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石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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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和步確定族群逃遠,這才帶著景平安回山洞。

堵住山洞口通道的柴堆被扒了出來,散落在洞口外,之前立在樹枝上戳在門口的兩個男野人骷髏頭還立在原來的位置上,但經過一個多月的烈日曝曬風吹雨淋蟲子啃咬,腐肉裹在骨頭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黑呼呼的腦袋上頂著兩個空洞洞的眼眶,裏面還有蟲子在爬。

饒是景平安已經飽經捶打,見到這一幕仍舊有些心理不適,胃部有點翻湧。

景平安有點理解為什麽山崖族的人這麽怕她們了。

原本就挺亂的山洞翻得更亂,堆放在通道口的柴草堆刨出了一條通道,裏面的打包好的獸皮被抽出來了一卷,其餘的還留在裏面。

山崖族的人連火都沒見過,自然也是沒有見過柴灰,如今乍然見到這些黑呼呼的柴通和排煙通道,又從裏面拽出成捆的獸皮,而以她們落後的狩獵技術,傾舉族之力,一個冬天也獵不來這麽多的獸皮,景平安她們不僅有這麽多毛皮,甚至還用劍齒虎皮鋪床,其恐懼可想而知。

吱和步迅速打量圈山洞,沒敢輕敵大意,拿著長矛,先把柴草堆戳了遍,以免有毒蛇順著柴堆的縫隙鉆進來,等把危險排除後,這才將藏在排煙通道裏的物資取出來。

山崖族的人找到這裏,被這黑呼呼的通道嚇壞了,新首領壯著膽子進去拽了一卷獸皮出來,便嚇得不敢再進去,恰逢景平安她們回來,族人示警,新首領便帶著人去找吱她們了。

囤積在通道裏的物資都還保存得好好的,獸皮、長矛、短矛全都在,一樣沒少。

她們把排煙口附近的柴堆挪開,重新圍起了火塘。

火塘依然離排煙口保持半米多的距離,這樣篝火冒出來的煙能排出去,又不會把整個煙道都烤得很燙,等遇到危險需要從排煙通道逃走的時候,熄掉篝火就能直接鉆進去而不會被燙傷。

吱和步把篝火點燃後,便忙著收拾整理山洞。

山洞裏的柴依然是分作三個地方放,一小堆放在篝火旁,方便燒的時候取用,那些沒幹的柴,放在這裏也可以用火烘一烘,提前烤幹,如果不小心弄到火星濺出來,只有小堆柴,不至於引發火堆。洞口一側放了一堆,這堆柴是作為防禦工事用的,真正囤柴的地方,在山洞偏中間靠近洞壁處,跟吱的窩挨著的。

姐妹倆把散落在山洞裏的柴重新堆放整齊,便去鋪窩,以及把獸皮拆出來晾曬。

景平安的力氣小,幫不上太多的忙,她不去添亂便是最大的幫忙,便找了塊石頭坐下,可山洞外的兩顆骷髏頭正好是在上風口,那臭味一陣陣往裏飄。她實在受不了那味道,出去,扯了點大片葉子的草裹住戳骷髏頭的樹枝,將兩顆腦袋稍微往外挪了點。

她肚子餓了,親媽和大姨還在忙著打掃衛生,景平安不好閑著,便拿起自己的弓箭到附近的樹上轉悠,想看看有沒有獵物。她打不了大的獵物,但是樹上經常有蛇、樹鼠之類的小動物,隔著二十來米的距離,她也是能夠射中的,打下來燉湯,也是一頓飯。

她趴在樹叢下看了半天,蟲子見到不少,蛇是一條都沒見著,動物也沒有,遠處倒是有野獸的叫聲,她不敢去。

景平安收了弓箭,回山洞。

步和吱將山洞收拾完、床鋪好,這才姐妹倆結伴去打水,順便打點獵物回來。

這附近的食肉動物讓她們打死不少,那些吃草的動物又多了起來,什麽長耳兔、短耳兔、樹鼠、地鼠等多的是。它們擅長打地洞、鉆樹洞,在草叢裏鉆起來的聲音小,但仔細找,總能發現蹤跡。在一個距離兔子洞口不遠的地方,發現幾只出來吃草的小動物。

這兔子夠肥,一只足夠她們吃兩天的。

吱用箭射殺了一只最肥的,提回去架在篝火上烤。

景平安跟著親媽和大姨在外面浪了一個來月,連口熱湯都沒喝過,看到烤肉,哪怕兔子肉才掛到篝火上,口水也出來了。她蹲在篝火旁,守著火添柴。

吱好奇地問景平安:“安,不怕,綠顏族,擄人,嗎?”

景平安搖頭表示不怕。

吱更好奇了,追問:“為……為什麽?”

景平安想了想,解釋道,“綠顏族一共才二十三個草垛,其中有三個還是半大的孩子。至少男野人的數量,算上渣爹……亞,一共是七個。”七個男野人,只會使用骨矛,對上戰鬥力彪悍的親媽和大姨,威脅力有限。

吱滿頭霧水地看向步:安在說什麽,我怎麽聽沒懂。

步也撓頭,生澀地說:“二……二十……”後面的不會念了。

景平安知道她們連數都不會數,加減法對她們來說是天書,於是拍了個屁股,“大姨,弓箭,厲害!”她又比劃道,“我和媽,能打死四個男野人,大姨加親媽,打贏他們。”

吱很嚴肅地拍拍景平安的肩膀,警告她,不能大意。他們一向聚集起來擄落單的,如今又會用矛,很危險。

景平安應下。

吱又輕輕拍拍景平安的背,表示自己會保護好她。

景平安沒見過男野人擄人,但沒少從電視、新聞裏看到那些犯罪份子在搶劫、侵犯別人時都是找隱蔽沒人的時候下手,偷襲居多。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不過,話說回來,誰是明槍,誰是暗箭,還難講呢。

吱一眼瞥見放在火上的石鍋竟然沒水,喊了聲“步”,指指鍋:你沒加水。

她提起獸皮水桶便將水倒了進去。

景平安急忙阻止,喊:“大姨……”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了裂響聲,倒進石鍋裏的水滲了出來,火滅了。

吱嚇了一大跳,不明所以地看向石鍋,怎麽漏水了。她試著將桶裏的水又倒進石鍋裏,裏面的水又流了出去,鍋底還有條裂縫。她用樹枝一撥,石鍋分成兩半,掉在澆滅的柴堆裏。

景平安心說:“石鍋用了這麽久才裂,已經很不錯了。”

步看到鍋裂了,指著鍋,說:“亞!”亞磨了好久才做成的鍋,讓你用壞了。

吱聽到亞的名字,火氣蹭地冒起來,揮起拳頭就要打步。

景平安趕緊阻止她倆,把她們各自推回窩。她發現,姐妹之間容易打架,也不止是自己跟景二寶嘛。

第二天,昨晚差點打一架的姐妹倆誰都沒理誰,就連結伴出去提水打獵,也互相不搭理的樣子。她倆吃飯時,也是誰都沒理誰。

飯後,她倆各自挑了一塊跟之前的石鍋差不多大小的石頭,回到自己的窩,坐在窩的邊緣,磨石頭。

景平安是見過磨石鍋有多費勁,還不能量產。

她突然想到了陶器。

陶器制作比磨石器容易多了,還能量產,用途廣泛。不僅能夠日常使用,還可以用來裝油制成燃油罐。萬一那幾個男野人來犯,點燃火的油罐當頭澆下,那酸爽,那殺傷力……

古代戰爭中,守城,也常這麽幹。

陶器在歷史文明中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和意義,可謂是貫穿了整個文明史,各地博物館中無論是哪個時代的展品都有陶器出現。一些旅游景點會展示出當地的先民們是怎麽生活的,其中無可避免的就會提到耕種和制作生活器具,其中就有制陶。

制陶的基礎工藝,就是用粘土捏塑成想要的器型,再經過高溫,通常是火燒或許到陶窯裏,燒陶,普通的柴火就夠了。至於要什麽樣的粘土、火要燒多久,不知道。

頭疼的是,這裏都是森林,腐植土很多,拿來種菜種花挺好的,營養豐富,可拿來制陶,明顯不行。

景平安去周圍也算是逛遍了,但除了礦山就是森林,還有就是草澤,草澤那都讓植物的根系紮滿了,都快變成水養植物了,泥……怕是要去河裏摳。

可河裏有大鱷魚,能趕上侏羅紀的恐鱷那種。

景平安想了又想,去到吱的身邊,剛在草窩邊坐下,還沒來得及張嘴,步幾步趕到窩旁邊把景平安抱回了窩,兇她:不許過去。

景平安:“……”她暗嘆口氣,心說:“行吧,找親媽也是一樣的。”她比劃道:“鱷!”做出兇猛的姿勢,又做出河的動作,說:“我要去有大鱷魚的河裏挖泥。”

步:“……”鱷?很兇猛的大鱷?泥?魚?

吱磨了幾下石頭,不賴煩地放下,去到山洞中間,看向景平安,問:“泥?”

景平安指向吱正在磨的石頭,說:“太費勁了,用泥做鍋,陶鍋。”

吱不太懂,於是轉身拿起長矛、弓箭,全副武裝,示意景平安帶路:你要什麽,大姨陪你去弄。

步見狀,不甘落後,也拿起長矛挎起弓,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指指吱的肚子,又在自己的小腹處輕輕地揉了揉,指醒吱:你有娃了,小心點。

女野人在要尋找配偶的時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等到懷上娃的時候,那味道就會消失。有沒有懷娃,鼻子一聞就知道了。

吱懶得搭理步。有娃更得狩獵囤食物。不過,對於步的好意還是領情的,心裏對步的不樂意散了很多。從小到大,她都習慣了步各種犯傻,經常覺得步能活到大,很不可思議。

步氣吱弄壞亞磨的鍋,可她想到亞跟那群男野人在一起,還會威脅到娃,就很生亞的氣,然後覺得沒必要因為亞去氣吱,再看吱對安這麽好,去到吱的身邊,表示:我原諒你了。

吱:“……”不想理步。她招呼景平安:“我們走。”

景平安把背包清空,準備拿去背泥,但短矛、弓箭都還是帶上了的,且箭備得足足的。她爬上樹,帶著親媽和大姨,朝著瀑布下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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