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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高手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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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安的想法跟老阿嫫差不多,但顧慮更多,因為,一個方案制定出來,實施起來很可能會發生極大的偏差。就如同今天,本來是去挖掘水渠的,結果變成了狩獵鱷魚,打到獵物,大家便歡欣鼓舞地回來了。

赤巖族缺現在的這點缺物嗎?對,是缺,但不吃這點鱷魚肉餓不死,吃了也飽不了兩頓,而解決幹旱水源的問題則跑偏到狩獵上了。今天能去打鱷魚,明天就變成打游魚族,後天就能變成兩個族群之爭。開渠?河灘邊都是鱷魚和游魚族,開不了!等到河邊沒獵物了,森林裏沒水了,赤巖族怎麽辦?

景平安覺得赤巖族目前最大的問題不是出什麽方案,而是能不能實行得下去的問題。確切地說,是今天舒的應對有問題,她這個首領能不能幹得了開渠的事的問題。

可舒是赤巖族的首領,這是在赤巖族的地盤,景平安作為一個山崖族人,是不能出來說舒這個首領不行的。

景平安覺得自己都能看出的問題,老阿嫫肯定也能看出來,決定再看看再說。

散會後,舒果然被老阿嫫叫進草窩裏進行私下談話。

老阿嫫問舒:你是去開渠的,還是打鱷魚的?

舒也意識到今天自己有失誤,表示一定不會再出現這樣的錯誤。

老阿嫫告訴她:我老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沒有了,你不能遇事總來問我,得自己多想想。即使你想不到,開渠引水是安的建議,她陪著你去,就在你旁邊,你為什麽不問問她就直接回來了呢?

舒默然。安那麽小,總是習慣性地把她當成一個孩子忽略掉。

老阿嫫又叮囑句:獵鱷魚、打下游魚族都救不了我們,只有開渠引水這條路,在森林全部幹涸前,如果開不出水渠引不到水,我們就必須舉族搬遷了。

舒的神情更加凝重地點點頭。

老阿嫫的神情比她更凝重,又比劃句:如果要搬遷,你認為我們能遷去哪裏?會跟誰成為仇敵?

這附近的水源獵場就那些!棄了自己的,就要去占別的族群的,赤巖族能攻打搶奪的會是誰?

舒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開渠引到水。

老阿嫫再次叮囑句:多問問安。

舒應下,她從老阿嫫這裏出來後,看看連朵雲都沒有的天空,帶上食物和水,去到步和安居住的草窩。

雖然她認為事情已經定了,沒有什麽好問的了,可阿家再三叮囑讓她多問問安,舒也就來問了。

舒先請她們母女倆吃完飯,這才問起安,對於明天去開渠引水有什麽建議。

景平安甩出一串問題給舒:挖土的工具你們有了嗎?河灘都幹裂了,那些可都是粘土,該不會是想要用手挖吧?那麽多的鱷魚,你們打算怎麽應對?游魚族的人如果過來襲擊你們,怎麽應對?

舒比劃道:自然是用長矛挖土。我會分出一部分人進行狩獵和驅趕游魚族的人。

景平安深知事情不能只靠說,具體的還得等到實施起來才知道。她安慰舒:“總會有各種情況出現,遇到了再解決就是。”

她折騰了這麽一通,也累了,等舒走後,便早早地睡下了。

景平安沒什麽耐心,最煩的就是做這種反覆無用功,但做事情很多時候時間精力都是用在這種反覆無用功上,氣也沒辦法,只能一點點地去推進。她只能安慰自己,反正這是赤巖族的事,她們能幹就幹,幹不成拉倒。

可哪怕是為了山崖族少一個來搶地盤的勁敵,她也希望赤巖族能度過這場危機。

天色微明,山巖族又一次出發。

昨天帶回那麽多的鱷魚肉給赤巖族註入了生機,一個個臉上的笑容都多了起來,有說有笑,氣氛輕松。

雖說,景平安對於他們的樂觀和易於滿足感有點無語,但看見這些對生活充滿希望的笑臉,多少還是受到些感染。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那為什麽不多笑笑呢?

她去到舒的身邊,比劃:你可別再讓他們打到狩獵就全部回來了。有多餘的獵物,可以派一隊人送回來,其餘的人就在那邊築窩挖渠,晚上也住在那邊。

舒笑著擺擺手,比劃道:會很危險。

確實會很危險,但不是不能應對。不過,畢竟不是自己的族群,景平安不可能事事讓舒她們聽自己的,提一嘴就算了,尊重赤巖族的決定。

步看看舒,也沒好意思說:你應該問問安,要怎麽在那邊築窩。

不過,她看安最近操心赤巖族已經夠多了,自己作為山崖族的首領不好對他們指手劃腳,抱上安,帶著族群趕往河灘。

他們還沒靠近河灘,在河灘邊的大樹上遇到了游魚族。

游魚族藏在樹幹後,對著赤巖族人發出刺耳的尖叫。

這次他們離得更近,那吵聲震得人頭疼,有赤巖族的人正抓著樹藤從空中蕩過,毫無預兆、毫無防備之下,被游魚族的叫聲嚇了一大跳不說,那叫聲刺得耳朵一疼,下意識地松開樹藤捂頭,然後人便在空中甩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這些都是參天古樹,離地高,人摔下去,那真是神仙難救。

走在最前面的幾個,當場就沒了。

後面的停下來,在樹上站穩,忍著頭疼搭箭時,游魚族人已經飛快地踩著樹枝在林間飛奔跳躍著跑遠了。

景平安離得近,直接被那叫聲震得頭暈目眩,差點吐出來。她捂住耳朵,看向飛快撤離的游魚族人。

他們來的只有十幾個,每個人身上裹著樹葉,邁著比正常人大了一圈的大腳丫子在樹叢飛奔。他們的手臂、背部、大腿全是結實的肌肉,表面覆著層晶透的鱗片,顯得結實又有力量,還有一種游線型美感。他們在樹叢間飛奔跳躍時敏捷得如同飛猿,絲毫不像是從水裏上來的生物。

赤巖族人遭到伏擊,大怒,紛紛將手裏的弓箭、長矛對著前面的游魚族投擲過去。

可他們的速度快,又有樹樹遮擋,飛快便消失在樹叢間,跑遠了。

舒示意赤巖族人小心,讓他們在周圍的樹上散開,朝著河灘靠近。

景平安註意到,赤巖族人雖然會對於同伴遇到感到傷心,但並沒有收殮屍骨的行為。不過,這個時候,她也不好說什麽。

因為小心謹慎了很多,導致赤巖族人的行動也慢了下來,又趕了大概有半個小時的路才到靠近河灘的樹上。

河灘還是昨天的老樣子,但經過被鱷魚追擊的那一茬,這次大家更加謹慎,沒有大大咧咧地直接上河灘,而是朝著河灘最盡頭的小山包上望去。

鱷魚在森林裏很顯眼,但放在河灘上遠遠地看起來就像是堆積在河灘上的枯枝爛木頭,仔細看去,便會發現,密密麻麻的都是鱷魚。

舒指向一些族人,打個手勢,示意他們防禦警戒。她則帶著一些人準備下樹去往滿是鱷魚的河灘。

景平安趕緊喊道:“舒!”擺手,示意她們不要過去!

舒比劃道:不過去,怎麽開渠?

景平安:“……”這麽過去,不僅會重蹈昨天的覆轍,還會加劇跟游魚族的沖突。

她揮揮手,示意舒:“跟我來。”

她在親媽的陪同下,帶著舒和一隊山崖族人沿著這片河灘走了遍,把幹涸的河道、低窪處、小水坑都標出來,沿圖插標記,確定水渠挖掘路線。

在舒之前從景平安畫的沙盤中,以及她的預想中,那都是從河灘挖條水渠到森林裏幹涸的小河溝中就行了。舒看安畫的,竟然是還要把小河溝挖深,把那些低窪的地方跟河溝連起來。這裏沒水,河灘不挖通,哪來的水。

舒暴躁地雙手撓頭,這要不是阿家親自去請的安,她都要沖安發火了:這麽挖,挖到明年下雪都挖不完。

景平安沒理會舒的反應,帶著親媽查看土壤,確定水渠挖掘路線。

地勢低有積水痕跡的地方,即使是幹旱也是幹得最晚的,說明它能夠存得住水,不至於引來的水順著樹洞、野獸挖出來的地道就被引到別的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開渠引水,不可能保證整片森林都全澆到,那麽,一條灌溉線,就是一條食物保障線,算好赤巖族過冬需要的食物、水渠兩側的果樹數量,以確定引到森林裏的水渠至少要有多長。

景平安邊測土壤,邊向步解說原理。

例如,地面看起來都幹了,泥土之下,都還有濕的地方,把長矛插下去,采集土樣查看。

景平安確定好位置,便讓步撿一段樹枝,采一把幹草,捆起來綁在樹枝上,立在標記點。這樣,醒目,顯眼。

她邊測量邊往森林裏去。

赤巖族人很不明白,這不是要去河灘挖水渠嗎?怎麽還往森林裏越走越深了,甚至往回走了?

舒雖然也有點不解和暴躁,但已經來了,自然還是聽安的,安撫好族人,讓他們換個離游魚族稍遠的地方去打獵鱷魚,解決食物問題,又派出一批人到附近巡邏清理危險,待安排好一切後,又去找安和山崖族人。

她找到安的時候,只見安正盯著森林裏的一個小水泡子看。

景平安站的地方,是一塊窪地,地裏滿是積年淤泥,還有死去的魚類,有許多不知名動物在淤泥中挖出來的小坑。這塊窪地比周圍的地勢都低上很多,在它的最中間還有一個直徑約在十餘米的小水窪。

窪地外圍的土都幹裂了,水窪裏面卻還在往上冒水。

那冒水的地方不要說水柱,連個水花都沒有,只是一圈細細的漣漪。

景平安提著矛,踩著沒及腳踝的水,走到那泛起漣漪的地方,把矛光鏟子用,先戳散一些土,再扒開,便見到泥裏還有水在往外冒。

她刨出來的坑,很快便被水淹上了。

景平安喊:“媽!”示意親媽往下挖。

她用長矛在出水的地方劃了一個直徑約有兩米的圈,又招來山崖族的人,示意她們:“挖。”

山崖族的人經常去河邊取泥,都挖出經驗來了。她們不需要用矛,直接用手摳泥,還習慣性地把泥裝進筐裏。

突然,一團泥裏有什麽在動,嚇得山崖族的人哇啦一聲叫喚,往後一躲。

一條兩尺多長的魚從泥裏滑了出來。

景平安:“……”這地方還有魚!她飛快地抱起山崖族人放的另一個筐,示意她們把魚扔到筐裏。

又有山崖族人揪住一條大泥鰍,喊:“安!”那表情寫著驚喜和驚訝:這是什麽呀?

景平安趕緊指向自己裝魚的背簍,示意她們扔進來。

赤巖族的人圍在旁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撓頭:不是來開渠引水的嗎?

他們發現,山崖族的人真是少見多怪,隨便從泥裏面抓出點什麽都激動得哇哇的喊。泥裏面有這些東西不是很正常的嗎?

十個山崖族人聚在一起挖泥坑,挖出了三條幾斤重的魚和十幾條泥鰍黃鱔小魚等東西,全裝進了景平安的竹筐裏。她們往下挖了一米多深,地下開始往外滲水,先是底部滲水,再往下,泥坑四周也都在滲水,泥全是從水底掏出來的。

泥坑挖到人的胸部深時,積水都已經沒到了腰,景平安見到正午了,她們也都挖累了,便示意她們上岸休息。

舒盯著泥坑,若有所思。

景平安則站在泥坑中,望向四周,無論是樹還是草,多少都能看到抽出嫩芽的痕跡。她比劃著告訴舒,:“這裏有水,周圍有嫩葉……”又指向河灘方向:“那邊有鱷魚,還在工地邊上,我建議,出來開渠的人在這裏紮營……”她指向周圍的樹,“樹上築草窩。”不然,每天往返耗時三四個多小時,耗費的時間、體力,都夠挖出很長一段水渠了。

舒不同意。她指向游魚族山崖,表示:這裏離游魚族太近了,還有大量鱷魚,太危險。

景平安擡起頭看向表情嚴肅凝重的舒,聳聳肩,說:“聽你的。”又不是我的族群缺水!目前條件能夠達到的最優方案出來了,連井都挖好了,離河灘和游魚族還有足夠的距離建立防禦線,都這,還怕危險。

老實說,景平安這麽費心思,結果舒不采用,她挺不爽的,但退一步想,舒這樣行事,她引導的赤巖族對山崖族造成的威脅會大打折扣。

景平安想了想,又指向周圍的樹:“這裏的樹能有嫩葉,旁邊有鱷魚做為獵場,即使山上的潭水幹了,你們可以在這裏挖井取水,能夠緩解很大的取水、狩獵問題。”她說完,指指天空,比劃著說:“天色不早了,我們得趕在天黑前回山崖族。”

步自然是聽安的,當即向舒告辭。

舒還想多留她們一陣子。

景平安表示,山崖族也得為旱災做準備,她不好久留。

舒想想也是,又讓她們再等一會兒,派人去把剛獵到的一頭大鱷魚擡來,送給她們當謝禮,還很鎮重地向景平安和步表示了感謝,並且保證:無論將來赤巖族遇到多大的危機都不會冒犯她們山崖族。

如果過不下去,大不過繞過山崖族,往瀑布上游去,沿著河畔走,總能找到適合族群棲居的地方。

景平安對於舒的保證,都不知道該說舒證實還是該說她憨。

雙方道別完,正準備走人,又來了一群赤巖族人。

十幾個赤巖族人護著老阿嫫匆匆趕來。

老阿嫫見到山崖族的背簍裏裝著鱷魚肉,拿好矛和弓箭,一副要離開的樣子,詫異地比劃:你們要回去了?

景平安心說:“完蛋,八成走了不了。”她迅速把自己定好的挖水渠方案,以及這裏可以作為臨時營地工棚,包括周圍可以提供的食物都告訴老阿嫫,比劃著說:“剩下的就是你們自己挖水渠的事了,旁的我也幫不上忙了。”

老阿嫫比劃著說:我聽舒講你們族裏的土房樹屋很好,有它,我們在這裏築窩,也不怕鱷魚和游魚族來了。

景平安:“……”太奶奶,你要不要跟我去山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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