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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養兔子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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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巖族人分成兩批,一批忙著張羅晚飯,給孩子們鋪睡覺的窩,另一批則抓緊時間趕在天黑前,忙著搭建住處。

睡在沒遮沒掩的野地裏非常危險,她們挑了棵距離景平安的院子不遠處的樹,學著山崖族以大樹為立柱用草繩拉起防鳥網,再搬來粗樹枝、石頭先建一面簡易的墻,再用石頭壘了一圈火塘燃起篝火,便算是把臨時住處張羅起來了。

赤巖族分工明確,照看、教導孩子由西負責。吉跟著西學習,已經可以接替西的工作,於是,西把族裏的事交給吉,自己跟著舒過來。

西天天管教族裏的孩子,在這群毛孩子中極有威嚴,有她繃著張臉守在這裏,一群孩子連嚷嚷都不敢,乖乖地會在草席墊子上,耳朵聽著西訓話,眼睛盯著篝火旁烤得油滋滋香噴噴的肉,聞著燉肉香,饞得猛咽口水。

景平安忍不住感慨,帶領一個成熟團隊是真的省心,不用事事去跟人磨跟人耗,效率得到極大提高。

她同時註意到,赤巖族人跟山崖族人在行事上,有一點很大的不同。大姨年輕力壯,能打獵能幹活能帶孩子,對族群樣樣操心,專給族人收拾爛攤子,久而久之,山崖族人是有事情找首領,有麻煩扔給首領,自己怎麽輕松怎麽來。赤巖族,老阿嫫的年齡大了,動口動腦不動手,等到她老人家動手,要麽暴捶辦事不利的族人,要麽就是關系到族群危亡的生死大事,赤巖族人養成的習慣就是能自己動手解決的事,絕不打擾到阿老嫫,有重大事情拿不準時,先請示能不能行,以免出錯。

景平安看看自己的小老板,覺得能跟著老阿嫫同歸為老弱一類,心安理得的沿著老雜嫫動口動腦不動手的路線走。

她給了幾天時間,讓過來的赤巖族人適應新環境,調整安排狩獵、運輸工作。

運輸,送東西去,路上要耽擱一天,回來,又要耽擱一天,食物放久了不新鮮,最後是大清早狩獵,獵物打上來後,現場割肉裝進背簍帶走。

路途遠,運輸線又長,除了固定的狩獵人員外,族裏手腳齊全有戰鬥力的人員都輪流充當運輸隊,一次運兩三天的食物,早晨獵殺,傍晚送到,沒臭沒爛,之後一直架在篝火上烤或者是放在鍋裏燉,不會變質腐爛。

將近三分之一的人員參與狩獵、運輸,基本上便足夠養活族群。可是打獵需要工具,長矛、弓箭都是必不可少的,獸皮衣服、褲子、鞋子也需要人縫制。

赤巖族人天天在山裏跑,鞋子很容易壞,饒是腳皮磨得厚,地上經常有尖刺,經常有人紮破腳,而且,地上的草叢中很容易有毒蛇。毒蛇一口咬過來,是直接咬在腳上,還是咬在鞋子上,有時候就是生死之別。沒有解毒藥,中了蛇毒,被蛇咬了後,立即把蛇毒吸出來,然後,是生是死,聽天由命。有些蛇毒讓人麻幾天,挺過去就好了,有些則是傷口慢慢腐爛,之後,等到連骨頭都發黑了,人就離死不遠了。

想截肢,都沒有那技術,赤巖族人連把砍掉斷死肢體的大刀都沒有。

景平安等他們的運輸線穩定後,便把已經來到這裏好幾天的翠叫到跟前。

她把矛頭、箭頭的生產工作都給停了,沒給翠安排活。

翠不需要問,看到安和步用的武器就知道肯定是要打造更好的,帶著跟來的兩個族人埋頭收集制作箭桿、矛桿的材料,進行簡單粗加工後,以十為單位捆起來放好。十支捆成一小紮,十紮捆成一大把,十把堆成一堆,以自己的十根手指頭去對比數量,少一枝箭桿,她都能算出來。

她的手底下一共有二十人,其中十五個有殘疾,都是腿腳不便,連下山崖都困難的。這些人以前安排去打磨耗時又費力的鐵矛頭,如今空出來了,便由景平安給安排去做衣服、護具、被子、編草席、藤筐等工具,把手腳健全的勞動力從這種輕手工活計上解放出來。采摘制作箭桿、矛桿的木頭的活計,則繼續由翠帶著五個健全的人去幹。

如今大量捕殺鱷魚,有大量的鱷魚皮可用,讓族人多裝備點護具,能增加生存率。

景平安把翠安排完,又找到舒,要人。她需要五個身體強壯,不怕熱不怕苦不怕累的鐵匠。

這五個人需要從事采集鐵礦石、加工冶煉、鍛打鑄造等工作。人少,技術不成熟,不適合把工種分得太細。首先,出去采集鐵礦石,從安全上講,就不是獨自一人能幹得了的活。一個人幹活,缺少溝通交流,活幹得好不好連個對比、討論的人都沒有,提升也慢,再就是之前的偷工減料也給了景平安充足的教訓。兩個人商量下就可以一起偷懶,五個人可很難做到那麽統一。

景平安從舒那裏把人選好後,沒有定誰來管這一塊,先是讓她們一起幹活。

人跟人的性格是不一樣的,有些人天生活絡愛張羅事,有些人性子沈悶不愛流,五個人一起幹活、學習、每天到景平安跟前匯報進度、學習感想,誰學得好,誰的話講得明白,漸漸的也就區分出來了。

景平安把條理清楚說話明白、還開始學上普通話的潭安排來管理鐵器生產,把學得最好的嘰安排去負責技術。

原本她是打算把這一塊交給親媽的,可親媽忙著談戀愛,成天跟亞膩歪在一起,連家都不回。生產等不起,景平安只好自己帶著她們,先把鐵器房開起來。

她身邊的護衛隊也沒閑著,跟在她身邊不僅要保護她的安全,還要跟著一起幹活。

景平安倒是想先把護衛隊的裝備提升起來,可是,磨刀不誤柴砍工,想要大力發展生產,最先要打造出來的,自然是生產工具。

鐵器房最先開始造的是錘子、斧頭、柴刀,造矛頭都還得靠後。

不能影響到狩獵和運輸,再加上冶煉爐和鑄造臺都有限,不能影響到運輸。

景平安挺著急的,便打起了山崖族的主意。山崖族人少,冶煉爐和鐵匠臺,兩個窩棚。一個是在她以前的山洞前,一個在河邊,河邊那個還有現成的炭爐能用,連挖炭爐都省了。

清早,早飯後,趁著太陽還不曬,景平安帶著敏,領著五個護衛去山崖族找吱。

她剛走到瀑布下,便遇到吱領著一隊山崖族人背著大背簍,從瀑布下的懸崖往下爬。背簍特別沈,還很幹,景平安的心裏頓時咯噔一聲,心說:“不會是鐵礦石吧。”山崖族采鐵礦石,肯定是要煉鐵的。

她等吱她們到了跟前,趕緊蹦起來去看筐裏,果然,全是鐵礦石,連只獵物都沒有。

景平安頓時蔫了,說:“我還想找你們借冶煉爐和鑄造臺呢。”

呱看到景平安,開心壞了,從吱的懷裏往景平安的身上蹦。

快三歲的娃,又長得胖,很重的。景平安怕被壓翻,趕緊後退兩步,躲開。

吱見到了,也全當沒看見。這麽點高度,摔不著,多摔幾下,知道疼,還能長點經驗。

呱結結實實地摔趴在地上,楞了兩下,有點痛,有點委屈,有點懵,扁扁嘴,把眼淚憋回去,爬起來看著安,又看看吱。

吱比著劃告訴她:“你以後不能這麽跳,會摔著的。要看好地上,往下跳。”

呱撓頭,指向安,說:“安。我,跳,安。安,抱我。”

景平安眥她:“你那麽重。稱陀似的,跳過來把我壓壞了怎麽辦?”

呱想了想,一咬牙,說:“呱,少吃,不那麽重。”然後跑過去抱住景平安,喊:“抱。”

景平安抱起呱,抱了兩下,手酸,又給放下了。

呱讓安抱了下就開心了,又取出自己帶的肉幹,分了一半給安,拿著另一塊就往嘴裏送。

景平安:“……”這叫少吃點?

吱招呼上景平安,示意邊走邊說。

她倆身邊都跟她著人保護,不需要再自己盯著四周的危險,加上沒有背負重物,遇到突發情況也能及時反應過來,能分心說話。

吱對景平安說:“有赤巖族供應獵物,山崖族的食物綽綽有餘,我擔心族人又懶起來,便讓她們把鱷魚皮、蛇皮都制成衣服、防具,這些活,幾個人就能幹,餘下的都帶著來采礦煉鐵。”她說完,看向景平安,說:“你走到哪,冶煉爐建到哪,鐵器這麽好用,肯定會用到很多。”她不知道景平安除了造鐵矛、鐵槍之外還要造什麽,但隱約有種感覺,安應該是需要很多很多的鐵。

景平安仰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吱,問:“你那裏有很多鐵?”

吱說:“不算很多。”畢竟才大半個月時間,只囤了些生鐵錠,打造了些矛頭、柴刀。她看到景平安的眼睛都亮了,笑道:“交給你安排。”

景平安猶豫。山崖族的便宜,她可不想占,會吃大虧的。

吱讓景平安去山崖族轉轉看看如今的族人變化。

山崖族人是真被赤巖族刺激到了。自己拿著鐵制的武器,過得快要餓死了,赤巖族人拿著鐵礦石磨成的矛、骨制的箭頭,竟然能每天捕那麽多的獵物,不僅養活了赤巖族,還順便養活了山崖族。

他們每隔一天就能看到赤巖族來送獵物,再排成長隊送獵物去赤巖族,眼看著赤巖族人越來越彪壯結實,隨時都是一副匆匆忙忙有很多事情著急要幹的樣子。

對比太強烈,以至於想偷點懶都覺得惶恐,擔心赤巖族人走後自己沒了食物,擔心像去年那像餓死。族人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便提議要自己狩獵了。遠和虹帶著一群孩子,抓了不少兔子回來養。兔子粑粑拉在院子裏特別臭,族人受不了,便張羅著給他們蓋一個專程用來養兔子的院子,剛建了三天,還在壘木頭的階段。

景平安剛看到山崖族的院墻,就聽到有族人大喊:“遠,你的兔子又跑出來了。”

遠正在那邊擡木頭蓋院墻,聞言,放下木頭,飛快地翻過院墻,跳進院子裏。

景平安好奇,加快步子,翻上墻院,就看到院子的一角用藤編的籬笆圍了起來,籬笆裏面養了四五十只兔子,堆著一堆堆青草,還鋪了滿地的便便,趴在墻頭都能聞到那便便味,格外沖鼻。

遠,正在院子裏追兔子。

這是野兔,那奔跑能力,靈敏度,簡直了!

一人一兔,在院子裏來回躥。幾個正在那縫皮具的山崖族人坐在窩棚的陰涼處,邊看邊笑話他,連兔子都追不上。

吱翻上墻頭,說:“兔子會刨地洞,遠他們每天都要檢查有沒有刨兔子洞,擔心它們跑到院子外去。遠和虹他們已經打算在新蓋的兔子窩棚下面用石頭鋪一層地,再繞著圍墻壘一圈膝蓋高的石頭矮墻。”

遠追了好幾趟,最後把兔子追到院角處時,一個飛撲過去,逮住了。他把肥兔子扔回到籬笆墻裏,正要轉身,就看到籬笆墻下有個洞,又一只兔子鉆出來,蹭蹭蹭蹭地在院子裏來回跑。

遠抓狂地猛撓自己的頭發,大叫聲:“啊啊啊——”搬來塊木柴把洞封上,又開始追兔子。

景平安樂了,捏著鼻子進去。

正在蓋房子的虹看到景平安,高興地大喊聲“安”,飛奔著爬到墻頭,再一個躍身落到景平安的身邊,笑瞇瞇地看著她,迫不及待地拉著景平安去看兔子。

景平安這次連嘴巴都捂上了。本來兔子就很臭,加上野人的嗅覺敏銳,這味道,真的很可怕。她說:“你們不把兔子粑粑鏟出去倒了嗎?”

虹說:“那麽臭的粑粑,沒誰願意用手去捧。”

吱湊過來,問:“鏟出去是什麽?”

景平安說:“鏟子啊。”她突然想起還沒鏟子呢。她捏著鼻子環顧四周,發現筐倒是挺多的,裝屎的工具有,可鏟屎的……總不能蹲在地上拿筐去堆這麽厚的兔子屎吧。按照山崖族人的鼻子,真能熏死。兔子屎粑粑味,可比自家娃的粑粑味惡心人得多。

鐵鏟打造起來費勁,拿薄木頭塊做一個大推子,加一根短矛桿,把兔子屎推成堆,再裝筐,應該會好點。她說:“這個粑粑要天天清,不然會臭,兔子也會受不了,久了該養出病兔子了。”這麽熱的天,跟這麽多粑粑在一個院子裏……

景平安待得受不了,招呼吱:“我們去鐵匠棚。”趕緊走人。

她以前沒有搞過養殖,預想中的跟現實中的,還是有差別的,至少這些屎粑粑是之前沒想到的。

景平安離開山崖族有一段距離,才覺得活過來。

跟在景平安身後的幾個赤巖族人這才放開了呼吸。之前就聽到山崖族交獵物的族人說,山崖族臭,如今發現,那真不是一般的臭。

景平安問吱:“你們怎麽受得了這味道?”

吱說:“受不了,所以,給她們安排出去采鐵礦石的活計特別積極,蓋院子都不需要我安排人。”只要能離開養兔子的院子,幹什麽活都不是問題。

景平安跟吱到河邊,便見到縛正帶著兩個年齡差不多的山崖族人,以及三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在鐵匠窩棚下忙活。

打鐵的活由大孩子在幹,年齡小的那三個則在賣力地扯著風箱、添炭。

景平安看著她們幹活的樣子,突然有點心酸,也理解起大姨為什麽舍不下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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