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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願後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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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安定了定神,迅速穩住情緒,又提高聲音告訴大家:“我們只是讓娃記住姓、從哪裏來還不夠,因為如果娃從出生就被搶走了,別人給娃改了姓換了名。例如,綠顏族人把我們的娃抱走,給娃起名字叫綠顏娃娃,叫娃認綠顏族人當母親,娃長大以後,便會認為自己是綠顏族人,不知道她其實是赤巖族人。”

這一下,大家都不再討論,而是默默點頭,再看著景平安,聽她繼續說。

景平安說道:“所以,撫養權很重要。娃,從出生,理當由母親撫養。”她說完,指向呱,笑道:“山崖呱,在我們赤巖族好幾年了。”

呱被大家看著,很不好意思地沖景平安眥了眥牙,硬著頭皮讓大家看她。

景平安說:“呱是來學本事的,是由吱同意安排的,這叫委托撫養。吱生的呱,步生的我,她們有權利決定誰養她的娃,是自己養,還是交給自己認為可信的人養。這必須是她們同意、願意,並且娃也願意才可以。”

“還有一種,則是如果母親不在了,娃很小,我們現在是族裏養,對吧?可,如果娃有女性親眷,例如,將來我有娃了,我認為呱和辰能把我的娃養得很好,擔心自己哪天不在了,想把娃交給呱和辰,而她們也願意幫我養,是不是這樣既能減輕族裏的負擔,也能達成我的願望,讓娃在失去母親,咳,我是指例子哈,我長命百歲……”

赤巖族人也覺得安這麽說自己不好,紛紛附和長命百歲,有數學好的,悄悄算了下百歲是多少,暗暗乍舌。

景平安又把話題扯回來,說:“娃失去母親,但有姨媽、有祖母照顧,是不是能彌補些沒有母親的遺憾?又如,祖母失去了女兒,但有小孫孫在身邊,天天喊著阿嬤,是不是比起自己孤伶伶地想念過世的女兒好很多?”

失去母親的娃,都是由族裏養,確實沒有讓其他人養的先例。可大家想到現在富了,又是母親、姐姐妹妹、娃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總不能娃的母親沒有了,就把娃趕出家送到族裏吧?阿嬤沒了女兒就已經夠傷心了,再把女兒的娃送到族裏,會更傷心。如果不願意養,養不起,那送到族裏能讓娃活下去。可現在大家都不愁吃喝,養得起的。

大家想了想,也都陸陸續續點頭。反正不願意養的還能送到族裏,願意養的就自己養,可以選擇的嘛。

景平安繼續講下去,“男野人禁止養娃,沒意見吧?”

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用考慮,齊刷刷地紛紛點頭,用力之大,都不怕把脖子甩斷。

景平安跳到下一條,“男娃,養到七歲,便已經有自己身為雄性的意識了,需要單獨分房睡,不能再跟女性親眷住一個屋。養到十二歲,便能跟著族群、家人狩獵幹活,到十五歲的時候,便到了成年,要尋找配偶的年齡了。這時候需要分戶出去,單住居住。尋找配偶不能找自己的家人,也不能找祖母姐妹的後代,不可以找三代以內的血親當配偶,最好是找外族。”

她頓了下,又補充句,“因為我們族現在有很多外族人也姓了赤巖,如今也是赤巖族人。大家都姓赤巖,是同族人,並不是一家人,沒有血緣關系,不用擔心親近結合生畸形娃,對不對?”

隨著發展,森林裏的野獸少了,村子與村子之間慢慢地有路了,往來也方便了,必然會產生各族混居、改姓的情況。同姓,並不是一定有血緣的,萬一人家沒有血緣又相愛了呢?結果礙於同姓不能結合,造成愛情悲劇,多不好。

因為人口少,事情沒有那麽覆雜,法律定太細了,反而實施不了。景平安只能把影響較深遠的大方向定下,包括養老制度。如今的養老制度是族群養老,可隨著富起來,自家住著別墅守著農場,天天好吃好喝好風景,很難願意去住養老院的集體宿舍吃低保。她給定了一個誰繼承財產由誰養老的制度。

她上輩子見到的那些事,財產留給兒子,養老留給女兒,滾蛋吧!

她結合上輩子的法律,將強奸擄掠打燒砸打搶等都寫進了制度裏,並且制定違反後的相應處罰結果。

景平安把定下的制度,一條條掰碎揉爛講解給大家聽,因為講得慢,哪怕律條不多,也從早上一直講到了下午。她看時間不早了,先安排人去山上鑿一塊大石頭運到村子裏,再讓之前刻牌匾的兩個人,把這些條文都刻在石頭上,立在村子裏,所有人都遵守這個規矩。

可規矩定下來,得有人去宣傳讓別人都知道,還得執行、維護,才能貫徹實施得下去。

景平安將身邊擔任護衛的敏,派去做第一任掌刑官,執掌一切與刑律有關的事,包括緝拿拘捕、審判等。敏、瓦是由蒙手把手地教出來,又跟在安的身邊,無論是見識還是學識都是族裏數一數二的,又跟族裏的其他人沒有什麽較深的往來,使得大家隱約對她倆都有種畏懼感。族規、律法是神聖威嚴的,需要有震懾力的去擔任掌刑官。

敏所領的四名護衛則成為執刑使,例如宣揚律法、調節糾紛什麽的,從她們四個中派出一兩個人去就好了,如果要實施抓捕,單打獨鬥妥妥地容易吃虧,人多一起上。遇到那種聚成團夥的,五個人打不過的,由敏就近征調人手。

到處都獵戶,隨便揪個人出來都能打,目前人少,還養不起那麽多脫產的戰鬥隊員,民兵制是個不錯的選擇。只要有人帶頭組織維護秩序,那些想搞事的就鬧不起來。

景平安深知,僅有這些是源源不夠的,但飯要一步步吃,不可能一口吃成大胖子。

她看天色不早了,便讓大家散了,回去後把今天開會講的這些講給其他人聽。

散會後,景平安把管理族裏財產的包,負責建造的厲,負責帶領作戰的蒙,負責教育的西、吉,以及敏、瓦,還有新上職的四個執刑使都留下,叫到會議室開一個小會,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敏和她帶領的護衛都調走了,她的職位空出來。

景平安便把瓦升成護衛長,由瓦帶領兩個伍的護衛保她的安全。設立護衛軍,最高指揮官為護衛長,千戶、百戶、什長、伍長、護衛軍士。現在人少,千戶、百戶、什長的位置都空著,但能讓大家慢慢形成一種強大軍隊的概念,展望一下未來。

新成立了一個獨立部門,需要有辦公的地方,景平安給掌刑官、掌刑使們辦公的地方,起的名字叫掌刑院,不僅要建辦公室、值班休息室、卷宗室、臨時關押的牢房,最重要是要有公開審案的地方。

為了保障公平性,接受大家的監督,所有判決的案子都公開審理,再貼告示公布出來。公開審案的院子,不僅要有審案人員坐的、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還得有足夠大的觀眾席。條件簡陋,目前沒有條件建座位,圍個籬笆墻圈個院子讓大家站著圍觀還是可以的。

景平安又拿出一個繪制在兔皮紙上的建造圖,這是她根據廟裏的神佛形象繪制的一位女性形象。這位女性形象腳下踏的不是蓮臺祥雲仙鶴,而是一座赤巖山,她的姿態矯健有力,面容溫和慈愛,特別是那眼神,就好像是一個母親在俯瞰著她的孩子。

她把兔皮紙遞給身旁的厲,說:“采赤巖上的石頭運到村子裏雕刻這尊石像。”她又指著上面標註的尺寸,把雕像的高度,臺子的高度,包括臺階的高度等都詳細地講給厲聽。

大家聽到要建一座好幾人高的巨大雕像,都面露嘩然之色:這要怎麽建呀?建來做什麽?

敏湊過去盯著圖紙看了一會兒,說:“有點像老阿嬤。”

瓦說:“老阿嬤沒有這麽年輕,臉上有疤。”

景平安說:“這尊雕像的名字叫阿母。她不是我們族裏的哪一個人,是由我們對母親的敬愛凝聚起來的。我們想老阿嫫的時候,在她的屋外放花。失去母親的孩子,想母親的時候,可以在雕像前放花。長大了,難受的時候,不好意思撲進母親的懷裏哭,便可以伏在雕像前把心頭的委屈發洩出來。有什麽心事,不好跟母親說的,可以跟阿母說。”

她不喜歡供奉神靈那一套,但人的心靈需要有寄托,有信仰,有精神向往。當我們聽到國歌看到國旗升起的時候,便能感受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凝聚力,一種無與倫比的自豪感。這是我們的國家,這是我們的國旗,這是我們民族的希望。

她不會編歌,但她想赤巖族有自己的民族圖騰,有自己的旗幟。

景平安基實不喜歡搞這些太耗費人力的東西,但,下游的情況得及時扼制住,她用不了多久,便會帶著人出征,族裏留著那麽多吃得飽飽的養得壯壯的男野人,等著他們搞事嗎?

赤巖族是以養殖業為主,守著森林,滿山遍野都是果樹,對於種植的需求僅限於牧草。種生命力旺盛的牧草又不需要像種莊稼那樣天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埋頭苦幹,灑下種子降幾場雨就長起來了,只需要偶爾出去拔掉那些兔子羊鹿不吃的雜草、荊棘藤蔓等植物拿去當柴燒就行了。沒什麽太多的力氣活去消耗男野人的精力與體力,那就讓他們去采石頭建掌刑院和修雕像、造完後還可以鋪路,總之不讓他們閑著鬧事。

她說道:“不讓男野人白出力。參與建造的人,能在底座上留下他們的名字,讓後世子孫都知道他們參與了建造。不願來造我們赤巖族阿母圖騰的,是心裏沒把自己當成赤巖族人,收回分給他們田地、房屋,驅逐出去。” 她又加了一條,“自帶口糧。”

族裏的男野人都是有田有地有產出的,個個家有餘財,又不需要養妻兒老小的,在女野人出去打仗的時候,來給族裏幹活自帶口糧食物,對他們來說並不算是負擔。

厲負責組建男野人進行建造工程,敏負責維持族裏秩序,徵負責地裏產出以保障後勤供應,舒、蒙配合她建立赤巖族鐵甲軍,剩下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教育。

景平安對負責教育的西、吉說道:“族裏所有娃,不拘男女,年滿七歲,便要入學,學習我們族的律法、族規,格鬥技巧、狩獵本事,要求每一個娃,都必須有保護自己的戰鬥本事。誰要是來欺負她,打回去!”

西和吉點頭應下。

景平安說:“建完掌刑院、阿母雕像,便是修建學院,從七歲讀到十二歲。年滿十二歲者,進行考核,選拔優秀的女娃進入護衛軍或鐵甲軍,餘者可選擇回家養殖放牧,也可以選擇學習雕刻石頭、造造房屋、制作陶器等成為工匠。參軍、委派地方長官、與打造武器有關的事宜,都只選雌性。”她沈聲說道:“讓雄性拿起武器掌握力量的下場,看看下游的那些被擄掠的女野人和她們所生的娃就知道了,望諸位引以為戒,常警醒。”

一場會議開到天黑才散場,景平安說到嗓子都啞了。

她原本只是想提高生產力過點安穩的生活,卻發現自己想得太美好了,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不斷地變化,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出現,發展得越快,變化越大,層出不窮的新東西越多,要解決的問題也就更多。她不知道這個世界將來會怎樣,但她希望所有的女娃都能有本事保護自己、保護自己的娃不受傷害。

景平安休息了一天,便帶著舒、蒙整編鐵甲軍。

目前的生產力打造不起鐵器盔甲,但赤巖族有鐵,起個這樣響亮的名頭還是可以的。戰鬥編隊一直都有,但屬於輪崗流動的,人員並不固定,有些得派去做輕松活計養胎,巡邏領地、駐邊也經常輪調。她是要出征,就得從現有的戰鬥隊伍中選拔抽調能夠派遣出去的。

景平安還考慮到一點,男野人看到女野人軍隊過來,很可能會嗷嗷叫著過來擄掠配偶,於是……她決定給他們來個有威懾力的——面具。

木頭雕刻的惡鬼面具掛在臉上,再塗上赤巖族獨有的紅色,產生的視覺效果、心理沖擊跟養得矯健優美的女野人可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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