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這章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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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女野人們起床就去撿枯枝、枯草回來取火。她們有些學著景平安昨天的樣子在樹下找了個地方架起堆柴,有些則在樹上睡覺的粗樹枝旁邊壘柴堆,枯草、枯枝混在一起堆好後,便拿了一根細樹枝對著爛木頭賣力地戳,大力地吐。一個比一個用勁,一個比一個努力,有些甚至發出了嘶吼聲。

吱提著水桶鉆出山洞見到全員鉆木取火的情形,沒放在心上。烤肉好吃,自然都想生火烤肉吃。她去到樹上,把在樹上鉆木取火的都趕到樹下,還讓她們把生火地方的枯草都拔了,當心引起火災,之後,便提著桶打水去了。

景平安起床後,走出山洞,便見到洞外昨天為了編草繩拔了枯草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堆起了柴堆,每個柴堆前都有一個賣力搓著木棍鉆木取火的女野人。

這場面,有點壯觀,還有點像搞燒烤派對。

她再仔細一看,不對勁啊。

這個時節的森林裏幾乎沒有幹柴。她家山洞裏現在燒的柴,要麽是好幾個月前的晾幹了的柴,要麽是放在篝火旁借著火溫烘幹的。女野人們的撿的柴全是濕柴,還有不少是從地上摳的半埋在土裏樹枝,上面掛滿濕泥。

景平安默默無語地看著這場面。她有心教她們,但……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是不知道珍貴和珍惜的。

況且,她的力氣小,也搓不著木屑,等大姨回來吧。

沒過多久,吱提著水回來,見到她們還在鉆木取火,一個都沒點燃,不由得詫異。

景平安喊了聲:“大姨。”她沖吱招招手,把她叫進山洞裏,小聲說:“她們用濕柴生火,點不燃。”

吱沒註意到她們用的是濕柴,聽景平安這麽一說,才想起這個季節的木頭都是濕的。她恍然大悟,正想出去提醒她們,又停下步子,回頭,對景平安說:“只有我們……有幹柴。”

景平安對她大姨豎起兩根大拇指點讚,說:“她們要生火,不僅需要技術,還需要幹柴、幹草。”

吱沒聽說過“技術”這個詞,但能理解意思,點點頭。她扭頭看向身旁的柴堆,擺手:不能用我們的柴給她們燒。

她們囤積的這點柴,拿出去給她們燒,用不了多久就燒完了。這些是柴,不是食物,不用拿出來的分的。

景平安早就想好了對策:學費是要收的,但內卷就算了。上輩子的悲慘經歷,卷來卷去,越卷越難。

她給吱出主意,“你教她們取火,要收學費。”

這個吱知道,昨天安讓她搬回去的肉就是學費,教東西要收肉。她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收,讓景平安放心。

景平安拿起一塊肉,用骨刀切了大概半斤的量,告訴吱:“教生火,學費給這麽多。”就別再幹什麽先學的逼後學的交雙倍的事了。

吱習慣了聽景平安的,連點猶豫都沒有就同意了。

景平安又告訴吱,“三捆濕柴,換一捆幹柴。十捆濕草,換一捆幹草。我們晾幹草需要時間,有限供應。”她又交待吱把她們平時將濕柴堆在篝火外面烘幹也教給她們。

吱把胸脯拍得響響的,便準備扭頭出去。

景平安去到柴堆前,讓吱先把要搬出來換濕柴的幹草、枯枝都搬出來單獨擺放,以免待會兒換起來一個沒剎住手,全換出去,自己都沒柴燒。

吱正在搬柴,便有女野人在外面喊她,放下柴出了山洞,便見幾個女野人拿著木頭和棍子來找她。

女野人告訴吱:生不了火,想學首領鉆木頭生火。

吱讓她們在外面等著。她回到山洞裏把柴堆搬好後,這才出去按照景平安的交待先收學費,收完學費後再告訴她們生不起火的原因,又回山洞搬了些幹柴和幹草出來,讓她們對比有什麽不同。

這些都是當初景平安教她的,如今她又拿來教族人。

女野人們這才恍然大悟。

她們看過柴,懂了。一個女野人想起哪裏有幹草,扭頭就往森林裏跑去。

旁的女野人見狀,雖然一下子沒想起哪裏有幹草,但也知道跟過去肯定也有幹柴,呼啦啦地跟著追,唯恐跑慢了柴都沒有了。

眨眼的功夫,一群成年女野人全跑沒影了,剩下一堆小野人分散在樹上自己玩自己的。

吱讓她們整得楞在當場,呆呆在回頭看向景平安:她們都跑了,不用濕柴換幹柴了。

景平安撓頭,懵:這個季節能去哪裏找幹柴?

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分曉,她也懶得費那腦子,轉身回山洞繼續烤肉。她不僅烤自己的和大姨的,還把一堆沒有親媽在身邊的小屁孩的肉一起烤上。

大姨重新當上首領後,不僅要照顧自己的孩子,還要照顧那些沒有親媽在身邊的孩子,得時刻盯著這些娃,防止他們摔下樹,防止他們被隨時可能飛過來的猛禽抓走,成天忙得連個打盹午睡的時間都沒有,短短兩三天時間,累得臉色都憔悴了。好在小表妹是個安靜的,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不吵也不鬧,很好帶,不然,大姨得更操心。

景平安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就多幹點活。

旁的活,她還能讓一幫小野人幫忙,烤肉,算了。野人嘴饞又愛打鬧,她怕小野人一個沒忍住,把手伸進篝火堆裏去抓肉,又或者是邊烤肉邊打鬧摔到火堆裏,燙傷、燒傷可不是鬧著玩的。

景平安把烤肉擺好,又燉上兩盆肉,將篝火架好,這才出了山洞爬上樹去繼續編草繩。

一幫女野人們全跑去找幹柴,連十二三歲半大的野人孩子都跟著去了,只剩下吱一個成年人留在這裏。那些女野人的娃,有的是真的小,去年才出生的,比呱大不了多少,就那麽扔在樹枝上。

這地方可不比山洞裏安全,吱只得全部抱到一起,都放到了景平安的樹屋裏,統一看護。

景平安看到大姨這樣子,忍不住想:拼死拼活搶個首領當,好處沒多少,操心勞累的事一大堆,累不累呀?

不過,如果是以前的話,在缺食物的情況下,當首領還是有點好處的,至少餓不著自己和孩子。

她只能安慰:這只時臨時過度累一下。

這些小野人,年齡最大的就是昨天帶頭在樹屋上亂尿的十歲小男娃,被叫做熊。

他的親媽已經不在了,有一個姐姐湖。姐姐有自己的娃要養,而且族群裏沒有姐姐養弟弟妹妹的習慣,所以這小男娃就是誰當首領便跟著誰,吃的都是族人們有多剩下的,多少還是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其餘的小野人都比他小,能幹活的編草繩的也沒幾個。

倒是草窩裏又多了幾個嬰幼兒,那粑粑尿真是這個拉了那個拉。

吱換草席墊子都換麻了,不換了,把小嬰兒跟幾個稍微大點的孩子分開放,讓他們拉在墊子裏。

景平安真心實意地建議大姨盡快落實,安排族人輪流照顧族中孩子的規矩。

吱正在愁這事。如今景平安給她出主意,立即坐到景平安身邊,詳談。

景平安便把開托生所的項目介紹給吱。

如果不收費,等於女野人自己隨便出去浪,找首領免費養孩子、帶孩子,首領成慈善家了?餓死自己的那種。怎麽可能嘛。首領也要出去找食物養自己的孩子的。

大姨這會兒還有食物,又有山洞住可以不用那麽著急搭草屋才有空照看他們。萬一來群猛獸,大姨打不過,最多就是抱著她跟呱抱,這些孩子只能都餵了猛獸。這對族群的發展來說是不利的。

以前的山洞安全,又每天都有吃飽了不想出去的女野人守留,不必有這些擔心。可現在,大搞生產發展,像今天這種情況肯定還會有,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些外出的女野人花費點物資,把孩子托付給族人照看。

這樣照看孩子的不用當免費苦工,能解決溫飽問題,首領也不用這麽累。

吱的普通話進步很快,日常交流可以,但托兒所運營對於她來說,還是有點覆雜,溝通上稍微有點吃力,多比劃解釋幾遍還是能懂的,就是耗點時間。

吱聽完後,懂了。她把景平安講的內容精簡成:出去打獵的人給一塊肉、獸皮之類的東西請族人幫忙看孩子。守在族裏幫著別人看護孩子的,領肉、獸皮帶回去。

她還自動添了項,失去親媽的孩子,也放在一起,吃大家給的食物。首領在分食物時,也會把這一份放進來,這樣托兒所裏的食物就會像她們的山洞裏那樣有多餘的了。

吱把自己理解到的告訴景平安,問是不是這樣。

景平安發現大姨真是適合當首領的料,忍不住點了個讚。

她肚子餓了,收工,叫上大姨回山洞吃肉。一幫小野人的午飯也端上樹,分給他們。

還在吃奶的,親媽不在,餓得不時哼幾聲。吱雖說有奶水,也餵不了那麽多小嬰兒,便拿小勺子餵了點肉湯。

景平安以前就喜歡跟員工湊一起,偶爾聊聊八卦也很過癮的,向來不喜歡自己窩一處吃飯,於是哪怕嫌棄他們臟,也忍不住湊過來。畢竟自己也個粑粑堆裏面臟出來的,雖然如今條件好了又開始覺得臟了,當年可是遭過毒打的。

她剛吃了幾口肉,女野人們回來了。

隨著她們回來,一股陳年粑粑味飄散開來。

那味道,極盡酸爽,簡直……就像是誰把化糞池底下的積年沈糞摳出來了。

這些不是去撿幹柴嗎?跑哪去撿了?

女野人們沒敢去景平安建樹屋的樹上,而是都聚到了樹下,把她們帶回來的幹柴、樹枝堆了起來。

景平安探頭一看,差點當場吐出來。

這些人回她們之前住的山洞,把草窩帶來過來的。她們那窩……那就是個粑粑堆!

她壓住胃部翻湧,大聲問:“你們這是打算烤屎嗎?還是打算做屎尿味燒烤?”瘋了!不是她們瘋了,就是她瘋了。

女野人們見到景平安面容猙獰、面目扭曲的模樣,面面相覷,都不明白她又怎麽了?大家沒有爬到她搭窩的樹上呀。

女野人們想了下,大概樹下也是她的領地,於是又挪到了旁邊的一棵樹,正好是在上風口。

景平安:“……”她緩緩扭頭,看向吱,問:“大姨,她們不嫌臭嗎?”

吱想了想,告訴景平安:“天天睡,不臭。”她以前也這麽睡的。

景平安:“……”她竟無言以對。

女野人們自認找到安生氣的原因並且妥善解決,當即堆起鋪窩的枯枝幹草,又喊吱,請她下來教她們。

吱默默地看了眼安,從樹的另一側滑下去,教她們鉆木取火。

不一會兒,林子裏煙霧滾滾,那味道……熏得景平安想吐又想哭。

好在女野人們沒有直接拿這些帶著粑粑的柴草去烤肉,而是拿來烘烤濕柴。

景平安這才稍微松了口氣,逃回山洞裏做心理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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