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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撿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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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族人的叫聲把睡夢中的野人驚醒。

村子裏的野人守到半夜也沒等來吼吼族人,紛紛扛不住睡意睡著了。

在吼吼族人攻打赤巖的時候,村子裏的赤巖族人因為風大雪大加上天黑,只能看見赤巖上的火光,看不清楚上面的人,更看不見下方隱藏在黑暗中的吼吼族人,也聽不到對面的聲音,還以為吼吼族人沒來呢。

他們昨夜睡得晚,早晨便起晚了,就連崗哨都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直到吼吼族人的聲音傳來,才突然驚醒。

崗哨嚇得一把抓起哨子放到嘴裏,剛想吹響哨聲示警,忽然又響起他們是在打伏擊,這哨聲一響,怕是就危險了。這麽多的吼吼族人大叫,族人怕是早就醒了。崗哨悄悄地朝族人藏身的草垛堆、雜物堆裏望去,還看到有族人撥開雪露出頭,打手勢:吼吼來了!

徵聽到吼吼族的叫聲,也醒了。她從藏身的幹草堆裏冒出頭,見到露臺上面堆滿了積雪,把壇壇罐罐背簍藤筐都蓋住了,忍不住撥開積雪查看厚度,委實驚了一跳。

她擡眼看向天空,雪下得很大,根本看不清楚遠處的景象,連對面的赤巖都讓白茫茫的大雪遮掩了,甚至聽到了吼吼族的聲音都沒看到人。

徵的心裏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這麽大的風雪,弓箭派不上用場,那麽,吼吼族人便可以肆無忌憚地追擊他們。如果有弓箭,哪怕是被吼吼族人追上,還能靠弓箭掩護,將離得近的吼吼族人射殺,或者是逼退,爭取到逃命的時間。如今被吼吼族人追上真就是死路一條。

徵當機立斷,她走出來,打手勢比劃:所有人,現在撤離,悄悄的,現在就走!

赤巖族人聽到現在就撤,有點懵,這跟安講的不一樣。

可這會兒徵在這裏指揮大家,大家得聽徵的。

村子裏的赤巖族人只是猶豫了一下,便跟著照辦了。

他們也很怕被吼吼族人發現,都沒敢下樹,踩著樹枝、藤橋便跟著徵往山崖族方向逃了。

一群赤巖族人逃得飛快,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厲放慢腳步,帶著族人來到村子外,先擡起頭打量了下這村子的大小,再看到這裏沒有懸崖,全是非常好攀爬的參天古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立即派人回去通知所有族人趕過來,擡手比劃,示意族人包圍村子。

這支吼吼族隊伍,從昨天的千餘人,走到現在,只剩下五六百,可以說是折損了將近一半,其中青壯更是折損嚴重,再就是身體較弱的、抗寒能力弱的凍死了些,如今帶娃的雌性吼吼族人占據了多數。

別看是雌性吼吼族人,攻打族群都不往前沖的,實際上,族裏的青壯吼吼都不敢去招惹她們,兇著呢!雌性比起雄性要略微短小一點點,力氣比起雄性也稍微弱一點,可是因為有娃,一旦受傷就意味著可能自己和娃都會死,因此,輕易不動手,動手就是拼命。

昨晚,有吼吼幼崽凍死了。失去幼崽的雌性兇性大發,正愁找不到發洩目標撕碎對方呢,這會兒要打野人村子了,那是比青壯還要沖在最前面。帶崽的雌性看到有幼崽凍死,再看自己的娃凍得那麽可憐,很擔心也凍死,如今看到這麽大一片野人居住的地方,這麽多的窩,腦子裏想的就是搶下一個能夠過冬的地方。

不要說野人,哪怕是族裏的雄性過來跟她搶窩,那都是命留下當食物,窩歸我!

帶娃的雌性吼吼們迫不及待地沖進村子裏搶住處,雄性吼吼們則在厲王的指揮下分成左右兩邊,繞到村子外側爬到樹上進行包抄。

他們有些在樹上,準備追逐驅趕野人,有些在樹下,準備堵截。

對他們來說,圍獵樹上的野人跟摘樹上的野果一樣熟練。哪怕這些野人有弓箭和長矛,在懸殊的體型,強壯的體魄面前,吼吼族絲毫不懼。他們之前在下游的時候,遇到那麽多拿骨矛的野人,不照樣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哪怕現在這些野人像之前那樣聚集起來,他們這麽多人一湧而上,也能撕碎那些野人。

吼吼族人很快便進入到了村子裏,結果發現野人竟然不見了,樹上還留下許多踩在積雪堆裏的腳印。

厲王上樹之後,找了好幾個屋子都沒見到有人,倒是發現屋外的幹草堆有野人睡出來的窩,扒開睡覺壓得實實的草,一摸,暖的!

野人剛跑!

他又檢查過野人逃跑的腳印,竟然不是朝著赤巖去的,而是朝著森林深處。

這麽冷的天,這夥野人棄了窩,能跑到哪裏去呢?

放過他們,不追?

族裏缺食物過冬。

族人的屍體可不夠大家吃到開春的。哪怕守著森林能狩獵,天寒地凍的,想找食物可不容易。

厲王抱起一個壇子聞了聞,他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可是壇子空了。

這麽多的壇子、罐子、筐,簍子,都有食物的味道,可是,都空了。

這夥野人一定還有別的窩!

厲王在想,這夥野人會不會跟赤巖上的野人是一窩?他們把食物搬到赤巖上?因為蓋的房子實在太像了。可是,這夥野人不是往赤巖方向跑。這麽冷的天,往遠離族群的方向跑,幾乎等於送死。

厲王又仔細查看野人腳印,男女野人的腳印都有,數量還不少,是一支較大的族群。

有吼吼族群的首領來到厲王身邊,比劃:風雪這麽大,如果我們現在不追的話,等雪把腳印蓋住,就沒法追了。我們缺食物過冬!

守著森林不缺柴,也不缺築窩的幹草,他們這麽大一支族群,缺食物。

狩獵野人族群,一直是吼吼族人的生存法則。野人要跟吼吼族搶獵物,明明野人很會游泳,卻不想跟游魚族搶奪食物,成天在森林裏圍獵各種野獸,害得吼吼族餓肚子。吼吼族獵殺了野人,既可以吃野人填飽肚子,還可以留下更多的獵物慢慢獵殺。

厲王實在是有點怕了野人的陷阱,可比起踩陷阱,餓死才更可怕。

如今可以吃戰死的族人屍體,又要追著野人捕獵,大家還能擰成一股繩。如果戰死族人的屍體都吃光了,又沒有了獵物,還沒了野人,各個族群間就該相互狩獵了。

族群生死面前,大家才不會管什麽王不王的,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厲王擡手指向野人腳印的方向:追!

厲王下了追擊命令,各族群的首領也發出吼吼的叫聲,召集族人們一起發起追擊。

追擊圍獵野人,向來是吼吼們最愛的行動,仿佛看到了豐收的喜悅,吼吼們仰起脖子發出吼吼的叫聲,興奮地拍打起胸口,紛紛爬到樹上,順著野人腳印離開的方向便開始追去。

追在最前面的依然是強壯的雄性吼吼們!他們跟在首領的身後,順著空氣中殘留的味道,剛踩出來的腳印,加快步子趕往野人離開的方向。

暴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也越來越低,吼吼們擔心跟丟,拼了老命地追。

雌性帶崽的吼吼們進入村子,發現除了窩,沒有任何食物,氣得把壇壇罐罐都砸了,帶著崽跟在跑得飛快的雄性吼吼們的身後,也參與到了狩獵中。

大家一起圍住獵物殺死後,一湧而上,誰搶到食物誰能吃到肚子裏。通常雄性不會跟帶崽的雌性搶食物,見到帶崽的雌性過來撕食物會讓一讓,可如果不去,那自然是沒有了。

在有野人可以圍獵的情況下,吼吼們也不願意吃自己族人的屍體,那些不夠強壯也沒帶崽的吼吼們,為了覓食,也不願留在村子裏,吼吼大叫著,一起跟著前面的族人追了過去。

徵帶著族人飛快地往游魚族方向跑,便聽到身後隱隱約約傳來吼吼族的叫聲。

那是大量吼吼族人聚集在一起發出的嘈雜聲,聲勢之大,是她從未見過的。

徵嚇壞了,拔腿飛奔。這時候已經不考慮要不要激怒吼吼們了,而是自己跑不跑得過吼吼們了。

飛奔逃命的其他赤巖族人也都是抱有同樣的想法,拼了命的跑,跑慢了就得死。

這時候都不用去想藏身的問題,到處都是雪,走到哪都是腳印,跑過的地方還能留下味道,根本藏不住。

山崖族以前居住的山洞有男野人,那山洞更是一個過冬的好地方,同樣易守難攻。

徵根本不考慮把吼吼族人引用那邊,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

那條路是在游魚族占據山崖後,赤巖族經過這片山崖,怕被游魚族人發現,特意繞道踩出來的路。這條路望不見山崖,山崖同樣也看不到這裏。這條路比起山崖那一段要難走的多,有好些地方靠著懸崖深澗,要跳過深澗,還得貼著懸崖爬一段。

因為背著背簍不好爬,在一根險要路段拴了草繩,還在懸崖上架了棧橋。

徵攀著草繩,踩著棧橋上的木橋蕩過去,在拆不拆棧橋間只猶豫了一瞬間,便放棄了。

拆棧橋要耗費時間,她擔心沒拆完,吼吼族人便追到了。即使拆了棧橋,這裏到處是藤蔓,吼吼族人抓著藤蔓也可以通過,起不了多大阻攔作用。

她帶著大家,在繞過山崖後,然後便換了個方向,朝著河邊方向跑去。因為如果直接往前,選擇翻山,能到山崖族現在居住的地方。好在大雪把路都蓋住了,不然,追來的吼吼們順著路就找到了山崖族現在的居住地。

徵怕吼吼們發現山崖族,提前大半天的路程便開始繞路。

她橫穿半個森林,又翻過了好幾座坡,跑得都快累死了,到了河邊。

河床幹涸開裂,同樣也鋪滿了雪。

吼吼們經歷了之前的挨餓受凍,很多人都被凍傷,體力也不大不如前,以前隨隨便便就能追到的野人,如今竟然追了半天都沒追上。他們追著野人的腳印,翻過一座又一座山,越過一片又一片峽谷,跳過一個個深澗,路過一座座湖泊,終於來到了河灘上,看到了那群野人!

那群野人也跑不動了,還在雪地裏苦苦堅持,相到摻扶住,喘著大氣,倔強地往前走。

吼吼族們開心地拍打起胸脯,因為追了一路,喘得厲害,也沒空發出歡呼聲了,只加快了腳步,想早點追到他們。

野人們看著緊緊跟在身後的吼吼族,再看到那數量,嚇得頭皮發麻,稍微喘了幾口氣,平息了下呼吸,又繼續往前跑。

河流彎彎曲曲,很多地方兩岸都是懸崖,好在幹旱了這麽久,要麽斷流了,河都幹了,要麽只剩下小水窪子,也都凍成了冰,路是很好走的。

這時候野人寧肯路難走些,好逃命。有水也行啊,他們能在水下呼吸,吼吼族人又不行。

進到水下的吼吼族可沒野人靈活,水淺的話,吼吼族人能站在水裏,野人也不敢跟他們打。可到了深水區,腳不沾地的地方,野人就能想辦法把吼吼們按在水裏淹死。

可現在,沒水啊。

徵以前在山崖族住過一段時間,那陣子步和吱經常帶著族人到河邊狩獵。她在族裏的時候,也只舒講過,山崖族人的煉鐵爐就在河灘邊上,便想著如果她領著族人去到河灘,很可能會讓吼吼族人找到山崖族煉鐵的地方,那可就有大麻煩了。

她帶著族人,朝著河對岸走去。

吼吼族人盯著前面的野人,追得也是又累又餓,好在距離不斷拉近,充滿了動力。

有首領朝帶著隊伍前行的厲王比劃:他們是真能跑啊!

厲王覺得,這夥野人看起來像是故意在把他們引到很遠的地方。他有留意過,沿途有發現成群猴子居住的地方,也有野獸出沒的腳印,沒有看到野人族群的跡象,也沒發現有大型猛獸群出現。

他們這麽大一支由眾多吼吼族群聚集起來的大族群,遇到怎樣的猛獸群都不怕。野人想要用猛獸群來嚇唬他們,似乎……不太對!

沒過多久,厲王便帶著族人,跟著那群野人穿過幹涸的河床,過了河。

河岸邊便是森林,大火燒過,樹都是光禿禿的,掛著雪,顯得有點猙獰,岸上也沒見有獵物的樣子。

厲王朝河對岸望去,大雪茫茫,白白的一片,隱約看得見些山川輪廓,有點眼熟!

他停上來,仔細打量點對岸,又回頭看看山林,越來越眼熟,然後恍然大悟,這是讓野人引回自己的領地了。

這邊的草叢茂密,河岸有大量鱷魚,水裏還有很多兇猛的水獸、魚類,河裏經常有游魚族狩獵。

在大火燒毀森林前,他的族群遭遇到速度飛快的長得像鳥又像獸的鳥獸怪群群襲擊。

他的族群人數,十個巴掌都數不完,不算是太小的族群,結果遭到一個大的鳥獸怪群圍攻,傷亡慘重。他逃得快,逃到下游,後來在火災中跟著大家逃下了山,差點讓野人給獵殺了,好多次死裏逃後。後來,通過觀察那個叫亞的野人學到了本事,收攏了各個同樣從山裏出去的吼吼族群,成為了厲王。

厲回到故鄉,想起失去生長的族群後的日子,沒想到自己兜兜轉轉這麽久,竟然到了這裏,心裏頗有些感慨。他感慨完以後,便以為這群野人是想要用鳥獸怪來對付自己,他看向身後的聚集起來的各族,心中突然湧起為族人覆仇的心。他要撕碎那些鳥獸怪,把它們當食物!

厲朝身旁的吼吼們比劃:都當心點,可能這群野人想領我們去找鳥獸怪!

厲比劃的鳥獸怪,便是景平安口中的伶盜龍。

吼吼族們其實有點怕伶盜龍,實在是這些東西跑起來飛快,爪子還鋒利,又狡猾,經常是發現它們的時候,便已經被包圍了,小一點的族群遇到它們就沒了。大的族群,這些東西也不去招惹,就伏擊落單的,人少的!

吼吼們最討厭的就是這些鳥獸怪,其次就是跟他們搶獵物的野人!正好這次大家聚集在一起,人多勢眾,把鳥獸怪和野人,全滅了。

吼吼們大聲地吼吼叫著,驅趕著前面的野人:跑快點呀,帶我們去找鳥獸怪呀!

一些吼吼族人還停下來,沖前面的野人做出侮辱的動作。

前面逃命的野人們,連頭都沒回。

徵繞道河邊,從早上天剛亮,跑到天黑,都還沒到游魚族居住的草澤。河道跟翻山,簡直就是兩條路。這裏的河道彎彎繞繞,沿著山腳轉悠,比翻山多出了不知道多少路。

他們從最初的緊張逃命,到後來麻木地往前趕,偶爾還得往嘴裏塞點吃的,但不敢停下來,因為吼吼族離得很近,回頭就能看見成群結隊的吼吼們緊緊地跟在後面,並且,不時的他們還加速跑一陣。吼吼們一跑,赤巖族人又得跑,累得喲,都快趴地上去了。

吼吼族人們追得也快沒了力氣,可放棄吧……從天亮追到天黑,這麽遠的路,眼前這夥筋疲力盡的野人是掛在嘴邊的食物。這要是放在以前,拔腿幾個躍跳追擊就能撲倒他們!可太累,太餓,太冷了,沒力氣,跳不動,一群吼吼們便盯著這麽一群野人,巴巴地盼著他們趕緊倒下一兩個讓大家能往嘴裏塞點吃的。

吼吼族們走著走著,突然,一個吼吼族人一腳踩空,撲通一聲,掉水裏了。

一群追著野人走到麻木的吼吼們齊刷刷扭頭順著水響聲望去,還在納悶:哪來的水聲?

天黑,又下著雪,他們光盯著野人,沒有註意到周圍的變化,直到看見面前黑糊糊的一大片沒有雪的地方,才驟然想起,這是河,有水!

水位下降厲害,河床都幹了,他們也沒防到這裏竟然有一個大水坑。

這水坑像是一個水下裂縫,很深。水位下降,從水面到他們站的地方,好高一截,掉下去的人也沒見到撲騰,不知道摔到哪去了。

一群吼吼族人放棄去救的想法,通知大家離這水坑遠一點,然後發現,這邊的河灘上好多這樣的坑。

他們猜想:野人不會是想拿讓我們掉坑裏吧?

吼吼們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坑,挑有雪的地方走,追著野人又走了一段,突然,一堵高高的懸崖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有脾氣暴躁的吼吼發出了崩潰的大叫聲!他們現在最討厭的就是懸崖!

吼吼族們憤怒了!

這夥野人竟然還有一個懸崖做窩!他們可不想再攻一次懸崖。

憤怒讓吼吼族們生出了力氣,齊齊發出怒吼,跑了起來,朝著往懸崖跑去的野人們追去。

徵他們聽到吼吼族驚天動地的叫聲,加快步子往瀑布上方爬去,可沒力氣了,跑不動了。這一路上,就沒停下來歇一口氣。她抓起脖子上的哨子,拼命地吹,換著哨聲:救命!敵襲!救命!敵襲!

游魚族人睡得正香,忽然讓吼吼族的叫聲吵醒了。

吼吼族的聲音還是來自下游。

有放哨的游魚族人立即游上岸,頂著風雪朝著下游望去,便看見泛著白光落滿積雪的河面上有好多黑色陰影在前形,那體型,確實很像吼吼族人,傳來的吼吼叫聲,更是昭示著來的是什麽。

這麽多吼吼族人過來做什麽?游魚族人立即想到缺食物,自己草澤養殖場。兩個放哨的游魚族人互視一眼,點頭,扯開嗓子,放出了最響亮最刺耳的叫聲。

那聲音格外尖厲震耳,讓瀑布下方的野人們的耳朵都疼了,可……卻似看到了救星!

徵拼命地吹響哨聲。

哨聲也很尖銳,穿透力比吼吼族的叫聲強,立即引起了游魚族人的註意。

游魚族人探頭望去,才發現瀑布下還有一群,看體型確實比吼吼族要小,還有哨聲,便小心戒備地盯著。

吼吼族人們沒有見到驟想中的鳥獸怪,倒是聽到了游魚族人的叫聲,也都懵了一下,隨即又想,在河裏發現游魚族也是正常的。可……游魚族人什麽時候住到懸崖上去了?

可是他們追著野人到這裏,哪能讓游魚族人搶了他們的食物。

吼吼族人們更加憤怒,吼出更大的聲音,加快步子跑到懸崖上,攀著藤蔓幹草根便往上追去。

他們見到這裏有藤蔓和幹草,生如無限信心!這一下看這夥野人往哪裏逃。

徵她們是真的爬不動了,可為了活下去,拼命最後一點力氣也得爬。身後的吼吼族人越離越近,他們也只能咬緊牙齒往上爬。

吼吼族人伸他們最近的時候,只差伸一條胳膊的距離。

越來越多的吼吼族人趕到,他們順著攀著藤蔓往上。

放哨的兩個游魚族人見狀,尖厲的叫聲一聲蓋過一聲,把潛在水底睡覺的族人都驚醒了。

天太冷了,游魚族人不愛動,除了進食都是昏昏沈沈地睡覺。他們在睡夢中被吵醒,待聽到示警聲,紛紛拿起骨矛、魚叉游向哨聲傳來的方向。

游魚族女王也被吵醒,帶著守護在身邊的護隊軍團剛游到瀑布邊緣,從水裏露出頭來,就看到一個披著鬥篷戴著風雪帽的女野人俯趴在瀑布邊,然後一頭紮了下來。

大家怕被她砸到,趕緊閃開,然後將落水的女野人撈住。

游魚族女王湊近看那個落水的女野人,發現不認識,沒見過。不是安身邊的護衛,倒是穿著挺像的,而且這女野人身上佩戴著好多骨飾,看起來地位不低。

徵泡在水裏,伸手到背包中,掏出安給的木簡交給游魚族女王。

天太黑,只能隱約看出個木簡輪廓。

游魚族女王把木簡湊到鼻子邊,用力地聞了聞,上面有安的味道。懂了,安的人。她比劃:你們把吼吼族引來的?

徵點頭,比劃:安吩咐的。

又示意游魚族女王看木簡。

游魚族女王不好意思說天太黑自己看不清,很友好地拍拍徵,比劃:謝謝!

這麽冷的天,這麽遠的路,還送獵物過來!她當即下令,大家悄悄地上岸,先不要爬到巖石上去,而是貼著巖石,等吼吼族人都上來後,再過來。

越來越多的野人爬上來,他們能在水下呼吸,底下又都是跟安交好的游魚族,這會兒已經站不起來,手腳並用地爬過巖石,往水下跳。

有吼吼族人也上了岸,見到爬到前面的野人突然沒了蹤影,又傳來了水響聲,立即明白這是要往水裏躲。

又有野人到了水邊,剛想往下跳,便見到有游魚族人朝他比劃:別跳,多引點吼吼過來。

那男野人看看身後已經追近的吼吼族人,見到對方來勢洶洶,怕被撕碎了,縱身一跳,跳了下去。

他跳到水下,瞬間嚇得連呼吸都凝固住了。吼吼族的數量就已經夠可怕了,聚集在這裏的游魚族人更多。

吼吼族們對跳進水中的野人們表示了感謝,讓他們到對面草澤去休息,那裏有野人的窩,還有柴和過冬物資,都是之前安住下的。

大量的野人跳下來,沒一會兒便都聚齊了。

徵不知道什麽時候少了幾個,可沒見到有野人被吼吼族撕了,不知道是不是掉坑裏了。這時候也顧不上了,水底下也冷,他們又累又餓,歇了幾口氣,便在游魚族人的指引下,往對面游。

徵之前留守族群,對這邊的情況不熟。

她的隊伍中,有之前狩獵的,還輪調過來當過景平安跟班的,對這一帶很熟,當即領路往對面的草澤游去。

吼吼族人跟赤巖族人,幾乎是前後腳上爬上的瀑布懸崖,只隔著不到幾米遠。

野人跳下水後,吼吼族人也到了水邊。他們趴在水面,便看到貼著水的巖石下,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游魚族人,而水底下更是泛著鱗鱗白光,眼前的大片水域,全是游魚族人,就好像整條河的游魚族人都聚集到了這裏。

厲王身體強壯,跑在最前面,見到眼前的景象,瞬間明白過來。

旱災中,他能把山裏的吼吼族都聚集到一起,山裏的野人族群能聚到勝王那裏,下游的野人族群能聚到亞王身邊,游魚族是有女王的,便更能聚集到一處。

他扭頭,發出聲嘶力竭的吼聲:逃!

隨著厲王的一聲咆哮,游魚族人齊齊發出尖厲的嘯聲,爬到了瀑布邊的巖石上,朝著追著野人們到來的吼吼族人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他們是在睡夢中驚醒,又不缺食物,雖說被冷得有點手腳不便,可面前的吼吼族更是又冷又餓累到手腳發軟站都站不起來了,連點武器都沒拿。

瀑布邊的巖石上,剎時間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

爬上來的吼吼族幾乎被游魚族人給淹了,很多人活著就被游魚族人拖下了水。

吼吼族人只會簡單地游點水,浮在水面上過個河還行,潛水憋不了多久。他們沈到水下便格外慌張,掙紮著想往上游,卻遭到游魚族人的襲擊,要麽被刺死在水裏,要麽被淹死在水裏。

懸崖上爬到一半的吼吼族人聽到上面的廝殺慘叫聲,懵了,剛爬到頂還沒有上去的吼吼族人探頭看到巖石上的吼吼族人,嚇得便想調頭回去,結果游魚族人拿起骨矛便紮了過來。

當初他們從這裏上來的時候,安帶著山崖族人和赤巖族人是怎麽拿長矛戳他們的,今天他們就怎麽戳吼吼族人!

游魚族人看到好多吼吼族人還裹著獸皮,高興壞了。那可是獸皮!

他們怕吼吼族人跑了,很多攀著藤蔓便到了懸崖上圍攻吼吼族人。

吼吼族人要麽上了懸崖,要麽正在半中間掛著,這會兒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撤,可是遇到養足的精神又數量比他們還多的游魚族人,真是想逃都逃不了。

一些吼吼族人墜落到崖下摔死了,一些被游魚族人刺死了,還有一些想逃的,卻因為太累了,跑不遠,更有跑著跑著便倒下的。

吼吼族人追著赤巖族人,到最後全靠雙方拼毅力,就看誰最先倒下,原本想著自己的數量多,遇到什麽樣的族群都不怕,哪想到會遇到這麽大一群游魚族,真是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了,全線崩潰。

游魚族女王上了岸,讓風吹得打了個哆嗦,再看這些吼吼族人全無反抗之力,很是開心地示意隨從扒下一個吼吼族人身上的獸皮,裹在了身上,禦寒,然後看著大家戰鬥。

她看到一個身上有著鬥篷,全身配戴著骨飾的吼吼族人竟然還有力氣一手抓起一個游魚族人擰起來甩飛出去,立即明白,這約摸是一個挺強大的首領。她喜歡他的鬥篷,劍齒虎皮的。

游魚族女王擡手一指,她身邊的護衛們朝著厲王湧去,十幾支長矛同時朝著厲王戳去。

厲王擡起手臂一撈,便將好幾支長矛撈在懷裏夾在掖下,他夾著矛桿大力一甩,生生地將握著長矛的幾個游魚族人掀翻,但還有幾支矛趁機紮到了過來,脖子、胸膛、眼睛都被長矛紮中。

他捂住眼睛,痛得想要喊,脖子卻被嗆住了,汨汨鮮血往外冒。

他用僅剩的另一只眼睛朝著游魚族女王看去,卻是眼前越來越黑,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厲王死了。

游魚族女王美滋滋地繳獲了他的劍齒虎皮鬥篷。她的體格遠不如吼吼族人,這麽大一件鬥篷可以改成兩個鬥篷,一件是她的,一件給安。

戰鬥發生得突然,結束得很快。

游魚族人在岸上凍得受不了,紛紛學著女王的樣子去扒吼吼族人身上的獸皮裹在身上,然後,便開始搬吼吼族人屍體扔到水裏,運回族裏。他們連山崖下的屍體都沒放過,把吼吼族人的屍體放進裝獵物的筐裏,然後用粗草繩、藤蔓繩子拴起來,合力拽著繩子,擡到巖石上去扔到水裏運回去。

滿載而歸!

游魚族女王站在岸上,裹著獸皮迎著風,看著族人搬運吼吼族人,漸漸地明白過來,這麽大一支吼吼族群,如果不是累到都不太能動得了了,哪怕游魚族全拼上也不是對手。安的族群數量應該不會超過游魚族,那麽對上吼吼族很可能也不是對手,因此,很可能是打過不了,才引到這裏來。

自己的族群沒什麽傷亡,又收獲了這麽多的戰利,而且,安讓野人把吼吼族引來,很可能是算好了耗光這些吼吼族人的力氣,讓游魚族來撿這便宜,畢竟游魚族的食物不是很充足,那些野人一直不缺食物,安也不讓野人吃吼吼。

游魚族女王又一次覺得跟安交好挺不錯的。這麽多獸皮,這麽多吼吼,太開心了。

她超喜歡身上的劍齒虎獸皮披風,舍不得泡水,在入水前,小心地裹成團,交給護衛送到河中間建網箱的浮木上。

游魚族護衛怕把獸皮打濕,還特意找了塊浮木,在上面放了兩個筐,一個筐裝獸皮,另一個筐墊在裝獸皮的筐下面,把獸皮鬥篷運過去。他們對於繳獲到的獸皮也很珍惜,不舍得浸水弄壞了,也都是這麽運過去的。

到天亮的時候,游魚族人都已經回到了水下。

瀑布邊的巖石上、瀑布下只留下些血跡、游魚族人身上的鱗片、吼吼族的毛發、掉落的骨飾等,幾乎看不出發生過慘烈戰鬥的痕跡。

徵她們游到山崖族人以前住過的地方,發現這裏窩不多,但挺全的,大家擠一擠,也能住。最重要的是有柴,火塘也都是現成的,取了火便能取暖。他們的獸皮濕透了,在這麽冷的天凍著是會要命的。

他們拼命搓著細木棍,燃起了火堆,烤上了火,才感覺好像活過來了,可是已經沒有力氣想太多,全身都似散了架似的,也困得要命。他們強撐著,把濕透的獸皮衣服、鬥篷,用樹枝撐起來,這樣的話,不僅能擋點風,等到上面的水都凍成冰,敲打掉冰塊,就可以穿上了。

好多人都等不及獸皮衣服幹,便蓋著幹草烤著篝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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