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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單獨過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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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安去到魯魯族,便是先檢查建圍墻和囤物資的情況。她看到魯魯族的工程進展情況,那心情,百味陳雜。

四個魯魯族人回到族群,便繪聲繪色地把山崖族昨天發生的事告訴了豐和美,包括安好兇,她們的箭好厲害,十幾個族人咻咻咻就射死完了,還擡起一個坑裏堆著,又用土埋上。

豐和美也很受震撼。魯魯族也經常發生內訌,打得頭破血流更是常有的事,也會有首領把不聽話的族人撕碎的時候,但都很少。兩夥族人打架的時候也有過,但通常也只是受傷,很少死人,打敗的那一方,會被驅逐。魯魯族以前傷亡慘重,都是跟別的族群打架,從來沒有跟自己族群這樣打的。

他倆挺受沖擊和感到震撼的,同時也明白,有了弓箭、長矛,以後魯魯族如果發生內鬥,很可能也會像山崖族那樣出現很大的傷亡。

不過,畢竟是別人族群的事,他們不好議論什麽,只暗中留意自己的族群,盡量避免發生這樣的事。

豐原本還想跟山崖族換弓箭,也打消了這想法。他們使用弓箭,未必比得上山崖族,有了很可能也打不過,反而增加族群傷亡,不劃算。從水裏撈魚,靠自己的力量,加上長矛,足夠了。

景平安並沒有在魯魯族紮根發展的想法。

種族差別太大,首先在外形上,就很難融入到一起,也不可能說是從山崖族人變成魯魯族人。客人,再受尊敬的客人,也終究是客人,變不成主人。最簡單的例子,她拿自家的肉,需要別人同意嗎?需要拿東西交換嗎?不用!

她跟魯魯族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是交易。

景平安逛完魯魯族,吃過午飯,便向豐和美告辭,叫上親媽,帶著呱離開,這次沒讓魯魯族人送。

步極為意外。可這是在魯魯族,步也不好說什麽。她等到跟著景平安,直到離開魯魯族的領地,翻過了礦山和魯魯族領地之間的小山溝,這才問:“不是說在魯魯族過冬嗎?”

景平安有氣無力地看了眼天真的親媽,說:“我們不是魯魯族人啊。”

也是哦。步又困惑了,“那為什麽要說在魯魯族過冬?”

景平安說:“不說在魯魯族過冬,我們去到別的地方,山崖族的人在過不下去時,還會找來的。媽,你想想啊,山洞,是你,我,大姨,呱,我們的家。如果當初,我們不收留她們,不當她們的首領,是不是她們想住我們的山洞,就是搶其他族群的東西?我們的領地,她們都不可以踏進來。”

步點頭,說:“是呀。”然後呢?

景平安說:“我們收留了她們。她們先是進入我們的領地,然後,想住我們的山洞,後來,又想占有我們的物資,還想殺死我。”引狼入室,說的就是這個。

步突然一下子回過神來,頓時殺氣騰騰,咬牙切齒,“殺回去。”

景平安問:“我們三個領頭的,自己把山崖族滅了?”她覺得親媽能幹出來這事。

親媽其實挺虎的,虎起來能拿石頭砸親姐姐的腦袋,砸得大姨腦震蕩,吐了好幾天,躺了半個月。當時誰要告訴她,那是親生的兩姐妹,她絕對不會信。可是大姨心軟啊。人家聯合起來打上門來了,大姨把人滅了後,還幫人家養孩子呢。

步剛想說,我能,景平安又問了句:“大姨能同意嗎?”

步頓時眥牙,又想揍姐姐了,又想到打不過,蔫了。她不耐煩地問景平安:“那你想怎麽樣?”

景平安說:“不能把她們打出去。惹不起,躲唄。媽,你說魯魯族,願意跟我換東西嗎?”

步無語地看著景平安:你都跟魯魯族換了那麽多東西,現在問這個?

景平安又說:“我跟魯魯族換東西,是不是比起找山崖族人更劃算?讓山崖族人幹活,例如,挖個鐵礦,你算一下她們要吃多少肉。同樣的鐵礦,你算一下,我們給魯魯族,是什麽價?”

一個背簍。步懂了。她斜眼看向景平安,這次不張嘴說話,而是比劃了:你的意思是,以後有活,找魯魯族幹,不找山崖族了。

她可是知道,安找人幹活,那就等於是教人本事。

步出自山崖族,安也是,如今安寧願找魯魯族,也不找山崖族,讓步的心裏挺不是滋味的。不過,她自抱著安從山崖族逃出來後,有過大暴雨中頂著閃電雷鳴逃命那一出,打心底已經不太把自己當山崖族人,加上見過的族群多了,跟其他族群打的交道也多了,思想觀念早已經不在停留在哪一族,倒是更習慣了東飄西蕩居無定所的日子。那點不舒服也就一閃而過,隨風而逝。

景平安點頭。她說:“我們得找個地方建房子過冬,你,我,呱,我們三個,得到一個連大姨都不知道的地方。”

步震驚了,問:“不讓吱知道?”她指向呱,“你還把呱……你這是騙走了你大姨的娃,你知道嗎?”

景平安說:“山崖族很快就會出現食物危機,不帶走呱,讓她餓死嗎?大姨已經沒了兩個孩子了,她今年都三十多了,得留一個。”小表妹從出生就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乖又可愛,自己有一碗肉都會分她半碗,好不容易養到兩歲多大,能扔在那狼窩裏嗎?不可能!

步想起吱以前也幫她照顧過安,吱也是相信她倆,才會讓她們把呱帶走,姐姐的這份信任,還是讓步挺窩心的。

她天天帶著景平安,也跟著學到不少東西,再在魯魯族長了很多見識,對於找地方建房子過冬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她按照安當初對魯魯族找地方的要求,去到瀑布下方,避開山崖族人常走的路線,沿著小河往懸崖方向去,翻過幾座山後,在一處靠近小河的山腳下停下。

從這裏到草澤,比山崖族現在的位置近得多,狩獵、采礦都方便。

中途只需要穿過一條很窄的小河就可以過去了。

火災的時候,大樹枝燒斷了,落下來,正好橫在小河上,過河都不需要淌水。身後跟山崖族常走的路,隔著好幾座山,能夠擋住篝火飄出去的煙,前面翻過幾座山包便是礦山,但采礦都是在礦山的另一側。無論是山崖族還是赤巖族,采礦都不往這邊來,也不會發現。

她倆挑選的建房子的地方,是屬於山腳下這一塊地勢相對高、也相對平的地方,這樣的話,即使遇到化雪、下暴雨,水也淹不上來。山勢相對平緩,而且,從殘留的樹樁和地上灰燼的厚度來看,這裏的土質肥沃植物生長茂盛,也沒有山體滑坡的危險。

景平安特意刨開灰燼查看過周圍的土質,都是腐殖土,以後開辟菜地、種樹,不缺肥料。

不遠處還有死在大火中的野獸骨架。

這野獸有大水牛那麽大,上面還有很多腐肉,還有很多蟲子在爬,卻並沒有被其它野獸撕咬過的痕跡。這說明,在大火過後,這附近已經很久沒有肉食的野獸出沒了,連鳥都沒有來。有蟲子,說明小動物能活下去。再看這些樹木茂盛的程度,以及骨架出現的地方,說時的當時的火很大,溫度很高,把溪澗裏的水都蒸幹了,而前面那座山很陡,一條小河,也很難逃生,於是給這一帶的動物,造成的是毀滅性打擊。

山上沒有野獸,安全,但又有了缺少食物的危險。好在前面的小河,有水草,水裏還有魚在蹦跶,這裏離草澤又不遠,食物問題就能解決。

景平安覺得,除了沒有山洞當儲藏室外,其它的條件都比山崖族現在的地方好,至少沒有時不時被水淹的危險。

她們選定地方,步把背簍放下,便準備張羅晚上的食物。

步環顧四周,別說小動物,連只鳥都沒見著,除了些還沒有冬眠的蟲子叫,真是靜得只有風聲。這個時節,找條蛇都不容易。這不要說是在岸上找獵物,連點餌料都很難找得到。

她將裏面的幾塊獸皮拿出來。這有她們以前鋪窩的獸皮,她們仨的獸皮披風、保暖衣服等,哪怕連個草窩都沒有,也能裹著獸皮禦寒,況且現在還沒有那麽冷。

步提著背簍,帶著安和呱往河邊去。

孩子太小,還是放在身邊安全些。

這條河雖然不寬,河面平靜,可能是因為靠近瀑布,有水通過山體內部滲下來,使得水位並沒有下降多少,看起來挺深的。

步撿了塊石頭扔下去,就看到石頭一直下沒到沒影,探不出深淺。

水深的地方,容易藏大魚,她有兩個孩子要撫養,不敢冒險下水。

步提著長矛,站在水邊小心觀察。

她在水面觀察,水面上突然泛起一圈輕微的漣漪,緊跟著一截枯木狀的東西緩緩飄了上來,那截木頭還挺大。

步嚇得大喊聲:“安,退!”

與此同時,景平安也喊出了一聲:“媽,有大鱷魚。”抱起呱就往山坡上跑。

步對於自家孩子的逃跑本事向來是見慣不怪了,握緊長矛,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擺好姿勢,就看它攻不攻不過來了。攻過來,就有肉了。

那鱷魚盯著步,看了一會兒,又慢慢地潛到了水下。

步,再次往後退了幾步,擺好造型,全神灌註地盯著水裏。

突然,一道水花從岸邊濺起,一個大家夥從水草下面刷地一下子躥出來,猛地往步撲咬過去。

步早就蓄勢待發,在水花濺起的瞬間,她幾乎條件反射性地跳了起來,手裏的長矛對著下方的鱷魚腦袋重重地紮下。她的身體重量都壓了在長矛上,矛桿承受不了這麽大的力量,斷了。

鐵鑄的長矛當場碎裂,只戳破了鱷魚頭頂上的鱗和皮,在頭骨上留下點小傷。

步根本顧不上去看自己對鱷魚造成的傷害有多大,她只知道這麽大的鱷魚,頭骨是很硬的,自己很難一擊殺死它。因此她將長矛刺下去後,便是就地一個翻滾,抓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握在手裏便對著甩頭朝她咬來的鱷魚腦袋咣地砸在了它的嘴巴上,砸得大鱷魚的牙齒都飛出去幾顆,長長的下嘴下意識往邊上一扭。

步的手都震麻了。

忽然,旁邊咻地射過來一支箭,刺進了鱷魚的眼睛裏,箭頭都沒了進去,痛得它直甩頭。

步抓起斷在地上的矛桿,對準扭頭撕咬過來的鱷魚大嘴便紮了過去。

長矛的桿,哪怕是斷掉半截,也還有將近一米長。

長矛桿被它一口咬斷,也紮進了它的嘴裏。大鱷魚負傷吃痛,也知道有危險,扭頭就要往水裏躥。

步哪能讓它逃了!這些都是肉,是食物!她發狠地跳過去撲倒在大鱷魚的背上,一手摟住它的脖子,一手將手裏的長矛對著大鱷魚紮著箭的地方刷刷刷刷地一通猛紮,紮得那截斷矛桿上全是血,鱷魚的眼珠子、刺在上面的小箭都掀了起來。

大鱷魚的眼珠子連同裏面的器官組織都讓步戳爛了,嘴巴裏紮著的那根斷矛更是穿透脖子和鱗片伸到了體外,傷口處流出大量的鮮血,顯然是紮到了要害。

大鱷魚在吱撲到它身上後,只掙紮著擺動了幾下身子,試圖把身上的人甩下去,便很快便不動了。

步怕它詐死,又把矛桿從它另一只眼睛深深地紮進去,確定足夠紮進腦袋裏,這才從大鱷魚的背上下來,警惕地迅速環顧圈四周,確定沒有別的危險埋伏,且安正蹲在地上拉開弓箭支援警戒,也沒發現危險的樣子,這才放松下來。

她沖景平安燦然一笑,問:“我厲不厲害。”

呱誇張地發出“哇”地一聲,做出一副要吃肉肉的樣子,又拍拍小肚皮。呱餓了。她又咧開嘴沖步笑。從小見到族人狩獵,不知道害怕,只知道打到了獵物有肉吃。

景平安心說:“厲害是厲害,這麽一條五六米長的鱷魚,怎麽搬啊。”她的腰刀已經換給了魯魯族,連把鱷魚分成塊再搬都難。

她瞥向自己的長矛,只能把矛當刀子用了。

步看到大鱷魚頭頂上的傷,便覺不對勁,不可能傷口這麽淺。她撿起地上斷掉的長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這長矛怎麽斷了。

她之前一直在魯魯族,只偶爾用弓箭打打獵,沒有用矛,這是新矛到後手後,第一次用,竟然就斷了!以前的矛,用來狩獵,也是刺進鱷魚腦袋,沒有只用幾次就斷的,更沒有第一次用就斷掉的。

步趕緊去看斷口。這斷口明顯不像是經過反覆鍛打出來的,只比生鐵錠制成的好一點,裏面甚至還能看到很小的汽泡孔和渣子。

景平安見到步的異樣,撿起地上的長矛,查看斷口處,頓時發出聲國罵。偷工減料啊!

她隨即意識到,山崖族現在用的矛,很可能全都是殘次品,並且山崖族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問題。

她們使用鐵器,沒多少愛惜的意識,每天都有用壞的,鐵器損壞修補是常事。到草澤後,鐵器壞了修不了,用到不能再用後,便又用回了骨矛,已經很久沒有用鐵矛。因為使用鐵矛的時間短,間隔長,然後最近也沒有聽誰說起矛的質量不過關,應該是沒有發現有問題的。

景平安又回想了下,大姨和親媽狩獵,已經很少用長矛,一般都是弓箭,蒙已經快四十了,力氣比不過青壯年,帶著狩獵隊去,都是當指揮居多,很少自己往前沖了。

山崖族人,鐵匠敢給族人造垃圾工具坑人,族人用著垃圾工具,竟然沒有發現被坑。景平安

她想到親媽拿著這樣的矛去單挑大鱷魚的情形,不由得一陣後怕。這要是遇到再大些的,皮肉更粗糙、力量更強壯些的,後果可想而知。

她真是無話可說,決定以後離山崖族人遠點。太坑了,簡直天坑!沾不起。

步想到打鐵的金跟和都已經死了,也找不到人算賬,只能憤憤地擡起手,想把手裏的壞鐵矛扔掉,想一想,好歹是經過炭火煉燒過的,又扔進背簍裏收起來。

她先叫上景平安,母女倆一起使勁,一點一點地把大鱷魚拖離水邊。

因為鱷魚的領地意識不強,很多都是紮群聚在一起生存的,有一條,就可能有一群。鱷魚的血流到水裏,其它的鱷魚、水獸聞到血腥味就該過來了。一些有腿的,能蹦的,還是能上岸撲騰幾下的。

步跟安拽著鱷魚,吃奶的勁都快使出來了,也只能是拖著它一點點地往上挪。

呱見狀,也跟著貼在景平安的身邊,使勁,拽,嘴裏發出的使勁的聲音比安還大。

一家三口費了半天勁才把大鱷魚拖到營地。

步和安累得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想動。

呱其實就是湊熱鬧,沒用什麽勁,也沒累著,但見她倆這樣,有樣學樣也擺出一副累癱的樣子,學著她倆嘆氣。

夜裏,景平安坐在篝火旁,烤著火取暖的同時還烤著鱷魚肉。

很久沒有這樣露天席地了,但是,比起糟心的族群生活,這樣一家三口過與世隔絕的隱居小日子也是很香的。那種只需要考慮過好自己,沒有壓力的真松感,真是太棒了。

她不想出去了。可,答應的事,得辦。果子、肉幹,還是要囤一些的,總不能讓親媽天天冒著生命危險狩獵。

後天,赤巖族就要運果子過來交易,地點在山崖族的山洞外。明天,景平安得先去魯魯族,讓他們把她的那份提成留出來,以後親媽再慢慢背回來,還得把跟赤巖族用來交易的肉幹運到山崖族。

她得先把過冬的果類食物、肉類食品囤夠,柴可以從周圍撿,幹草可以到水邊割,鐵礦石還是慢慢背,工具得用。

景平安烤著肉,跟步交待了接下來的安排。

步聽到景平安是讓她背回來,而不是讓魯魯族送來,問:“這裏,連魯魯族都不說嗎?”

景平安說:“如果魯魯族知道,山崖族過去一問,或者是魯魯族多來幾趟,山崖族就找來了。”

步一想,也是。她還是有點擔心吱,問:“吱怎麽辦?”

景平安說:“沒有呱留在族裏,大姨沒有拖累,又有牽掛,會想辦法謀出路的。最重要的是,用不了多久,山崖族和魯魯族都會知道我們仨離開的消息。魯魯族能好好過冬,再看山崖族那窮樣,不會再惦記。山崖族沒有了退路,只能勤快起來。因為我倆都已經棄族人而去,她們不敢去搶大姨的物資,因為如果大姨如果出事,我倆就該帶著魯魯族人打過去了。”

步琢磨了好一會兒,覺得挺覆雜的,又好像有點道理。

這麽折騰一天,她也挺累了,吃過烤鱷魚肉,用獸皮鋪成窩,帶著兩個孩子睡下了。兩個孩子都小,哪個放遠一點都不放心,將她倆一左一右各放一個,時刻照看著,有點風吹草動都會睜開眼睛看是什麽。

好在一夜無事,順順利利地到天亮。

天亮時,篝火還燃著,鱷魚肉放在篝火旁,烤得半幹。她還得去魯魯族,又舍得這些熏肉,想著平時都是中午才到,今天可以晚點出發,於是抓緊時間帶著安和呱出去撿柴回來搭熏肉架,先把鱷魚肉熏上。

她們快到中午時,才把鱷魚肉熏上,一家三口頂著滿身煙熏火燎的味道去往魯魯族,也不用擔心魯魯族看出異樣,畢竟這個季節,不囤肉不熏肉才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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