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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遷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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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安見過亞,剛翻過圍墻,腳踩在地上,正準備回山洞,呱便像一顆小炮彈似的沖過來撲在懷裏,笑得咧開了嘴,顯擺地把手裏的鳥骨哨子給她看。

這哨子是用鳥的翅膀骨頭做成,位置相當於雞中翅的那一截,只不過體型要大上許多,哨子比成人的巴掌還要略長些,看起來體型比大天鵝還要大一些,應該是某種比鷹或雕還要大一點的猛禽骨頭。

它打磨得非常光滑,上面還刻有漂亮的紋路,有點仿安寫的漢字,仔細看去有點像赤巖戈等字樣,但刻得歪歪扭扭的,極具抽象,景平安也不太確定是不是。哨子的尾端吊著用漂亮的鳥毛制成的吊墜,細細的皮繩編得格外整齊,一看就是花了許多心思的。

呱特別喜歡這哨子,便給安看,告訴安:“送的。”她拍著胸脯,“喜歡呱,呱美!”

她覺得自己肯定是人人都喜歡自己,才會有人見到自己就送自己這麽好看的哨子。

景平安心說:“喜不喜歡你,跟美不美沒關系,親生的嘛。”她看呱美得冒泡的樣子,誇道:“美!”

呱開心了,又高興地把哨子拿去給每一個人看。

景平安回到山洞裏,找到正在篝火前準備食物的步,喊了聲:“媽。”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步看到景平安坐下來了,卻沒有幹活的樣子,便知道是有話說,立即猜到是什麽事,沈默了。

景平安對步說:“媽,你也是山崖族的首領,那條小河是我們獵場,你有權做主收留那些人,這沒問題。就是有時候做決定前,需要考慮下後果,看是不是自己能夠掌握事態發展、承受得起後果的。亞帶來的人,你收留了他們,卻不去掌控,他們的人又多,容易給山崖族帶來危險。在餓死、凍死和拼一把說不定能活面前,並不難選擇。遠水解不了近渴,一旦他們為了食物、獸皮來攻擊山崖族,山崖族人少,很難抵抗得了,如果有事,我們想來救都來不及。”

步也知道自己有不妥的地方,沒有反駁安的話,提起另一件事,“狼、狐貍,帶毛的獵物,很少見到了,獸皮不夠,他們遷走,路上,會凍死。”她覺得安應該能想到,卻不知道安會怎樣解決。

景平安點頭,說:“先讓他們把身體養養,再準備好禦寒的衣物再走。”

步略有些困惑,說:“毛皮不夠,沒有獵物,打不到。”沒有毛皮,哪來的禦寒衣物?

景平安說:“不是只有毛皮才可以做衣服,我們可以試試別的,例如,樹皮,草。”

步想想那些人披的草衣,不說話了。草衣漏風,會冷,可能安有辦法解決吧。

山崖族雖有圍墻,但草窩不夠安頓跟著安來的赤巖族人,好在景平安自備有帳篷,一群人倒是不用露天席地吹冷風,像在路上那樣擠在帳篷裏擠著睡覺。

景平安也只是臨時在這裏睡一晚,不可能帶著這麽多人天天在山崖族蹭吃蹭住。

山崖族之前分給赤巖族那麽多食物,儲糧已經不是很多,再吃下去,會把山崖族吃窮的。

晚飯後,她洗完臉手,又擦了個澡,然後便鉆進了步的被窩,有點不好意思這麽大個人了,還粘媽,可從出生她便是跟步在一起,還從來沒有分開這麽長時間過,如今驟然又湊到一起,還是蠻想戀挨著步睡覺的安全感的。

這是一種被無條件保護照顧的安全感。

隨著她越來越大,已經到了要學會獨立的年齡,以後這樣的機會越來越少。

她靠著步,享受著那種有人可以讓她偎依的感覺。

步有點睡不著。乍然間要跟安一起長期待在赤巖族,有點不太習慣,也有點不太自在。她還是喜歡自由自在,沒誰管得了自己的日子。她想了想,扭頭看向貼著自己的安,問:“你喜歡赤巖族嗎?”

景平安已經有困意上頭,略帶些睡意地回,“喜歡有很多種,你是指哪方面?”

喜歡還有很多種?步困惑了。

景平安大概明白步的意思,回答道:“赤巖族人想過好日子,我也想,在赤巖族,每天都能有不一樣的變化,每天都有很多事做,不會讓自己覺得過完一天除了傻傻地長個頭外,別的什麽也沒有長。”

步聽得有點似懂非懂,但大概還是明白了景平安的意思。

母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睡著了。

吱跟她倆睡一個山洞,聽著聊天,不由得想了想,每天都有不一樣的變化是什麽樣的。她想到安來了後,好像確定每天都有不一樣的變化,日子也確實越過越好了,每天的變化都是以前所不敢想的。

山崖族現在富,是因為有安。吱不想將來山崖族落在赤巖族後面,可是很顯然,照這樣繼續下去,赤巖族真的會在各個方面超過山崖族。吱也有點睡不著,在想赤巖族越來越壯大的樣子,在想山崖族以後會怎樣。

第二天清晨,天剛泛亮,景平安便起了。

她起床出去後,便讓敏、瓦,以及同來的兩個什長,讓赤巖族人收拾行李,準備搬去之前狩獵的營地。她對吱說:“我們要在那邊住一陣子,得準備好再回去。”

吱點頭,問:“有什麽是我們能幫忙的嗎?”如果是以前,她能收留她們到自己族裏住一夜都是非常不可思議的,可現在,她有種隱約不同的想法,就是大家相互幫忙,才能不被落下。

景平安說:“把虹、貝、遠派給我,你要是有空也經常過來唄。”她說完,又招呼上呱,喊:“呱,走啦。”

呱聽到景平安叫她,開心地跟過去,主動牽起安的手。

景平安拉著呱,坐上雪橇車後,告訴赤巖石族人:昨天只是把他們收下,今天則是去收編,等會兒會把他們編到各個伍裏面,由每個伍管理十到十五人。有孩子,還有親媽帶著好幾個孩子這種情況,娃多的伍,肯定就人多一些。

她又比劃句:不過這只是暫時的,等回到族裏,會再另外安排。

赤巖族人沒有意見,都聽安的。

吱站在墻頭上,看見景平安的比劃,聽完她說的,也有點好奇怎麽收編,安排好族人當天要幹的活,當即翻下圍墻,也跟了去。

沒一會兒功夫,景平安帶著赤巖族和山崖族眾人便到了那些人居住的營地。

因為昨天吃飽了,外面又冷,很多人還在窩裏睡覺,只有放哨的人穿著薄薄的獸皮擠在外面的草窩,聽到有腳步聲踩著雪靠近,探頭望去。

放哨的人也不愛動,但擔心是亞王回來了,發現他們偷懶,會論去拳頭拿腳踢,修理他們。

來的不是亞王,而是安,人數不比昨天少。

放哨的人趕緊迎出去行了一禮,有點不明白他們怎麽又來了。

景平安吩咐赤巖放人去把這些人全部從窩裏叫出來。

大冷的天把他們從暖和的窩裏趕出來,很多人的怒氣一下子便下來了,可對著很強壯又兇巴巴的,還拿著厲害武器的赤巖族人,眾人不敢發火眥牙,再想到昨天的食物,送來的兔皮,火氣又消了很多。

有心思比較活的,眼珠子轉了轉,便滿是期待地比劃:是不是又要分兔皮獸皮?

被問到的赤巖族人直眥牙,比劃:想得美!

她威脅地舉起長矛,喉間溢出威脅的嘶聲,用桿矛重重地打在那人身上,催促:趕緊走!

那人被打疼,想要反抗,卻見到旁邊站在樹梢上的赤巖族人已經將弓箭對準了自己,頓時縮緊了脖子。

景平安站在雪橇車上,見到一大群外族人被赤巖族人像趕俘虜般驅趕,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不少人悄悄眥牙,望過去的眼神,顯然是記恨上了。

她想想綠顏族、樹巢族人,再想想山崖族內訌的時候,再次暗暗提醒自己,這是荒蠻落後沒有經過學習教育的野人世界,不是上輩子招聘員工。上輩子,九年義務教育普及開,文盲幾乎是沒有了,她的公司招的起步就是本科生,還要求得有三年以上的工作經歷,招來後直接安排幹活。

現在這些是半俘虜性質收來的人,哪怕是對方主動投奔過來的,都是先打一個問號。

景平安等他們聚集到這裏,比劃:半個月後,我們便會遷離這裏,回到赤巖族。這半個月時間裏,我會帶著你們準備禦寒的物資,過冬的食物。如果你們還像以前那樣,吃飽肚子後便躺在窩裏睡大覺,等到肚子餓了再出去覓食,你們將會被射殺,屍體扔到河裏。如果有誰,攻擊我們,不僅他自己,連同他的同伴、所有族人,都會一起扔到河裏餵魚。

古人的智慧有時候非常適用,例如,連坐,互相監督,這樣可以避免他們互相抱團。

景平安很喜歡大家抱團共同發展,可對於要搞事搗亂的,那就最好別再抱團了,不然,這日子本就艱難,再來一波山崖族之前的消耗,她怕自己會慪到吐血。

她不用征求這些人的意見,直接強行給他們安排,劃好了隊,分散了,交給各個伍管理。一個伍是五個人,一個伍長帶四個戰鬥人員,兩個弓箭手,兩個長矛手,配一個盾牌手。兩個伍是一個什,由一個什長管理。這樣的話,五個有戰鬥力的人員,管理一群瘦弱沒裝備雪天戰鬥力大減的人員,還是足夠的,況且,同一個什長下轄的兩個伍,都是挨在一起的,不需要報到景平安這裏,便能由什長出面把兩上伍的人湊到一起,怎麽都壓得住。

冬天冷,好多人還裸著,連件草衣都沒有。

景平安已經盡量安排得快了,他們仍舊凍得瑟瑟發抖,上下牙齒直打顫。她猶豫了一瞬,在放這些人回窩暖和一下,還是堅持一下趕緊挪窩之間,選擇了讓這些人堅持一下趕緊挪窩。回去暖一暖,要暖和半天,等好不容易暖起來,又要挪窩,換成是她,也得炸。

她讓他們把鋪窩的幹草抗起來,現在遷窩。

一群外族嘩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望向安和赤巖族人,都有點難以置信:這麽冷的天,挪窩?

他們看到外面的積雪先打了個寒顫。

會冷死的。

赤巖族人聽到景平安安排,各個伍的伍長立即帶著手下催趕這些人,趕緊挪窩。

有人眥牙,怒目而視。

有分到兔皮帶娃的女野人,摸摸兔皮,想到安能拿兔皮給娃取暖,肯定不是想要凍死大家,便扭頭按照她們的吩咐,迅速把鋪窩的幹草攏起來,扛在肩膀上。

一個窩要大量幹草,一次扛不完,再加上還抱著娃,能帶的就更少了。可這也算是動了,照辦了。

有一個人動,便有人跟著照辦。

那些想要反抗的,一邊是弓箭長矛、強壯的赤巖族人,一邊是已經妥協照辦的,再這樣子也反抗不起來了,便只好忍著寒冷,打著哆嗦,照辦。

這麽多幹草,一下子搬不完,但多多少少的,每人都扛了不少。有一些不願意搬的,只意思意思地扛了一小捆邊角料幹草在肩膀上,還想著回頭回來住。

景平安見到了當作沒看到。她吩咐虹、貝、遠:這些人,我都遷到之前住的地方,之後你們要在領地展開巡邏,再見到有外族,直接射殺。

三人見到這群人裏很多有些不服氣的樣子,立即應下。

遠略微猶豫了下,不確定地問安,“包括我嗎?”他已經成年了,明年開春就要離開族群了。雖然大家沒說,可以前都是這樣的。遠舍不得走,心裏還有種期待和僥幸心理,或許自己不會被趕走呢?畢竟自己有這麽多的兔子,還有一個蓋得好好的大院子在族裏。

景平安問:“你想偷懶嗎?自己的領地,自己不巡邏,誰巡邏?”

遠大喜,隨即還是有點不安地小聲提醒句,“我……開春,便要找配偶了。”

景平安說:“赤巖族有很多姑娘都喜歡你,記得開春提著你的兔子到赤巖族找姑娘,多帶些兔子過去,你找配偶應該不難。記得早點回來,走之前得安排好人替你照看好兔子窩,別等你回來,兔子都餓死了。”

遠大喜過望,喜難自禁地看向吱,問:“聽見了嗎?”安說我可以回來。

吱想到赤巖族也有很多男野人沒被趕走,好像還讓安帶著開起荒,再看遠這麽能幹活,聰明有本事,點點頭,說:“開春後,你另外再蓋一個院子住,不能跟大家住一個院子。這邊有娃。”

遠開心地應下了,他興奮得嗷嗷嗷嗷叫喚。

跟著安來的赤巖族人全是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的,好多也都到了找配偶的年齡,對遠很滿意,決定等到開春就主動過來找配偶。

這邊商量著找配偶,已經仿佛聞到了春天的氣息,那邊凍得在雪地裏哆嗦前行,恨不得把扛的幹草都裹到自己身上。

好在路不遠,就三四百米,沒用幾分鐘便到了赤巖族之前狩獵住的地方。

雪大,之前蓋的房子被壓塌了些,不過因為用來蓋房子的樹枝還挺粗,大部分還保持得挺完好,厚厚的積雪堆在房頂上,看起來頗有點童話世界中的樣子。

不過,雪很厚,把籬笆墻都埋了,房門也蓋得只露出半截,但不妨礙進屋。

各個伍的人,立即給帶來的人分配屋子,讓他們先進屋,生火取暖。院子裏還有之前制作熏肉留下的柴,扒開雪就能取出來,都不用再另外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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