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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養殖個體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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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下游的危機讓景平安充滿緊迫感,連睡著了都在盤算怎麽利用有限的資源度過眼前的難關,整晚腦子裏都盤繞著開荒、囤物資。

她夜裏睡得晚,又因為腦子裏惦記著事情,沒睡好,導致第二天清晨起床人便懨懨的,便想來杯濃茶或咖啡提神,可沒有,早餐依然是雷打不動的燉熏肉和果子,這個季節連點新鮮嫩葉植物都很難得。想弄點嫩葉看能不能炒點茶,還沒有炒鍋。

炒鍋造起來不難,用泥做一個模具,再將鐵礦石燒成鐵水就能澆鑄出來,可是眼下連打造武器和農耕工具都忙不過來,日常生活用具之類的只能往後排。

景平安的早飯吃到一半,猛、徵、哈、包、翠、厲、潭、嘰等一眾族裏的管理層過來了。

她們的見識有限,很多事情意識得到,知道有大危機,也知道安在盡量想辦法解決,可很多事情,哪怕安跟她們解釋過,也依然有些雲山霧罩看不明白、想不清楚,昨晚又有綠顏族人帶著男野人摸過來,便更讓她們憂心。

大清早,猛便趕了回來,叫上徵證明昨天安吩咐過去包那裏領物資,一起去找到包。

包沒給,說要問過安,便又叫上她們去見安。

潭、嘰、厲她們也是各有各的事,她們擔心去晚了,安又出了赤巖,連早飯都沒吃,便先去到安的住處,等候在屋前的壩子外,遠遠地朝著安的護衛比劃,想問能不能見見安。

景平安讓瓦把她們先安排到議事廳,吃完飯,漱完口、洗完手,把自己收拾得整齊利落一副精神飽滿的模樣,這才去見她們。

別說現在情況還能應付,哪怕是天塌了,真的出事了,她也得表現得沈穩有度,這樣別人看著才會安心,人心才能穩。

眾人見到安進屋,紛紛從坐凳上起身,將雙手交疊按在胸前,俯身彎腰呈六十度,行大禮,以示尊重。

景平安泰然自若地受了她們的禮,在座位上坐下。要管好一個團隊,服從性很重要。她這麽一個小身板,對著成年人毫無戰鬥力,能讓別人聽她的,只能多刷點聲望,讓大家能夠發自內心地信任她,進而去很好地展開工作,把事情做好。

景平安比劃著問:“有什麽事嗎?一個個說。”她看向哈,問:“哈?”

哈不會景平安講的山崖族語言,張了張嘴,指向猛和徵,又比劃:她們來領熏肉、獸皮、幹草。

景平安看哈的表情便明白了,這是不樂意給。不過,想也知道,這才剛入冬,還不到最難的時候,就動用戰略儲備物資,那等到到冬末開春前,族人們囤積的食物吃完了,族裏再沒一點餘糧,可是要餓死人的。

她比劃著解釋道:“事有輕重緩急。如今最重要的是邊防,我們得擋住下游來襲的敵人,如果猛那邊失守,不要說赤巖上的這點儲糧,族群上下都得全完了。族裏的糧食不夠,我來想辦法,能解決的。”

哈還是有點不明白,比劃:也不用一下子搬那麽多過去。

景平安比劃著說:“下游的族群眾多,人也多,人心不齊,很難一下子全部湧過來,更多的是一波接一波地過來,今天幾個,明天十幾個,後天幾十個。猛她們得一直守在那裏,不能離開,不然,萬一她們回來搬糧,下游的人正好打上來,留在那裏的人少了,就危險了。糧食柴火備齊,如果族裏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她們不至於斷糧斷柴火因為寒冷饑餓而失去戰鬥力。我們族裏的青壯可全在那裏了,要是有事,赤巖族可就全完了。”她講得極慢,極細,一些難懂的地方還反覆比劃,盡量讓哈理解。

哈聽完景平安說的,又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個理,便同意了。

景平安擔心她們待會兒領物資時,還會在數量上起爭執,默算了下猛她們半個月的開銷,去拿了塊木簡,把需要領的物資畫在上面。哈不識字,所以,她只能讓哈看圖對應數量。

例如,熏肉幹。景平安畫一個裝滿熏肉的背簍圖案,再在後面畫巴掌,一個巴掌五根手指,等於五筐。哈可以用手指去對應筐數數,這樣就不會錯了。

哈接過景平安給的木簡,看懂了,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按照這個數給,絕不出錯。

徵和猛瞄到哈木簡上畫的圖,心裏也踏實了。

老阿嫫當初能讓哈來管東西,就是因為哈小氣又兇又難說話,很多時候舒去要東西都不好使。

景平安又看向潭,喊了聲她的名字,比劃著問:“你有什麽事嗎?”

潭清清嗓子,想學著徵跟安說話那樣講山崖族話,練了好幾天的話,一著急,說不出來了,於是比劃著告訴她:族裏要用到的鐵器多,舒都去山崖族借鐵器了,我們要不要多造幾個冶煉爐。

景平安比劃著告訴潭:“增添冶煉爐,采礦、伐木燒炭、冶煉都需要增添人手,如今族裏的青壯都在抵禦下游入侵以及巡視領地,抽調不出多餘的人來做這事。煉鐵很重要,無論是赤巖族還是山崖族,都是不外傳的秘密,不能隨便添減人手。”

潭聽到不讓她添人手,有點不太高興,可聽到是因為很重要出於保密便再沒半點意見。她也知道打鐵重要,把鐵器房看得比命都重要,哪怕是族人,只要不是她們鐵器房的,根本不讓靠近。

她想到族裏缺鐵器,心裏著急,又比劃:鐵器房有柴火照明,晚上也可以打鐵。

景平安上輩子就是累死的,可不想再讓赤巖族人也這樣,沒到外敵打到家門口雙方膠著急需鐵器救命的生死關頭,不需要加班熬命,還是悠著點,細水長流的好。她比劃道:“歇足了有力氣,更能幹好活。鐵器房溫度高,容易燙傷,要是晚上沒睡好,白天犯困就容易走神,萬一不小心傷到人就不好了。”

潭見安把族人的安危掛在心上,心頭一暖,向她行了一禮,便不再說什麽。

哈則是想到萬一下游打上來,需要大量用到草藥,她怕不夠,聽說在開荒,便也想種點。

西想給族裏的娃添點弓箭,讓他們把本事都練起來,她問過,族裏的弓是夠的,箭頭可以讓鐵器房鑄出來,她們自己磨。

厲是之前來開會,聽安說過要安排男野人去開荒種地,等有了食物,便把他們的娃和配偶接來的事,便想到對於房子、陶器的需求都會加大。早在秋天前,她這邊便把族裏的陶器燒制夠了,這會兒看到全族上下都在忙,自己的人閑著,便覺得有點不太合適,想把這些器具燒制出來。

景平安覺得能行的,都應了下來,讓她們看著去辦。她看著她們把族裏的事情放在心上,大家都把勁往一處使,心裏踏實了很多。

因為開會耽擱了些時間,景平安去到村子裏時便有些晚了。

三十個男野人從大清早天剛亮,便已經自發出來幹活了。昨天去抓泥鰍魚蝦的那些搬來幹柴,架起篝火,又到昨天養吃不完的蝦蟹小魚的水坑裏,撈了魚蝦提到井邊按照安教的方法剖殺清洗幹凈後煮上了。

早飯做好了,他們沒敢自己盛來吃,而是等著安過來。

去搬石頭、枯枝的那些人先到昨天幹活的地方繼續清理石頭和枯枝,算著早餐煮好的時間回來。

他們聚在一起等安的時候,周圍居住的男野人聞著食物香,都被吸引了過來。

有男野人試著湊近,想借他們抓魚蝦的罩子、簍子看看是怎麽編的,想著也去抓一些來吃,結果還沒靠近,便被負責抓魚蝦狩獵兼做廚師的那十個男野人圍上了。

雖說大家都是同族,可安教誰本事,不教誰本事,誰能撈到魚蝦,誰撈不到,還是不一樣的。

敏挑的第一批幹活的,都是族裏最強壯的男野人。他們聚在一起朝旁邊的人眥牙,還真沒誰敢惹。

舒還沒從山崖族回來,缺工具,砍不了大樹枝,也挖不了地,也只能繼續清理地裏能搬得動的石頭枯枝。景平安先讓大家吃了飯,再讓那三十人按照昨天的活幹。

一群人吃得飽飽的,便又精精神神地去幹活了。

搬樹枝石頭確實累,可是能吃飽肚子,便不缺力氣,多幹活還能把自己鍛煉得壯壯的。強壯了不會挨欺負,還能吸引到強壯厲害的配偶生強壯的娃。有些男野人已經聽說,開荒是為了解決族群缺食物,等到族裏的食物夠了,安可能會同意讓他們把配偶和娃帶來。

下游多少小族群都沒了。他們不願自己的配偶和娃也沒了。

景平安先去到開荒的地裏,查看施工進度。

這些男野人幹活比她想象中要賣力得多,把碎石、細枝腐葉都掃到了一堆,經過清理過的地方只剩下大塊的搬不動的粗樹留在地上。地裏的碎石不多,腐殖土層的土壤也不是特別板結,但是草根、樹根都多,想要開辟出來,還得用鋤頭甚至斧頭清理根系。

景平安看完施工,見情況比預想中好得多,放心下來,帶著敏回到村子,去到徵的鋪子。

一個十七八歲的男野人抓了一只活兔子,找到徵,想換一個抓魚的罩子。

抓魚的罩子不難編,看一眼就會,可是編罩子用的那藤蔓韌性十足,如果有腰刀或斧頭,哢哢幾下就能把藤蔓斬成一截截的,一會兒功夫就好了。用骨刀的話,得來回一點點磨,連續磨上好幾天都未必能把編罩子的藤條裁好。男野人把兔子拎在手裏給徵看肚子,帶崽的。族人都知道山崖族的遠兔子養得好,好多女族人都心儀他。

他不會養兔子,可看到昨天開荒的那些人抓魚蝦,又怎麽挖坑養起來的,還躲在樹上看他們是怎麽殺的魚蝦蟹、怎麽煮得香噴噴的,便想著遠能養兔子,他能養魚蝦。養魚蝦的第一步,得有罩子、簍子抓這些。

男野人有想法,便連比帶劃地告訴徵,力圖說服徵幫她去要一個罩子。畢竟現在那麽大的罩子,只有開荒隊才有。

徵才不想去給安添亂,正想拒絕,便看到安來了,似乎對兔子很有興趣,便把赤巖哇想用兔子換罩子的事告訴安。

赤巖哇知道山崖族的遠養兔子是安教的,見到安,激動了,飛快地比劃著,把自己的打算又告訴安。他要立志變成比遠更富有、更強壯、更受雌性青睞的男野人。

景平安點頭,先豎起大拇指點個讚,又比劃著說:“我給你罩子,你可以在赤巖族領地裏挑一塊地用來養魚蝦蟹。你挑好地以後,來找我,我給你發牌子,以後那些可以一直給你用,但你養出來的魚蝦蟹要交三成到族裏,作為你使用族人領地的費用。如果你將來不養魚蝦蟹了,族裏便把地收回來。”

赤巖哇的眼睛都亮了,感激地向景平安叩頭行禮一個大禮,麻利地把兔子塞給敏,便要去找開荒隊的人拿罩子了。

景平安把赤巖哇叫回來,想了想,從護衛隊身上借了把腰刀遞給赤巖哇,比劃道:“借給你用一天,你自己編罩子、簍子工具。”人力有限,還是讓他自己編吧。

赤巖哇激動地接過刀子,又向景平安結結實實地叩一個頭,又向借刀子的護衛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好好愛惜刀子,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向她們告辭,跑去森林裏找編罩子、簍子的藤蔓去了。

景平安看著赤巖哇飛奔而去的身影,心情極好地漾出了笑容。多有幹勁的個體戶,要是族裏的男野人全都有這活力和腦子,得省好多事。

她忽然想起一事,又扭頭對徵說:“回頭空了,慢慢把你這房子前的空地辟大一點,將來開春時節有用。”

徵想不到有什麽用,不過安吩咐,她便照做,反正等到開春就知道了。

赤巖哇提著腰刀跑出去,很多男野人都看見了。

有好奇的男野人立即湊上去問他,哪裏來的腰刀,是不是找徵換的。要是能換到腰刀,不要說拿兔子,拿狼和狐貍都沒問題,拼了命也要去抓來。

赤巖哇才不想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什麽都沒說,便鉆進了森林裏。

男野人從赤巖哇這裏打聽不到消息,便去找徵問她用什麽換刀子。

徵才不替赤巖哇保密,把他的打算和盤托出。

一個年齡稍長的男野人滿臉困惑地比劃著問:遠的兔子吃草,哇的魚蝦蟹吃什麽?

旁邊跟來的男野人,原本還在心動養殖大業,聽到赤巖龜的話,立即散了。在他們看來,學著赤巖哇養魚蝦蟹,真不如看能不能跟著去開荒賺幾頓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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