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食物緊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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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劃破黎明的黑暗,又是一個艷陽高照的晴天到來。

營地遭到游魚族襲擊,昨天準備的早飯全沒了,庫大清早便帶著隊伍去狩獵。

景平安昨晚沒睡好,第二天不太能起得來,又自個兒縮在樹枝間的草窩裏賴了一會兒床,多睡了一會兒才起。

小孩子長身體,睡眠多,老阿嫫和步都由得她睡懶覺。

在山崖族人看來,她們只是來幫忙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撤了,赤巖族跟游魚族之間鬧得怎麽樣,跟她們並沒有多大的關系,因此對於昨晚遭襲的事非常淡定,還有閑心聊起昨晚自己射殺了幾個游魚族人,準頭又提高了。

赤巖族人則憂心忡忡,很是不安。旱災的危脅沒解決,眼看又要跟實力強大的游魚族打起來,而帶領她們的還是別的族群的五歲娃娃,一個個越想越覺得心裏沒底,不免私底下有幾分議論。

有阿老嫫坐鎮,赤巖族人出於對老阿嫫的信服,又覺得她的決定和眼光不會有錯,加上他們已經知道以前旱災是什麽情形,也願意放手一搏。

因此,赤巖族只是底□□議論幾句,沒有人鬧意見,反倒更加勤快地幹活。

景平安補足覺起床,已經天光大亮,水渠都又挖出去好幾米。她一眼望去,便見到一個赤巖族人正在低頭看手,像是受傷了。

他們是順著水塘往外挖,挖的都是浸泡過的淤泥,挖久了,徒手挖泥,手難免會受傷。

篝火旁只留下兩個準備柴火的後勤人員,狩獵隊的影子都沒見著,往天這個時候,狩獵隊早該回來了。

景平安正在擔心庫她們是不是出了意外,便見到狩獵隊員扛著鱷魚、帶著新摘的嫩葉回來了。

庫去到老阿嫫的身邊,告訴她:河灘的鱷魚全不見了,這一片都找不到獵物。我們走了很遠的路,繞到山崖的上游才獵到幾頭鱷魚帶回來。

昨晚游魚族上岸,沒逮到赤巖族和山崖族的人,倒是把周圍的獵物都嚇跑了。

老阿嫫點頭表示知道了,又去找到景平安,把狩獵隊發現的情況告訴她。

景平安輕輕點頭,應了聲:“知道了。”她想了下,出於對老阿嫫的尊重,又說道:“不確定驅趕獵物是游魚族有意為之,還是無心插柳。”

無心插柳?老阿嫫沒聽明白。

景平安換了種老阿嫫明白的說法。

老阿嫫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問:有區別嗎?

景平安笑著點點頭,說:“有,但區別不大,也沒關系。”

區別就是,如果是驅趕獵物,可以算用的是釜底抽薪之計。游魚族可能以為赤巖族是來搶獵物的,那麽把獵物都趕走,赤巖族打不到獵,就撤了。鱷魚離不開水,從這片河灘趕走後,也只會沿著河流兩岸遷徙,始終還在游魚族的狩獵範圍內,不會損害到游魚族的利益。

岸上那些被趕走的動物們多半也不會再回來,畢竟有水源的地方不止這一處,動物遷徙到別的地方,總能找到食物。

景平安迅速做出決定,喊了聲:“庫。”

庫聞言,立即踩著樹枝從旁邊的樹上跳過來,向景平安行了一禮,問她有什麽吩咐。

景平安說:“你留一隊人做飯,再帶兩隊人到河灘巡邏,見到鱷魚通通射殺擡回來。我們得趁著游魚族把獵物趕走的空檔,把河灘占下來。”她又指向山崖,告訴她:“游魚族人在山崖上能居高臨下看到河灘,你們盡量避免被他們發現,可以就地取材,用泥、爛木頭搭點掩體,把自己隱藏起來。”她叫上庫和老阿嫫去到地面,隨手撿了樹枯枝,又把怎樣搭建掩體告訴她們。

條件簡陋,建不了什麽好的掩體,也就是用河灘上的爛木頭加上些幹草搭些窩棚、爛木頭墻,她們在掩體下來回往返行動,讓山崖上的游魚族看不到她們的活動軌跡。

游魚族不傻,多讓他們觀察一陣子赤巖族的行動,學會制作使用矛倒在其次,針對赤巖族的活動軌跡制定出圍剿方案,很可能會給赤巖族再來沈重的打擊。這些掩體不僅可以用來防備游魚族,還能幫助赤巖族躲藏爬上岸的鱷魚和天上覓食的飛鳥。

要開渠,就必須守住河灘,至於獵物危機,多跑遠點狩獵就是了。

庫聞言,立即帶著人去辦。

景平安告訴老阿嫫:“打鐵還需自身硬……”她看到老阿嫫面露茫然,立即明白過來,這會兒還沒有打鐵這個工藝呢。她又比劃著說道:“游魚族的數量比我們多,使得實力遠勝於我們,我們只能在工具上縮短實力差距。”她又指向水渠:“一直用手挖渠的話,大家都受不了,還得用工具。”她又叫上守在旁邊的步,說:“媽,你也聽聽,回頭派個人讓大姨也準備上。”

這次她沒在泥地上畫,而是撿來木炭在獸皮上畫出鏟子、鋤頭的圖樣。

她畫完後,去到挖渠的水溝邊,把手裏的鐵矛當作挖土工具演示怎麽挖泥。沒有鐵器,找點獸骨或者是形狀合適的鐵礦石綁在木頭上,做成這樣的工具都比徒手挖泥強。

景平安畫了兩份圖,一份交給老阿嫫,讓她立即安排人打造工具,一份交給步,讓她安排幾個人給吱送回去。

她們這麽久沒回去,也得送個信回山崖族。大姨那麽聰明,知曉這邊的情況,應該也會防範些旱災,挖不挖渠另說,先把工具備上總沒錯的。

老阿嫫指向樹上的游魚族屍體,比劃著問:“死去的游魚族人怎麽辦?”

景平安默默地覷了眼老阿嫫,沒有回答,而是叫了一個半大的少年和一個成年女性過來,回到擺放屍體的地方,再次將游魚族的身體構造跟野人的身體構造進行比對。

小孩子的身材體型跟成年人還是不一樣的,骨骼、肌肉都沒發育全,長大後會有很大的變化。她從小游魚族人身上收集到的信息,未必全面,如今拿成年人來比對,以收集更多的信息。游魚族是男女混居的,因此射殺的這些游魚族人裏有男有女,赤巖族裏卻只有少年,沒有成年男性,於是只能湊合。

景平安將游魚族的成年女性跟赤巖族的成年女性進行對比,除了游魚族人的體型更加驅於游線型外,其餘的並沒有多大的不同。少年和成年人,也是同樣如此。解剖屍體了解內部構造,有點過於駭人,現在忙的事情又多,想要發展醫療實屬超出群族承受範圍。因此景平安做完比對後,便讓山崖族人把帶回來的屍體擡到森林深處丟棄。如果是自己族人的屍體,那自然是要埋的,可如今人力遠遠不夠,能省則省吧。

她檢查完屍體,又去查看挖渠情況。

地表的土層都幹透了,從上往下挖根本挖不動。好在挖渠隊是從水塘挖過來的,挖到哪,水引到哪,用水先把底部的泥泡軟,再從下往上掏,即使如此,仍掉挖得十分費勁。

不容樂觀的是,水塘的滲水量再大,也架不住河渠引流排水。那些水流排出來後,很多都滲到了地下流走了,使得能夠流到挖渠處的水也越來越少。

景平安估計再挖一兩天,很可能水渠便引不來水了。

水塘的滲水點,已經挖到底部的巖石,一直挖下去約有九米多深,滲出來的全是巖層裏的地下水。這讓景平安稍微安了些心,至少土層夠厚,就意味著排水渠能夠挖得更深。如果水渠挖淺了,挖到河邊發現水渠高過水位,那可就萬事皆休,只能盼著旱災早點過去,或者是遷族一途了。

……

游魚族女王聽到稟報,帶著護衛隊去到山崖上朝赤巖族聚集的地方望去。那些外族不僅回來了,還上了河灘,正在那搬河灘上的枯枝壘起長排,又搬來幹草堆在上面,不知道要做什麽。

她擡起頭看向天空和久旱的森林。如今已是開春時節,往年這時候森林裏已經是濕濕潤潤的,到處都長出嫩葉,甚至已經開出了鮮花,可如今卻只有沿河這一片有綠意,其它地方仍舊光禿禿的一片枯色。

那群外族,很可能是幹旱過不下去了,來搶他們的地盤。挖地取水沒什麽,搶奪獵物、危及她的子民,必須不能忍!

游魚族女王低頭看向從森林裏撿到的骨矛以及今早手下送來的箭。

游魚族如果只靠人多跟有著這些武器的外族人打,實在吃虧,哪怕能贏,也會傷亡慘重,不如他們也造出這樣的武器,再悄悄從山崖這邊繞到森林裏,從外族的身後撲過去,堵住他們的退路,將其全殲在這裏。

游魚族女王拿定主意,帶著護衛,從山崖上一躍而下回到水中。

……

挖渠的工具還沒有造好送過來,老阿嫫從景平安畫的圖找到了靈感,讓族人把堅硬的野獸腿骨用石頭從中間砸斷。骨頭被砸斷的地方,參差不齊,且斷口鋒利,正好拿來刨土。

用獸骨刨土,比起手挖還是方便快捷了很多,挖渠工程也快了起來。

第二天,赤巖族便把做好的第一批工具送來。

赤巖族制鐵矛從礦山找了很多大小合適的鐵礦石,其中不乏邊緣鋒利的,他們從中挑選出跟挖渠工具像的,用結實的草繩捆在樹枝上,制成工具。

這些工具自然比不上火燒鍛打制造出來的鐵器,但對於之前徒手挖渠的赤巖族人來說,則是大大地節省力氣不說,還不會再傷到手指和指甲。他們拿到工具試用過後,紛紛向景平安致以意謝。

景平安守在工地,看到工具哪裏有不好用的地方便加以改善。例如,草繩容易斷,揮不了幾下便松動了,那就在樹枝上磨出孔,把鐵礦石卡在裏面,再塞進細木塊填得嚴絲合縫使其不松動。

水渠挖有兩三米深,擡土不方便,便做成筐,筐的兩端系繩,由兩個人在上面提,將土拉上來,擡到稍遠的地方倒掉。

自游魚族來襲後,這一片沿河地帶再也看不到一只鱷魚,即使河裏有鱷魚朝這邊游來,都會遭到從水裏冒出來的游魚族人的攻擊,迫使它們調頭逃向其它地方。

山崖族人沒有了鱷魚襲擊的困擾,也無法再從河裏獲得獵物,食物危機接踵而至。

一起出現食物危機的,還有留守山崖上的人員。

赤巖族的領地周圍只有小水潭一處水源,養活不了森林裏的動物。動物們為了尋找水和食物,被迫早早地離開。因為下游方向無路可走,另一側又是陡峭的光禿禿的鐵礦山,動物們唯有朝著上游方向去。

舒來找到老阿嫫。她不想跟游魚族開戰,想帶著族群跟著動物們一起遷徙。這樣,路上還能狩獵,等到了有水源的地方,就可以安頓下來。又或許,只有他們這裏幹旱,別的地方並沒有呢?

老阿嫫問景平安的看法。

景平安說:“上游河段應該也發生了幹旱,沒有下雨,不然的話,河水的水位不會降這麽多。”

老阿嫫告訴舒:我們想追著野獸走,把它們當獵物,它們又渴又餓,也會把我們當成獵物。

景平安活了兩輩子,這是第一次經歷旱災,但她從歷史中、電視裏見過逃難是什麽景象。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多少人變成路邊的枯骨,那還是沒有野獸出沒的古代社會。赤巖族如果逃難,不說天災,遇到一群大型猛獸圍獵,都會是場難以受承的重創。

徽告訴舒:挖好渠,就有水了,獵物們就會回來了。

舒看看進展緩慢的挖渠工程,再看看河灘,沈默好幾息,比劃:可我們現在就要餓死了。

步思量片刻,比劃道:開渠的繼續留在這裏,其餘的人遷往山崖族吧。

舒擺手,比劃:你們的獵場小,這麽多人遷過去,食物不夠吃。

步答道:河邊有魚,草澤裏有鳥獸、蟒蛇、鱷魚。

她又看向景平安,眼神詢問。

景平安心說:“現在看我做什麽,你都這麽說了。”她說道:“你們可以住在我們的下游路段。”雞蛋不放在一個筐裏,做兩手準備,也行。

老阿嫫想了想,同意了。她又比劃了句:聽安的。

什麽意思?景平安看向老阿嫫。

老阿嫫比劃:我們始終要回來的。那是山崖族的地盤,去到那邊自然是聽你們安排。

先說清楚,以避免發生矛盾沖突。

老阿嫫又指向舒:你帶領大家遷過去。

舒應下,暗松口氣,她托步先去向吱報個信,然後趕回族裏安排遷徙事宜。

開渠工程還要進行,庫只能帶著人每天走更遠的地方狩獵,大家的食物也由烤肉變成了燉肉兼青菜肉湯。青菜都很難得,周圍的嫩葉都被摘光了。

六十人的挖渠隊,每天天朦朧亮便開始挖渠,一直挖到天色黑盡,連續挖了一周,終於挖到了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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