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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建設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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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門好幾天,即使知道吱會照顧好安,安也會照顧自己,仍舊很擔心出現意外或者吱照顧不過來,可謂是歸心似箭。她一路疾奔,累得氣喘籲籲,見到娃安然無恙,開心地笑咧了嘴,把景平安的頭摸了又摸,跟擼貓似的用力揉。

旁邊警戒的女野人見狀,又懵了,紛紛朝吱看去,以為吱會找步打架,卻見吱竟然在看著她倆笑。

一個女野人比劃著問身邊的同伴:吱和步誰是首領?

誰都答不上來,大家都很迷茫。

跟步一起去綠顏族的十個女野人,出發時族群還沒過來,其中有六個把孩子留在洞裏交給首領照看,比步更加擔心孩子,滿腦子想的全是趕回山洞,回去的心情比步還要急切。

她們在步停下後,根本沒想著停,繼續埋頭往山崖方向趕去,聞到空氣中飄來的濃濃烤肉香都只是咽了下口水,沒能讓她們停下腳步。

忽然,她們發現旁邊的樹叢有許多人,還聽到了娃喊媽的聲音。

聽到自家娃喊媽的女野人停了下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便見一個大小跟自家娃差不多的小孩子爬上樹,嘴裏喊著:“媽——”,手上拿著肉,在樹枝上跑得飛快,直奔過來。

女野人停了下來,朝跑到面前的小女孩看去,上下打量,撓頭:是我的娃吧?

她比量下身高、再看看長相,越來越像自己的娃,但身上的味道有點不一樣,沒粑粑尿臭味,臉和身上洗得白白凈凈的,一點臟汙都沒有。她喊了聲:“露?”

小野人露開心地抱住親媽的脖子,又把手裏的烤肉給親媽。她指向吱,比劃:首領給的。

她吃了一半,留了一半,等著媽回來吃。

女野人接過肉,又上下打量洗得幹幹凈凈的娃,連頭發都梳開不打結了,額頭上還有根細繩把散開的頭發捆起來。她豎起大拇指,讚道:好看。

她把娃塞在手裏的肉,掰成兩份,跟娃一人一半,吃得笑咧了嘴,忽又想起什麽,把孩子背到身後,穿過樹枝,去到吱的面前,俯身做了個臣服的動作以示感謝。她做完就懵了:自己向吱臣服,那步呢?

女野人扭頭瞄了眼步,發現步正在跟安說話,沒註意到,暗松口氣,趕緊拍拍胸脯壓壓驚,溜到一邊,問娃怎麽不在山洞,大家怎麽來這裏了。

小野人露又向親媽連比帶劃哇啦哇啦地講這兩天發生的事。

……

年齡三四歲的小野人,會爬樹,但不會在樹上跑,爬上樹後,急得嗷嗷喊:“媽——”

一群女野人聽到娃喊媽的聲音,紛紛調頭跑過去,順著聲音找到各自的孩子。

她們出門好幾天,孩子不僅沒餓死,還長肉了,且一個個洗得白白的,連頭發都洗過,看起來跟之前大不一樣。女野人們滿心歡喜和感激地去向吱道謝。

……

景平安見到親媽安然無恙地回來,問:“怎麽樣?綠顏族全滅了嗎?”

步學著猛獸嗷嗷叫了兩聲,又比劃了一個一群猛獸的動作,忽然覺得不對勁,她看看自己的動作,放下手,清清嗓子,說:“有……嗯……”想了下,說:“猛獸!一群,猛獸,圍,嗷嗷,撲……啊嗚,洽……把她們……吃了!”

景平安理了下步的話,說:“你的意思是,你們趕到的時候,正好遇到一群猛獸圍攻綠顏族,把她們吃了?”親媽能夠比劃猛獸的樣子、學它們的聲音,顯然是親眼見到的。如果是去晚了,看到的就該是猛獸襲擊過後的景象,比劃的估計也就是被猛獸啃食過的骨頭殘骸或地上的血漬什麽的了。

步把頭點得飛快,豎拇指:“娃,聰明!”

吱抱著自家娃過來,又向步問了遍綠顏族的情況,又再問:“草窩外的墻,沒……沒擋住猛獸?”

步搖頭又擺頭,側身做了個撞的動作,說:“砰——”又做了個側身倒下的動作,“撞……塌了。”她想了下,說:“像……大蟒蛇……那回……”指向山洞。

景平安說:“正常,砌墻不能只用石頭,還需要水泥或者粘土糊上,不然就是豆腐渣工程。”

吱和步齊刷刷地看著她,聽得不是很懂,但意思明白:安知道怎麽砌不倒的墻。

吱對景平安說:“細說。”

景平安揮手,“以後再說。”抵禦這裏的猛獸,院墻根本扛不住,得建城墻或保壘,在墻頭還得加防盜刺,不然以猛獸的攀爬能力,再高的墻都能翻過去。這對山崖族來說,工程過於浩大,現在根本負擔不起。

吱讓步先去休息,她則讓大家把窩都遷到樹上,告訴她們綠顏族的棲息地遭到野獸襲擊滅族的事。

跟著步去的那些女野人,繪聲繪色地講起她們在山坡上遠遠地看到的那一幕。

她們趕到的時候,正好見到一群猛獸從一側的樹林裏鉆出去,分作兩排將綠顏族的棲居地包圍。它們輕輕松松地翻過墻進入到草垛中,有女野人抱著孩子從草垛裏出來便被猛獸撲翻在地……

幾頭猛獸蜂擁而上,當場把人撕碎分吃了。

還有女野人比劃:步將箭搭在弦上,盯著綠顏族,過了好久,才收弓,帶著她們離開。

步看到同伴的比劃,美滋滋地告訴安,“亞,不在,族群。”

景平安說:“他聰明,早在來報信的時候就跑了。”她想起自己差點被渣爹用骨矛戳死,不是很願意提他,但要說有多埋怨,也沒有。

人種不同,習性不同。在這個世界,男野人並不是家庭成員,哪怕是生身父親,跟陌生男野人沒什麽區別。於族群而言,男野人是所有幼崽的威脅,他們沒有保護、照顧子女的責任,相當於被放逐驅趕的一群人。這裏的家庭成員只有母親和子女。

步也很認同亞聰明,不過看安不是很原意提起亞的樣子,又想起亞拿矛擲安,識趣地沒說話了,還有點心虛地瞥了眼自家姐姐。

她明白,姐姐是對的。男野人不能靠近娃。

步註意到大家的議論,走到山洞口時,又停下,去到吱身邊,做了個臣服的動作,這才轉身進了山洞。

步的臣服動作做得不是很走心,特別敷衍,卻讓所有人都明白,步願意認吱做首領,吱是她們的首領,不用再猜。

吱還從來沒見過步這麽讓她,不由得楞住了。

景平安也意外了下。

當首領確實累,責任大,但地位高、待遇高,想做點什麽事,能夠調動全族資源,對於看不順眼的族人,還可以把她驅族出去,很有誘惑力。

步進到山洞,等吱看不到了,才向跟進來的景平安比劃了下:吱比我厲害。

景平安給親媽盛了碗湯,又切了盤烤肉,讓親媽先吃飯。

她算一下來回路程要花的時間就知道她們幾乎這一路都在趕路,沒怎麽休息,累到眼袋都出來了。

步填飽肚子,便跑去補覺去了。她困得倒頭就睡著了。

景平安出了山洞,便見女野人們已經開始把撿來鋪窩的東西往樹上搬。

在能取暖和安全之間做選擇,她們選擇安全。窩在樹上,遭到猛獸襲擊時,好歹有個居高臨下的防守優勢,沒等猛獸上樹或靠近就能進行反擊。

吱又找到景平安,告訴她,“搭窩,一個人,樹枝,要掉。需要,幫忙,多派,幫忙。”以前首領是不管族人怎麽搭窩的。可現在族人都不會搭安那樣的窩。吱已經會搭,也能安排人,但總覺得安可能有更好的辦法。

景平安爬到樹上,見到女野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正在爭執,都想讓別人先幫自己搭窩。

女野人們爭論一番後,誰都不服氣誰,有強壯的便擺出打架的姿勢,打贏了,就先造她的窩。

體弱點的女野人,扭頭便來找吱,表示自己撿的樹枝幹草多,應該先造自己的窩。

除了剛從綠顏族回來困得睜不開眼去補覺的那些人,原本留守的這些人全都圍了過來,紛紛表示,要先搭自己的窩。

景平安毫不懷疑,給她們搭完窩,有窩住的那些人很可能不會去幫別人搭窩。

這種事不要說發生在野人身上,她上輩子……那時候還在上學,時間多,打游戲,組團去副本打裝備。那時候公會裏很多學生黨,窮,沒什麽金,公會征集大家意見實施KPI積分制,用出勤率換積分,用積分換裝備,嫌棄外面那些花錢打本的銅臭味重,功利!呸!

大家原本想著都是一個公會的人,反正都能拿到裝備,便讓想先拿的人以底價先拿了。結果那人在優先拿齊裝備後,當天直接退團退公會走人,跳槽去另一個能夠賺錢的團當主力輸出了。第二周,又有幾人花光KPI積分換了裝備,跟著跳槽走了,剩下一堆一件裝備沒換、空留KPI積分的人傻眼。人心瞬間散了,副本團也散了。

玩游戲,人心散了,頂多就是不一起玩了。

族群要是人心散了,那就是活不活得下去,死不死人的事了。

景平安略作思量,對吱說,“大姨,所有人的房子,交給我和我媽帶著打綠顏族回來的人來建。”她又比劃了下聚在周圍的人,說:“她們打獵,交食物、獸皮、負責保護族群。”

一個女野人上前,比劃著問:那我們有沒有窩住?你們蓋的窩會不會給我們?

景平安連比帶劃地說:“你們拿肉、獸皮、樹枝、幹草,來換房子。”

那女野人沒聽明白她說什麽,但看明白比劃了,扭頭指向身後的那一堆建窩的樹枝和幹草,對景平安比劃:都給你。

她兩眼發亮的盯著景平安的樹屋,笑瞇瞇地問:我的了?

景平安差點沒忍住翻個大白眼給對方。她懶得搭理那人,連比帶劃地對吱說,“要麽,她們自己在樹上搭窩,要麽,我和親媽蓋好後,讓她們拿東西來換。”

吱想了想,問:“十捆濕草換一捆幹草?”

景平安豎大拇指,“大姨聰明,道理就是這樣的,但不用這麽貴。十捆濕草換幹草,是因為濕草多方便易得,幹草少不夠換。”

吱撓頭,沒太明白這裏面要怎麽換。她又想了想,一揮手,讓族人們自己蓋窩去。

她又比劃:以前做草窩,首領都不管的!

她等大家走後,便把景平安叫回到山洞,說:“你,先蓋,她們……”她覺得表達不清楚,又重新組織了下語句,“步……綠顏族,人,你,帶著,蓋。”她頓了下,又說:“食物、獸皮、草、樹枝,你……”又拍拍景平安的胸脯:相信你能辦好。

景平安仰起頭瞪大眼睛看向吱:大姨,你是想讓我帶著十人小分隊自己搞房地產工程隊嗎?

吱又摸摸景平安的頭,鼓勵她。

景平安點頭同意了。親媽帶去打綠顏族的是山崖族裏最強壯能打,也都能聽親媽指揮的。她要是帶著全族大搞發展,很容易一下子步子邁大了,惹出大麻煩。先拿十人工程小隊練手,即使出了紕漏,也不至於讓族群元氣大傷。先把住房的問題解決,讓大家有個遮風蔽雨安身立命的地方,其它的再慢慢改善。

吱出去了。

景平安則又揪了張獸皮出來,先計劃統籌。

首先得規劃好要建多少間草屋、草屋的位置要圈出來,第二步是準備建築材料,第三步才是蓋房。這中間,還得自己負責夥食、住宿,也就是還得挪出時間去打獵。

洞裏的光線不好,景平安又去到自己的樹屋畫圖。她畫了一會兒,聽到周圍好像挺安靜的,扭頭看去,便見女野人們都散在各個樹叉間自己的鋪窩。

她們鋪的是之前樹巢族建在樹叉中間的那種小窩,不是景平安現在的這種有平臺的房子。

景平安心說:“果然沒談攏啊。”

吱坐在火堆旁一邊奶孩子,一邊發愁撓頭:事情太多,好亂啊,理不出頭緒來了。

她又朝樹上的安看去,很好奇安的腦子是怎麽長的,怎麽能裝那麽多事呢。

好在步回來了,能分擔好多事情。吱覺得自己能松口氣了。

太累的時候,她忍不住想回山洞住,不用愁這麽多的事。可想到自己沒養活的兩個孩子,再看看懷裏的娃,看看長得比其他孩子更加強壯厲害的安,又覺得只要能把娃養活,再累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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