不跟族人混了,愛誰當王誰當王。

景平安才懶得理會她,又拿起弓箭,藏好,悄悄朝著旁邊放冷箭射別人的腳。

沒一會兒,雁帶著人拿下了娃在的屋子,同時又有女野人進到關女野人的屋子,解開了捆住她們的繩子。那些女野人撿起地上的石頭、棍子,便朝著外面的男野人撲了過去。

有些人因為餓太久,沒有力氣,出去後,剛打了人一棍子,便被人反殺了。

亦有些因為仇恨,暴發出驚人的力量,撲上去直接展開肉搏,像撕碎野獸一樣撕咬那些男野人。

勝王因為穿戴過於耀眼,而他作為王,是頭功,腦袋值十把腰刀,或者是足夠一個普通軍士升上什長的位置。繼膝蓋中箭後,被鐵甲軍發現,腦袋中箭,又讓一個腳快眼力好的游魚族人割了腦袋。

沒過多久,戰鬥便結束了。

滿地的屍體,滿地的殘肢碎體,鮮血淋漓。

眼前的景象把亞都嚇到了。他見過赤巖族抵擋野人進攻,看到的景象,卻遠不如眼前來得震撼可怕。

景平安上輩子看過很多戰爭面,自己親臨戰場,鼻子裏聞到的全是濃濃的血腥味,眼前看到的景象,有一點點不真實感,有點像做噩夢,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不害怕,只能讓自己盡量保持鎮定。

雁帶著下游的女野人,又給那些沒死透的男野人補刀。

她渾身的血,甲衣都破了,肩膀上、臉上都有長長的血痕,血順著她的皮甲、臉,往下淌。

許多下游女野人放下了武器,在娃的堆裏尋找著自己的娃。有些記得娃的味道的,找到了自己的娃,抱著痛哭。有些尋遍了娃,也沒有找到熟悉的味道,再看誰都像自己的娃,又不知道到底哪個是自己的娃,焦急不已,只能一遍遍喊著娃的名字。可有些娃太小了,平時也沒有人喊他們的名字,又被嚇壞了,根本沒有人應。

雁把圍墻裏的人補了刀,去到景平安的跟前,俯身跪下,以頭抵地,行了一個大禮。

找回娃的女野人見狀,牽著娃,來到景平安的跟前,拉著娃一起行大禮。

景平安把她們扶起來,然後去到關娃的屋子,還沒進去,鼻子跟前的血腥味便讓糞便味掩蓋。

那是一間比豬圈、牛圈還臟的屋子。地上一半是睡覺的草窩,一半是屎尿堆,屎尿堆裏堆積著大量的幹草,顯然是小嬰兒拉在床上扔在這裏的。因為屎尿太多,導致蒼蠅蚊蟲亂飛,這些娃可能平時愛到處爬,又沒有條件清潔、教導,身上都糊滿了便便,臟得沒眼看。

旁邊有個筐,裏面裝著半筐水果,許多都爛了。最近鐵甲軍四處掃蕩男野人派出去的采摘狩獵隊伍,他們沒有新鮮食物帶回來,便把不易存放的果子,先給這些娃吃。

兩個同樣臟兮兮的女野人出來,仔細辨認她們在娃身上做的記號,將一個個娃交到他們的母親手裏。

她倆是負責照看這些娃的,平時餵水餵果子,把娃抱到母親身邊喝奶,都是她們在做。男野人不管娃,但經常拿娃威脅她們的母親,如果她給抱錯了,會被打死的。誰的娃都是娃,男野人指定要誰的娃,她們不能用其他人的娃去頂替,那樣的話,兩個娃都活不了。

她們關在屋子裏的這些日子,見到娃死去,比她們這輩子見的還多。如今把娃交回到他們的母親手裏,心頭也驟然一松,好像也解脫了,又好像特別難受,也有點不知道怎麽辦。她們的娃已經死了,不願勾起傷心,便起身往外去。

沒有精神,沒有力氣,走路腰都是彎著的,背也佝僂著。

她們到門口,便見到一個特別漂亮的娃站在門口。這娃的衣服漂亮極了,頭上的頭飾,身上的佩飾,腰上掛著的東西,手上拿著的弓箭,無一不代表著她的地位非凡。她倆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景平安側身給兩人讓開路,說:“活過來了。”

兩人回頭,沒聽明白她說什麽。

景平安比劃:活過來了,以後會有好日子過的,都好起來了。

兩人突然哽咽,捂著臉大聲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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