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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賒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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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魯族首領豐見到族裏的雌性全都發起了脾氣,唯恐傷到好不容易請來的小娃娃新首領,硬著頭皮過去,頂著自家夫人的怒火,比劃著詢問:怎麽了?

首領夫人美暴躁地拎起自己編的草簍子遞給豐,又指向景平安編的簍子,比劃:學不會,不會編。

她自暴自棄地大手一揮,憤然地比劃:都餓著,不吃飯了。

首領豐看看自家夫人編的草簍,又看向景平安編的,向她表示他想學。他想著,如果自己學會了,就不用美編草簍,這樣美就不會生氣了。他再慢慢教族人編就是。

很多男士也能做精細的活,豐看起來像是粗中有細的,或許能學會呢?試一試,又沒損失。景平安點頭同意,又教豐編草簍。

豐看景平安的手在草簍間穿梭來去,好像很輕松的樣子,再加上她的講解,很快便弄明白了。可等他自己編的時候,便發現手指特別笨拙,腦子裏想著特別簡單的東西做出來完全不是那樣的,編了一會兒,也暴躁得想扔手裏的繩子揮拳頭砸地。

他強壓下心頭的煩躁,對著安擠出一個比哭還醜的笑臉,格外誇張地狠狠豎了下大拇指,又比劃:果然是首領,厲害!你編草簍比我們所有人都厲害!棒棒的!

景平安無語地看向豐,心說:“給我戴高帽子,我就能變出草簍了嗎?”好像確實能變出草簍!她扭頭看向山崖族方向。

山崖族天天撈魚狩獵,草簍子多到用不完,還有背簍、藤筐,也是魯魯族用得上的。

不過,不能讓魯魯族養成白拿的習慣,得拿東西去換。有交易往來,互惠互利,還能讓魯魯族把山崖族人從食譜上劃掉。

她向豐比劃:我能去山崖族弄來草簍,可你們拿什麽交換?

豐讓景平安問到了。族裏除了骨矛、弓箭、身上裹著的獸皮,再連食物都沒有了。他的雙手一攤:沒有。

景平安對魯魯族現有的家底一清二楚,她挺看得上魯魯族的力氣。山崖族人怕曬,頂著烈日開采鐵礦石簡直像要他們的老命,魯魯族明顯沒那方面的煩惱。

她指向僅有一條山溝相隔的鐵礦山,比劃著問豐:“看到對面的山了嗎?”

豐比劃著說:那裏連草都很難生長,沒有獵物。

景平安比劃著說:“山崖族需要山上的石頭,你們可以采石頭去跟山崖族換草簍、背簍。”她指向山崖族方向,問:“要不要跟我過去找山崖族談談?”

豐比劃:你是首領,你決定。我們聽你的。只要能解決食物問題,帶領族群活下去,做什麽都可以的。

景平安跟豐商量好,便去河邊的淺灘處找布。她剛下了斜坡,便見到步一手提著一只濕噠噠的大草簍正往回走。隔著老遠,景平安都能聞到草簍裏的魚腥味。

她加快步子湊過去,揭開上面的蓋子,就見到一個簍子裏裝著一條五六十厘米的小鱷魚,還有很多草蝦。這種草蝦的個頭比小龍蝦還要小上許多,只有成年人的手指頭長,生活在草澤下茂密的草根叢中。它們的數量特別龐大,只要潛到水下,撥開草根,隨隨便便就能發現它們的蹤跡。

還有兩只大敖蝦,這種蝦別看個頭只有十厘米左右,好像沒什麽威脅,它有一對特別粗壯比自個兒身子還粗壯的大鉗子,如果不小心被它夾到手,手指頭都能被夾斷,特別有力,但是裏面的肉質格外鮮美肥嫩。它的身上沒什麽肉,前半截是扁扁的橢圓形狀的殼,剖開後就是內臟,尾巴像長長的槳,揭開殼就是一根腸子通到尾部。

另一個草簍裏,除了草蝦,還有些小魚、小蛇,差不多夠燉一鍋湯。山崖族人幾乎不來這邊狩獵,因此,淺水處的小魚小蝦還是挺多的。

魯魯族人跟著景平安湊到步身邊,看到草簍裏的獵物時,一個個發出驚嘆的呼聲,再也不覺得步弱小了,對她生出敬意。

能獲得食物,到哪裏都是受人尊敬的。最重要的是,步的小腿沾了些泥,膝蓋處有水漬,明顯不是游到水裏抓來的,就是用草簍逮到的。這讓魯魯族人大受鼓舞,有兩個成年雌性又回到草堆旁,撿起自己扔到地上的草繩,耐著性子想編草簍。她倆編了兩下,還是不會,一個氣得把草繩又扔到了地下,另一個扭頭看了眼步手裏裝有獵物的草簍,又繼續埋頭編。

景平安喊了聲:“美!”,比劃著說:“你生火,把這些獵物烤上。這條小鱷魚和這對大敖蝦,是我和親媽的晚飯,其餘的你們拿去分了。”

美立即彎腰比劃著雙手,向步和景平安表達了謝意。

步雖然不樂意把食物給吼吼族人,可娃現在是他們的首領,總不能拖娃的後腿,面無表情地把草簍子遞給了美。

美接過草簍子,如獲至寶,開心得笑咧了嘴。她去到堆放柴火的地方,先把裏面的獵物倒出來,將那裏能跑的鱷魚和蛇,一腳一條,直接踩死,然後招呼族人過來,生火,烤食物。她自己則一手一只大籠子,甩開膀子和大腿,飛奔向草澤捕獵去。

美跑出去一段,想起步之前往裏塞了兔子肉和內臟,又飛奔回來,把鱷魚和魚的肉臟掏出來,扔進草簍裏,又飛奔著跑向剛才步下籠子的地方。

步問景平安:“我有說把籠子借給她嗎?”

景平安朝步招招手,問:“媽,你說,我們給魯魯族草簍子、背簍、藤框,讓他們給我們開采鐵礦石怎麽樣?反正他們勁兒大,有的是力氣。”

步的眼睛一亮,壓下喜色,擺出勉為其難的樣子,說:“也行。”

景平安把步的神情反應看在眼裏,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心說:“喲,開始學會表情管理了呀。”

她叫上豐,以及隨手點了離得近的兩個雄性魯魯族人,示意他們跟她去山崖族借草簍。畢竟是三四十口人,體型又壯,一頓飯吃的食物只會比山崖族多,不會有少,兩只草簍抓到的魚蝦根本不夠他們吃。

豐看到天色不早了,小首新又小又矮,走得慢不提,他要是走快了,稍不註意說不定還會踩到她,於是又蹲下身,再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小首領坐到肩膀上來,扛著她走。

景平安麻利地爬到了豐的肩膀上,穩穩地坐在了上面。出於安全,她還是先瞄了眼天上有沒有大鳥在覓食,再把腰刀抽出來扛在肩膀上。這樣萬一有鳥飛過來,自己還能稍微反抗一下。

步跟在旁邊,擡起頭看著景平安坐得高高的,對於豐把安扛到肩膀上的舉動很是滿意。

山崖族有人放哨,遠遠地便看見景平安和豐他們,立即吹響了哨子傳訊。因為有步和安在,他們暢通無阻地抵達山崖族的棲息地。

很大的一片飄浮在水上的草灘,吼吼族人走在上面,那沈重的體重使得水能沒到腳脖子,這讓他們很不舒服,總感覺要沈到水底下去餵魚。

豐向景平安比劃:我們不能在岸上談嗎?

他討厭水!所有吼吼族人都討厭水!

景平安比劃著回答道:“你是來賒東西的。”

豐沒太聽懂景平安說的話,但明白她的意思,忍著腳底下的不適,來到草灘旁,然後便看到草灘上除了一個個野人住的草垛外,還有好多草簍子,以及許許多多用藤編出來的背簍、框。整個草灘上飄散著濃濃的魚腥味,有點刺鼻。可他這會兒肚子正餓,聞到魚腥味,也不覺得有那麽腥了,腦子裏想的是食物。

吱出來,見到景平安把大猩猩領到棲息地來了,差點當場炸毛,好在剛剛還在後悔沒聽安的,這會兒也不好朝安發火,問:“你們怎麽把他們帶來了?”

景平安說:“這是魯魯族首領,豐!赤巖族對岸的吼吼族是他們的統稱,這是吼吼族下面的一支,魯魯族。”

吱驚訝得嘴巴微張,很快又閉上,問:“有事嗎?”

景平安說:“他們不會編草簍,學都學不會,打算去采鐵礦石用來換草簍。今天晚了,先賒欠點草簍、背簍什麽的,明天再還,給利息。”

吱問:“利息?是什麽?”

景平安又比劃著解釋什麽是利息,以及魯魯族打算用一背簍磨碎的鐵礦石換一個背簍。

吱可知道一背簍鐵礦石有多重,要磨多久。她震驚地看向豐,比劃:你答應?

砸一背簍鐵礦石的時間,夠編好幾十個背簍了。

豐比劃:我聽首領的。

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心說:“這是安把魯魯族騙來給我們幹活的吧?”還是魯魯族自己上門來把安搶去的。吱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於是指了指自家的背簍和草簍,對安說:“你自己去拿吧。”反正都是步編的。

景平安指向自己備用的草簍、背簍、藤框,大手一揮,說:“搬。全部!”

豐難以置信地比劃:全搬嗎?

景平安比劃:全搬。這些都是首領家的。

豐自然看見吱就從面前的草垛裏出來,而這些東西都堆在她的草垛門口,顯然是她的。他壓根兒沒想過,吱旁邊的草窩就是景平安和步的,眼睛全在那些全新的沒用過的草簍、藤框上。

頓時覺得這群弱小的野人對他們魯魯族實在太友好了,比起那些吼吼族人好太多了。那些吼吼族人在魯魯族弱小的時候,只會來搶族裏的雌性,還會殺死幼崽。

豐拍著胸脯向吱表示:我們一定盡快把山上的石頭采好給你們送來,明天就上山去采石頭。

吱的腦子都是懵的,面上還得穩住,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她心說:“我是不是不用安排族人去采鐵礦石了?”感覺一下子輕松了好多。

豐和同來的兩個雄性魯魯族人特別感激地向吱和步行了禮,又經過吱同意,這才把那些疊起來存放的背簍、草簍提起來,又扛著安,熱情地邀上步,往族群方向趕去。

天都快要黑了,他們歸心似箭,出了草灘,腳踩在實地上,便全速飛奔起來。

因為賒到了背簍、藤筐等,一個個開心得吼吼大叫,那歡呼聲飄出去老山,甚至還能聽到回聲。

景平安發現,這些魯魯族人容易生氣是真的,但似乎也很容易開心。她不敢說他們沒心眼,但至少從她看到的來講,他們是願意信任她的。

編一個背簍和采一背簍鐵礦石的時間、用的力氣不對等,可對於魯魯族人來說,采鐵礦石是花點力氣就能辦得到的,編背簍太難為他們了。

景平安考慮的是,把采礦的活安排給魯魯族,把冶煉打鐵的活安排給山崖族,兩個族群都用上鐵器。魯魯族用鐵礦石、木炭等向山崖族換鐵器、藤編制品、陶器等。這樣的話,兩個族群的人力都可以利用起來,不至於浪費,相互合作生存,還能利於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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