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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開荒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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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景平安吃完早飯,把當天要發工資的熏肉幹、鮮果、以及登記名字的木簡裝進背簍裏,交給瓦背上,帶上瓦和護衛小隊去對面的村子。

她們抵達赤巖對面的村子時,十個男野人已經聚在徵的鋪子外面等著了,還有很多好奇看熱鬧的也聚在了周圍。

他們見到景平安過來,紛紛將雙手抱在胸前,俯身行禮。

瓦見狀,悄聲問景平安:“要把……”她比劃了下,意思是,要把周圍看熱鬧圍觀的人趕走嗎?

景平安說道:“不用。”讓他們看看也好,多接受些新知識和見識。她對十個男野人比劃著說道:“現在點名簽到,我喊到誰的名字,誰應一聲到。”說完從背簍裏拿出木簡,展開,念名字:“赤巖呱。”

男野人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名字叫呱的男野人撓頭,心說:“叫我嗎?”

景平安身後一個名叫赤巖咕的女野人趕緊朝赤巖呱使眼神。

赤巖呱恍然大悟,立即學著昨天的樣子把右手舉得高高的,張大嘴,又忘了要說什麽了,急得面紅耳赤。

景平安擡起右手,指示:“到。”

赤巖呱用盡最大的力氣,應了一聲響亮的“到!”

景平安豎起大拇給點了個讚,讓瓦把工作證給赤巖呱。她又點下一個名字:“赤巖鐺。”

名字叫鐺的男野人先看了圈其他人,沒有跟自己同名的,趕緊舉起右臂應了聲:“到!”

景平安點頭,喊了聲:“瓦!”擡手比劃了下,示意瓦給赤巖鐺工作證。

有了前面兩人,其他人看明白了,景平安順利地給他們點完名,發了工作證,然後給他們安排活計。

赤巖呱和赤巖嗚負責收集野菜籽。

往年這個時節的風雪都特別大,草籽、樹上的果子早讓吹落,草和樹都被雪覆蓋了,可今年沒有雪,風也沒有往年的大,樹上還掛著許多枯黃的葉子,枯黃的野草上也滿是草籽,收集起來並不難。

因為都是新人,景平安把摘草籽的要求詳細告訴他倆,兩點:“一是能吃的。二是各種菜籽要分開放,不能混在一起,並且要在菜籽裏面加幾片葉子,方便區分是哪一種。”

兩人記下後,拍著胸脯保證不會出錯,扭頭便往森林裏去。

景平安看他倆一人拿一支矛,連個簍子都沒有,又叫住他倆,比劃著問:“你們拿什麽裝?”

赤巖呱和赤巖嗚面面相覷,撓頭。

景平安身後的兩個護衛頓覺沒眼看,指指背簍。

他倆恍然大悟,趕緊比劃:背簍。

景平安點點頭,轉身找了片寬大的樹葉,又抓了把泥,再揪了片葉子,教他們怎麽用樹葉把菜籽包起來。摘的時候區分好的,放進背簍裏又混一起,不就白費功夫了嗎?

兩人記下,這次有點不敢拍胸脯了。

景平安揮手讓他倆去忙,帶著護衛隊和另外八個人沿著斜坡信地勢低窪處去。

赤巖族村子周圍這一片地形,它往山崖族方向、河邊方向這兩邊的地勢都低,是窪地,在水流充足的季節能淹成湖泊,即使是現在幹旱成這樣,也沒有全幹,變成泥地,裏面還有不少魚蝦之類的動物,是如今族裏男野人最主要的食物來源。天冷,很多魚蝦都鉆到了泥下、洞穴中越冬,想要捕獵起來也格外不易。

另外兩面,一面是赤巖族居住的山崖,另一面則是當初尋找水源去的水潭方向,老阿嫫也是安葬在那邊,那邊的地勢一路走高,是赤巖族的山林獵場,帶毛獵物的主要來源,也是這次受到旱災影響最嚴重的區域。山上的溪流、潭水早就已經幹涸,小溪沿岸的樹也幾乎沒怎麽結果,只稀稀疏疏地長了幾片葉子,根本沒法種植。

景平安暫時不考慮那片最大的窪地。地勢太低,萬一明年旱災過去,今年地剛開好的地,明年又毀於水澇,太虧。她選擇的是往山崖族方向的小河溪流兩岸。

沒有經過開墾修整的原始森林,無論是河道還是溪流都極具原生態,水流到這一片又比較平緩,以至於堆積的垃圾雜物枯枝腐葉特別多,還有大大小小的石頭混在其間。

景平安開荒的第一步,就是清理垃圾雜物,把周圍的碎石搬到河邊往年留下的水位線痕跡靠上的位置,壘成田坎。這裏緊挨著河,不壘成田坎,很容易被水淹,有田坎,無論是防澇還是日常澆水,都有利。

如果是夏天的話,頭頂上的樹蔭很密,不太適合在河溝邊種菜,可如今樹葉都掉了,倒是不影響。

清理工程,看著容易,可實際清理起來格外難。

首先,石頭和木頭都很重,掉在河灘、河床上的枯枝更是浸足了水,深陷在泥裏,那種一米多粗的樹枝又很長,從河裏一直沿伸到岸上,八個壯漢都搬不動。它的分枝又多,形成牢固的支架,想拿棍子撬開都難。

許多粗壯的大樹枝橫七豎八地堆落在地,不挪開的話,這地根本沒法開,這便需要用到斧頭或鋸子。

現在的冶煉鍛打工藝非常單一落後,沒辦法打造出耐用的鋸齒。鋸樹,對鋸子的損耗極大,如果鋸子的質量不過關,鋸幾下就毀了,遠不如斧頭好用。可目前赤巖族在全力備戰,冶煉作坊打造的多是矛頭、箭頭,斧頭是稀罕物,鋤頭以前根本不需要。

直接澆鑄的斧頭、鋤頭不耐用,在打造刀具方面,還是山崖族略勝一籌,工藝比較過關。人家種了那麽久的莊稼,哪些工具好用,哪些工具要改良,也是攢了不少經驗。

景平安便讓他們先把能搬的都搬走,再看這工程進度實在太慢,在午休的時候,回到住處,先寫了封信,讓瓦帶著人送去山崖族,找吱買工具。

開荒要用到大量的工具,斧頭、鋤頭、錘子、釬子、耙子等都需要。

她在木簡上畫好圖,讓瓦告訴吱,山崖族現在有剩的,她全都要。沒有剩下的,山崖族有的,勻兩件出來應應急,再加急打造。

斧頭、鋤頭這種常年要用到的工具,人手一件都嫌少,沒有備用替換的。現在是冬天,守在炭爐旁不怕熱,正是大肆打造鐵器的好時候,景平安便給吱安排上了。

瓦看到木簡上要的工具的款式,再聽到安說的數量,額頭上的汗水都快冒出來了,想了想,沒忍住不說,悄悄比劃:這麽多的鐵器,我們拿什麽去交易?

景平安比劃著說:“欠著!”

瓦目瞪口呆地看著景平安。

景平安說:“以後慢慢。”

瓦點頭。數目太大,她心頭沒底,想了想,問安:要不要跟舒、徵她們商量下?

景平安看到瓦那麽擔心的樣子,想到問問她倆的意見也好,點頭同意。

瓦暗松口氣,趕緊跑去找舒,覺得怎麽也得說得讓舒同意才行。她不知道安是想要做什麽,但是族裏多出這麽多鐵器,總是好的,不說別的,萬一下游的那些族群打上來,扛起斧頭沖過去能把他們的腦袋劈了。

瓦從景平安那裏出來,正好遇到舒,便把她叫到一旁,將木簡給舒看完,又告訴了舒需要的用量。

舒之前就聽安說過要開荒種菜養兔子,甚至還有把男野人的配偶和娃收到赤巖族來的打算,昨天安才讓敏去叫了十個男野人幹活,今天又要這麽多工具,便明白安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問過瓦派什麽人去後,覺得不妥,說:“我親自去。”吱也就是在安跟前好說話,換個人去,哪怕有安的木簡,數量太大了,真不好說話。

瓦很是信得過舒,當即把木簡交給她,回去向景平安覆命。

景平安點頭表示知道了,又讓瓦去把敏叫來,讓敏再去招二十個男野人過來。

敏有點被嚇到,告訴安,“你屋裏,食物,不夠。”三十個男野人,要不了多久,滿屋子的食物都會被吃光。

景平安讓敏不用擔心,食物的事情能解決。

敏猶豫了下,告訴安:“你,為族裏,食物,族裏出。”

景平安告訴敏,“族裏要發給族人的食物都已經發下去了,如今庫裏的是戰備糧,是留到後面救命用的,現在不能動。缺食物的事,我在想辦法。我們目前還沒有幹到滴水沒有的程度,附近還有不少小水窪裏有魚蝦,游魚族撤走了,還能去河裏撈撈魚。實在撐不住了,山崖族那邊還有好多深潭沒有被捕撈過。”

敏的普通話不太好,聽完後還琢磨了一會兒才明白了意思,想到安處處為族裏考慮,甚至拿她自己的食物出來支助族裏,極為感激地向她行了一禮,這才出去招人。

下午,男野人大多數都不在族裏,敏依然是等到傍晚才把人招齊,領去見了景平安,把人數定下來。

八個壯漢,從早幹到晚,只清理出來一小塊地,還是只搬走了碎石細枝和枯草,剩下一大堆成人腰粗、合抱粗的大樹枝,旁邊還有一棵老死的樹倒下。

景平安看到這工程進度,頭都麻了,突然羨慕起被火災燒過的山崖族。他們種莊稼,哪有這些事呀,地上的枯枝爛木頭都快讓火烤成碳了,敲幾下就碎開,重量又輕,搬回去就可以當柴燒,甚至有些可以拿去煉鐵。

開荒種莊稼,想起來容易,把地清出來,整理成田地就可以種了,可實際操作起來,她懷疑按照這進度,怕是要忙上一年半載,到那時候,怕不是要把人餓死。

策略,得調整,荒得開,食物,還得繼續想辦法,不能在一根繩子上吊死。

第二天,二十個人清理雜物,再安排兩個人在河邊打井。河裏如今都是淤泥,有水的地方極少,小水窪,一個桶就能給裝幹頂不了事,再加上這麽多人幹活,天氣又幹燥,飲用水的消耗也大,以後莊稼種起來,更得天天挑水。

赤巖族人已經不是頭一次打井,在開渠引水的時候,包括他們現在住的村子都有井。

不過,天冷,又是在河邊,人泡在泥裏打水也冷,於是,旁邊燃著篝火,邊烤著火邊打井。

剩下的十個人,則讓景平安帶著去找食物。

十個壯漢,再加四個護衛隊員和一個敏,十五個人,也是一支力量不小的狩獵隊了。

磨刀不誤砍柴工,徒手捕獵,或者是只靠長矛,效率太低。景平安的方案依然是先制作工具,用藤蔓編簍子、大罩子等工具。簍子依然是放餌,放到水裏,等魚蝦自己鉆進去。罩子則是直徑一米多的大罩子,上面是一個直徑大概有二三十厘米的小口子,底下是直徑一米多的大口子,人拿著罩子去到水裏,發現有魚的時候,一個罩子扣進去,甕中捉鱉,省得這些男野人踩在泥濘地裏,鉆在一人多高的草叢中,追在魚後面呼呼追浪費時間。

景平安暫時不考慮去游魚族棲居的大河狩獵,因為赤巖族的領地靠近河的地方全是懸崖,上面全是滑滑的水藻青苔,底下有很多水流沖蝕成的孔洞,呈懸空形的,哪怕以野人的攀爬能力都下不去。要去河邊狩獵,得進入山崖族的領地,雖說兩族關系好,但也沒好到隨便進入別人的領地狩獵的份上。景平安要是自己去,那是毫無壓力,帶著赤巖族的男野人去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所以目前尋找食物的重點目標就是赤巖族領地內那些半幹的湖泊、水塘、小河等地方。特別是湖泊,面積大,草深,很多地方還有小水窪,找到一個小水窪,裏面通常有不少泡在水泡子裏的魚。不過,因為男野人經常鉆進去尋找獵物,已經不太好找了,現在能抓的是挖泥,摳藏在泥裏的魚鰍鱔類,還有蛇!

鱷魚不要想了,在夏秋的時候就已經被男野人們抓光了。

以前不缺水的時節,男野人抓鱷魚蟒蛇就可以過活,偶爾逮點鳥、樹鼠,獵點狐貍樹狼,日子挺滋潤的。摳泥巴的操作難度有點大,那得潛到水下去摳,泥巴一摳,再加上獵物一攪,水就混了,泥鰍黃鱔什麽的就全跑了,而且容易遭到水裏游動速度快的蛇類、鱷魚襲擊。

這些湖泊離上一次幹涸,是六十年前。

男野人得了景平安的指點,進入半幹的湖泊中,便有意尋找各種泥洞,他們再順著洞往下摳,有摳到泥鰍的,還有挖到蛇的。冬天,蛇已經冬眠了,蛇沒醒,可看到是毒蛇,男野人嚇得嗷嗷叫。他們在泥裏還摳到有龜類,蚌殼類,蟹等,特別是湖泊中的石頭下最容易藏這些。

天冷,男野人凍得鼻涕都出來了,舍不得上岸,提著裝獵物的簍子,淌著水踩著泥,到處找洞抓獵物。

十個人到泥裏抓魚蝦黃鱔,得到的食物三十個人吃不完,便又在有水的地方,挖了個小泥坑,用罩子罩住養起來,留到下一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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