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三支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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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嚼嫩葉的女野人們見到步和吱帶著人打了那麽多魚回來,不淡定了。她們不會認為昨天沒打到獵物是自己不努力,而是吱故意不讓她們打到獵物。

一個女野人見到她們之前的首領也在樹上采嫩葉,顯然也是對吱有意見才沒過去。她過去,背對著吱和步,悄然比劃:吱受傷以後,就是你的首領,她肯定記恨你搶了她的首領位置,故意刁難你。她自己出去、帶著別人出去都有獵物,唯獨帶上你,沒有獵物。

這個首領的名字叫蒙,比吱還要大上幾歲。如今舉族遷過來,她從一個大族群的首領淪落到在樹上啃嫩葉,心裏的落差可想而知。

女野人見到蒙的反應,又輕輕揮了揮手裏的骨矛,再次比劃:我們有骨矛,我們也能打獵!不如,搶她們一批肉,回山洞去。

她又指向草屋:有山洞住,還不用拔草搭草屋。

另一個女野人湊過來,附和:她們從天亮一直要幹活到天黑。

嚼嫩葉的女野人爬在樹上,站得高,看得遠,在見到這麽多魚以後,都下意識地看向以前的首領,結果發現,她們竟然討論上了,於是都聚了過去,很快,旁邊圍了七八個人。

其餘的還有默默觀望,想著讓蒙跟吱爭,等她們打完了,再做選擇也不遲。

那麽多女野人往一處鉆,全都聚到了大樹後,那麽大的目標,景平安想忽視都難,她用膝蓋都能想到這些人要幹什麽。

紅眼病哪裏都有。平時偷懶耍滑,見到別人勤勞致富,幹損人不利己的事多了去。

例如,什麽在農村承包魚塘,眼看魚要出塘能賣錢了,同村的人眼紅,幾瓶農藥扔進去,滿塘的魚全死了,翻起肚皮飄在水面上,幾年的投入、連本錢一起賠了進去。問其原因:眼紅!大家都這麽窮,憑什麽你就要賺錢了?

承包商承包土地種莊稼,辛苦耕種一整年。到豐收的季節,周圍十裏八村的人開著車過去搶。問其原因:大家都搶,不要白不要。承包商坐在田梗上哭,攔都攔不住,還不敢動粗。打傷了人,賠錢都是小事,說不定還得蹲進去。

景平安喊了聲:“媽。”使了個眼神,示意步看向那夥聚在一起的人。

那夥人連比帶劃小聲嘀咕,不時鬼鬼祟祟地看過來,一副要偷偷搞事的模樣,偏又不夠隱秘,全讓人看見了。

步看了眼她們,看清楚是哪些人後,對景平安揮揮手,表示不用在意。

吱也看見了,完全沒放在心上。她喊了聲:“湖。”

一個跟步差不多年齡的女野人來到吱的身邊,躬身橫臂行了一個禮。

吱安排湖當泥工隊的廚師,跟著奔、嘎她們一起向步學習做烤魚,告訴湖,“幹好了,你以後就專程負責烹飪食物,做不到就換別人來。”

煮飯,只要族群裏有吃的,就餓不著,不用出去打獵,不用到危險的河邊提泥,還能順便照看娃,湖立即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表示一定把活幹好。

泥工隊除去湖以外,還有六個半大的孩子和六個成年人,他們紛紛對湖投去羨慕的目光。

吱指向湖和魚,告訴他們:“好好幹活,回來就有魚肉吃了。”之後便讓他們跟她到湖邊取泥。

獸皮桶又要用來裝水,還要用來裝泥,完全不夠用。

十二個人的泥工隊,吱只讓他們帶了六個獸皮桶,將他們分成兩隊,每隊是三個成年人搭三個半大的孩子,由孩子們去提泥,成年人守在旁邊護衛,以防遭到來自天上的飛鳥、林子的猛獸和河裏大魚襲擊。

吱一下子帶走十幾個人,這讓想搶肉的女野人眼睛都亮了,渾身都鼓起了勇氣,揮舞著雙臂對蒙發出喊聲:幹吧!那麽多肉,夠我們吃好久了。

蒙當不成首領,失落歸失落,服氣卻也是真服氣。

她太清楚吱和步的本事,知道自己不如她們。她只是一下子受不了這落差,不代表她傻。只是如今這麽多人聚到跟前,吱和步都能看到,她是真怕她倆多心,殺死或驅逐她。

蒙略作思量,示意身邊的人:“跟我來!”又指著她們:“拿好骨矛!”路上危險。

慫恿蒙的女野人見狀,以為蒙是要去伏擊吱,興奮不已,大聲招呼著大家跟上,連同藏在樹上觀望的那些嚼樹吱的女野人一起拉下來。

那些女野人呈觀望的姿態,原本就不想參與進來,可這會兒甘拿著骨矛過來逼她們站隊,再看吱都走了,步正在篝火旁教奔、嘎、湖剮魚鱗,根本沒理她們。觀望的五個女野人只能跟上,但一副蔫蔫的出工不出力的模樣,比起昨天跟在吱後面打獵還沒勁。

蒙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再看向剛才圍過來想讓她帶著大家去搶肉的人,回過頭去,在沒人看見的時候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那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

論人數,她現在率領的族人,跟步率領的族人數量差不多。可是,步率領的是族裏最強壯勇武勤奮的,敢在開春時節翻山越嶺去打綠顏族的。她現在帶領的是最愛搶東西欺負族人的、最膽小的、最懶的。她們去搶步的東西,步只需要派一半人手,就能把這些人打敗了。

蒙走得慢,遠遠地落在吱的後面,在離開棲居地不久後,便朝著瀑布方向去。

甘趕緊示意:首領,走錯方向了,吱是往那邊去的。

蒙比劃:這邊也能到。

甘又催促大家趕上。

蒙加快速度,領著她們在樹叢間飛奔,不多時,空氣中便飄來了難聞的臭味。這味道一陣陣的,若有若無,似從前面飄來的。

她們的速度快,沒多久便來到了臭味飄出來的地方。

那是一棵老樹,生長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樹幹上露出一個巨大的樹洞,裏面還有幹草、獸皮。樹枝上有幹涸的血跡,那顏色仿佛與老樹、苔蘚融為一體,其中最顯眼的便是那一顆顆戳在樹枝上的腐爛人頭。

樹下的草叢被野獸壓得東倒西歪,露出已經被啃光了肉的野人骨架。

這裏是綠顏族的喪命之所。

眼前的景象讓女野人們立即回想起吱和步兩個人在這裏切綠顏族腦袋的情形,恐懼瞬間籠罩了她們。

蒙指指身邊的這些女野人,又指指掛在樹枝上的人頭,比劃著問她們:你們比綠顏族更厲害嗎?

女野人們畏懼地退後半步,搖頭。

蒙又看向甘。

甘退後兩步,目光落在蒙缺了一角的耳朵上,低下頭。

蒙指指自己的耳朵,告訴她們:我們是族人,進入領地,吱射傷我的耳朵。如果我們搶她們的東西,便不再是族人。

她指向樹上的人頭,又比劃:這就是下場!

蒙說完,調轉方向,往河邊去。

甘一把拉住她,把頭搖得腦袋都快掉了!別去了!求你了。我害怕腦袋也掛在樹上。

蒙比劃:我不想吃葉子,我想吃肉。

她揮手,帶著一群女野人趕向河邊。

有女野人抱著娃,趕上蒙:有娃,幹不了活。

蒙告訴她們:去看看吱她們怎麽幹活的,回頭再聽吱的安排。吱很厲害,聽她的沒錯。

女野人們想到綠顏族的腦袋,搶肉的想法早被嚇得沒影沒蹤。她們在吃嫩葉和幹活吃肉之間猶豫了下,便果斷地跟上了蒙。

不多時,蒙便帶著她們來到上次發現有泥坑和腳印的地方,果然見到吱帶來的人在取土。

六個孩子在坑裏取土,六個大人圍在他們身邊,環顧四周,非常警惕地四下張望,視線自然也與她們對上了。

吱則靠在樹上,手裏拿著弓,隨時準備放箭迎敵。

蒙示意跟來的人留在原地,去到吱的身邊,將手臂橫在腹部彎腰俯身做了個臣服的動作,又指向身後的人,比劃著表示:她們想要幹活吃肉。

吱聞到她們身上有淡淡的腐屍臭味,再看她們來的方向便知道她們去了哪裏。她拍拍蒙的肩膀,比劃著說:“她們跟著你,你回去找安,聽安的。”

蒙詫異地問:“安?”

吱應道:“安。”她又用手摸摸自己的頭。頭對於身體意味著什麽,對於族群也就意味著什麽。頭,首領。

這麽小的首領?蒙楞了下,還是表示了臣服,又帶著大家夥兒往回趕。

景平安看到蒙帶著一群女野人離開,趕緊找到親媽,悄聲問:“她們是不是要去偷襲大姨呀?”要不要去支援?

步搖頭,說:“她們,不行。”她報出好幾個名字,說:“開打,就跑。除了蒙,不勇武。”

景平安:“……”行吧,歪瓜裂棗,想造反都造不起來。

她便專心地帶著人打樹屋的地基。人多力量大,十個人的工程隊蓋一間樹屋,也算是相當大手筆了。

不過,粗樹枝重,全靠人力往上搬,是真的費勁。

景平安便讓她們用粗草繩當吊索,把樹枝運上去。

草繩捆在樹材上,搭在樹枝上,兩找兩個力氣大的女野人站在樹下,用力地往前拉繩子,便把樹下的東西運到了樹上。直徑一二十厘米的樹枝,一次能運好幾條,效率大大提升。

工程隊正在如火如荼地運著樹枝,蒙帶著女野人們回來了。

蒙找到景平安,表明來意,還說是吱讓來的。

景平安看向蒙,又掃了眼她身後的女野人,心說:“難不成還要我先教你們打獵不成?”打獵這門功課,她都還沒來得及學呢。

這麽落後的生產力,這麽少的人口,沒有讓一批人脫產專搞加工的條件,需要全員參與狩獵。

當然,嬰幼兒除外,半大的孩子都得算進去。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要是一支隊伍脫產專職搞加工,靠另外兩只隊伍狩獵養,絕對會鬧矛盾,也實施不了。

也就是說,三支小隊都得自己解決口糧。

景平安很有自知之明。她現在帶不了狩獵隊,離了親媽,她真擔心自己帶人出去,別人回來了,自己沒了。不說別的,遇到野獸,小胳膊短腿的,跑得過誰。一丁點力氣,弓箭的射程也很有限。當指揮?這麽一支全族最銼的隊伍,偷懶第一名,怎麽帶?

她現在還忙著蓋樹屋呢,抽不開身。

景平安果斷地喊:“媽——”搞定不了的事情,喊媽就對了。

步去到吱的身邊,看向蒙,不像是欺負她娃的樣子,才問景平安:“怎麽了?”

景平安說:“你先帶她們去狩獵,把食物解決了,待會兒我再安派活。”她又指向建築工地:“這裏我先看著。”

步沒問景平安給她們安派什麽活:燒陶、縫制獸皮衣,還有安說的編筐,都等著人幹呢。

步掃了眼十幾個女野人,指向地上吼照看孩子的窩,先讓這群女野人做個窩,留兩個人照顧孩子,再跟她去狩獵。

甘立即表示:餓,能不能先狩獵再搭放孩子的窩。

步點頭,說:“可以!”指向地上和樹上,說:“娃,地上、樹上,都行,被野獸叼走,摔死,不管。”

幾個帶娃的女野人立即怒視甘,眥牙!從慫包瞬間秒變噬人猛獸,要不是抱著娃,差點撲上去把甘撕了!

帶娃的女野人自發地組織起來,把孩子放在吼的窩旁邊,留一個人照看,其餘幾個立即跑去撿枯枝、枯草回來搭窩。

蒙見狀,沈著臉,揮手,讓那些沒娃的也去,同時表示:不去的,驅出族群,不要!

景平安看著這總人口不到七十的族群,竟然建了三個托兒所,也無話可說。即使要合並托兒所,也得先磨合一陣子。

好不容易讓所有人都願意幹活,習慣、矛盾沖突都還沒解決,目前最好維持這種自發形成的組隊模式暫時不要變動的好。

強行合並在一起想省點人力的結果,很可能是打起來。雖然三支隊伍都是剛組成,但……鄙視鏈是形成了的,例如,工程隊看不起其他兩支小隊,絕對不會願意讓另外兩支小隊的娃去到樹屋上這間最好的托兒所。吼的托兒所是大姨親自挑上好的枯枝幹草蓋的,躺在上面打滾可舒服了,也算是優質托兒所,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至於蒙的小隊,連續落後人家兩步,已經掉到鄙視鏈的底端。

一個想法突然劃過景平安的腦海:大姨讓我帶蒙的這支小隊伍,不是會是看出鄙視鏈,想讓我帶一帶隊伍,拉近點差距消除鄙視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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