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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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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安趁吱過來洗臉擦澡的,仔細觀察過她受傷的左手胳膊,確定只是脫臼。

如果吱是受了傷,景平安幾乎是插不上手,但胳膊脫臼都不算是傷,她剛好知道怎麽治,且熟門熟路得很,這全都是因為景二寶那小逗比。

有一回,周末,她在陽臺看書,景二寶做完作業便又開始鬧騰上了,一個人在客廳開演唱會,站椅子上又蹦又跳揮胳膊甩腿地大聲唱跳,吵得她人想打人。她剛把書扔下要去打人,轉身就見到景二寶一腳踩滑,椅子翻了,人也摔到地上,當場喊痛叫得特別淒慘,胳膊擡擡不起來了,嚇得她趕緊把景二寶送去醫院。急診醫生檢查過後,說沒事,肩膀脫臼,當場把胳膊接回去,再用紗巾給她做了個三角架,把胳膊吊在脖子上掛了幾天。

後來,景二寶落下習慣性脫臼的毛病,打個網球都能把胳膊甩到脫臼,每次去急診覆位都排長隊,特別耗時間。景二次回回脫臼都來找她,哭嘰嘰非要她陪著去醫院,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讓人狠不下心真讓景二寶自己去。她上班忙到發瘋,哪有那時間經常跑醫院,兩三次過後,便自學了覆位給景二寶接回去,再後來帶景二寶去做了手術,把這習慣性脫臼的毛病也治好了。

景平安想起自己那不省心的逗比妹妹,以前經常被氣到追著景二寶打,這會兒卻是想見都見不著了。

她回過神來,扭頭看向正轉身回獸皮窩的吱,喊:“姨媽。”

吱回頭,眼帶詢問地望向景平安。

景平安指指胳膊,又拍拍自己的胸脯再豎了個大拇指,說,“你的胳膊,我能治。”

吱聽不明白景平安的話,但從她的動作能猜出話裏的意思,不相信安能治她的傷。她是打獵的時候摔傷的,傷在骨頭上,好不了了。

給胳膊覆位需要挺大的力氣,景平安現在這點力氣可沒辦法幫吱覆位,於是扭頭喊:“媽。”

步對自家娃非常有信心,於是拍著胸脯向吱保證,可以的,娃說可以就可以。

景平安知道窩是不能隨便讓人躺的,她也沒有讓別人睡她床的習慣,於是扯了張獸皮在地上鋪下,示意吱躺下去。

吱滿頭霧水,還很警惕,猶豫片刻,想到步現在是首領,她不是,步不會再來挑戰她,於是,慢吞吞地躺下,緊張地崩緊了身子,仍舊下意識地防備著。

景平安又讓步在吱的左側坐下。

步毫不猶豫地照辦。

景平安讓步將腳抵在吱的咯吱窩處,再抓住吱的左臂慢慢地用力往外拉。

吱痛得嗷嗷大喊,非常慌亂。

景平安趕緊輕輕地拍拍她的胸脯,又擡手示意她,說:“沒事,沒事,很快就好了。”

吱依然嗷嗷地喊,但是沒有掙紮,只是聽那聲音就知道很疼。

景平安見她沒動彈,又趕緊在一旁演示骨頭的覆位步驟讓親媽照著做。其實操作方法很簡單,關節脫臼移位,需要先把它從錯誤的位置上拉出來,之後,覆位動作加上骨頭處的筋膜肌腱引導下,使得肩膀脫臼的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步第一次沒覆位上,於是又重新來了遍。

吱痛得揮舞著右手拼命擺手,不治了,讓步松手。

步很緊張,但還是按照安的比劃再次做了遍,跟著吱便掙開了她的手。

吱坐起來揮著兩條胳膊猛擺手,又將右手按在疼痛不已的左肩上,滿臉兇狠地樣子,想打人。

景平安心說,“這不胳膊能動了嗎?”她指指吱的左肩,再看吱那眥牙咧嘴的表情,估計傷口還疼。

吱順著景平安所指,扭頭看向自己左臂,突然發現能動了,開心得笑咧了嘴,激動地揮動手臂,痛得喔謔謔謔叫喚。

景平安見狀,估計吱的情況跟景二寶差不多,有點韌帶肌腱拉傷什麽的。這個需要找醫生動手術,她就沒辦法了。她去找來獸皮繩和小塊的獸皮,獸皮托在吱的手臂下方,獸皮繩拉上結,套在吱的脖子上,把胳膊吊起來。

吱低頭看著吊在胸前的胳膊,困惑地撓撓頭,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

景平安指著吱受傷的左肩,學著她喊痛的喔謔謔謔叫喚幾聲,說:“痛!”又輕輕地拍拍肩膀,擺手,說:“不痛了,再拆。”又指向吊著胳膊的獸皮和皮繩。

吱想了想,明白過來:肩膀痛,所以要這樣。

她朝安豎大拇指:厲害!

步跟著豎起大拇指,對吱說:“安,厲害!”她又指指安,再拍拍自己的胸膊,又指向吱,再擺擺手,做了一個嗝屁的動作:安很厲害,是我的娃,你不許殺死她。

吱做了個臣服的動作。

景平安對自己親媽很信得過的,也不擔心吱找自己麻煩,回窩睡覺。

步把采來的驅除蚊蟲的新鮮小花放在草窩旁,又把放了好幾天已經變成幹花的小花放到篝火旁慢慢熏烤。香味彌漫在山洞裏,起到極好的驅蚊效果。

吱回到自己的獸皮窩裏,默默觀察。無論是安、步,還是山洞裏的物什,都跟族群裏不一樣。她又低下頭看向自己受傷的胳膊和肩膀,左肩受傷的地方輕輕地動了動,依然疼,但能動了。

娃留在族群裏都經常夭折,帶著娃離群獨居很難活下來,步和安在這裏卻過得比在族裏還要好。安竟然還會治骨傷。她忽然覺得,安這樣不同,是厲害,不是壞事。

第二天大清早,景平安起床便見到吱蹲在繞著洞口圍起來的那圈矮墻旁,好奇地摸來摸去。

景平安心說:“石頭有什麽好摸的?”她湊過去,在吱的身邊蹲下,好奇地看著吱。

吱輕輕拍著矮墻,望向景平安,眼神詢問:這是做什麽的?

景平安回到窩裏,拿起自己的小弓箭,縮在矮墻後,對著進入山洞的通道放了一箭,又學著野獸叫喚嗷嗷兩聲,說:“這是掩體,躲在後面射殺野獸的。”沒有水泥,只有石頭壘成的矮墻,純屬土腐渣工程,但多少能起到點緩沖和遮掩作用。她的身板小,親媽出去打水狩獵的時候,有這麽一圈石頭矮墻,能給她增加不少安全感。

吱看明白用途,朝景平安豎了豎大拇指點讚。

景平安咧嘴笑了笑,又拿起骨矛、骨刀、骨匕向吱介紹用途,演示給吱看,還讓吱比劃幾下。

步往篝火裏添了些柴,讓火不滅,把獸皮桶挎在肩膀上,背兩柄短矛放進背包裏,背上背包,提著長矛出了山洞。

吱見狀從靠墻放著的那排長矛中拿了一根,跟在步的身後出去,拍拍胸脯表示一起去。

步點頭應下,飛快地爬上樹,在樹叢間飛奔。

吱的左手還吊著的,依然有些疼,擔心加重傷勢,不能使用。她目前只有一只右手能用,拿著矛便沒法爬樹,便想把矛放下。

景平安過去,把裝有短矛的包遞給吱。

常用的骨矛、背包,平時都有做多一些備用,以免遺失或爛了,著急要用又沒有。

吱接過,又按照景平安教的樣子背在身後,單手爬上樹,飛快地追著前方的步去。

沒有親媽在身邊,景平安很自覺地不在外面浪,扭頭便回了山洞,爬到巖石上,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起來,拿著碎骨和石子,磨箭頭。

吱跟著步穿過樹叢,不多時,便見到了水潭,一顆心當即懸了起來,她分外警惕地觀察水潭,果然見到水裏有蛇形的陰影,一堆落葉下還藏著一顆蟒蛇的腦袋。

她喊了聲:“步!”伸手提向水潭,示意步不要下去。危險。

每到初夏時節,樹上的果實沒熟,要飲水都只能去到地面,許多族人就是在喝水時丟了性命。

步先觀察一圈四周,再將長矛背在身後,矛尖豎立起來,往上。這樣,即使有飛鳥撲過來,也會先撞到矛尖上,而不是直接伸出雙爪抓到她的肩膀上,把她抓走了。

她將短矛握在手裏,取下桶,順著橫伸出去的樹枝,來到水潭上方,先打量一圈四周,沒見到樹叢中隱藏有猛獸,這才拽著繩子的一端,將獸皮桶扔進了水裏。她拽著繩子,來回左右晃蕩兩下,桶跟著左右搖擺,而原本浮在水面上的獸皮桶在擺動中,桶口浸入到水裏,便裝上了水。

步拽著繩子,將裝滿水的桶提上來,招呼吱回去。

吱蹲在樹叢中,看傻了眼,嘴巴張得溜圓。

取水危險,以前,族人們去喝水,經常是剛下樹,就被藏在水邊草叢裏的猛獸叼走了,都是實在是渴得不行才成群結隊地去喝水。娃在窩裏,也要喝水,特別是炎熱的夏天,不喝水會渴死。她們只能用樹葉捧一些水回去,能帶得非常有限。步不需要下樹,就能帶這麽大一桶水回去。

吱追上步,問:“安?”教的?

步點頭,說:“安。”她說完,瞥見眼方的草叢動了動,便停了下來,將長矛握在手裏,把水桶掛在一側的樹枝上。

草叢很深,看不見樹叢裏是什麽,但根據晃動的草叢,隱約能猜出它的大小。步對著草叢裏的獵物,用力地將手裏的長矛投擲過去。長矛、草叢晃動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步朝四周張望一圈,沒見到有猛獸出沒的樣子,這才躍到草叢上方,蹲在樹上又再張望一翻,見沒有危險,將短矛握在手裏防身,飛快地跳下樹,撥開草叢,便見長矛將一只長耳狐釘死在地上。她拔出長矛,飛快地將長耳狐塞進背包裏,三兩下便爬回到樹上,在樹間幾個飛躥,躍到吱的身邊,提起打滿水的桶,拍拍裝有獵物的背包,招手示意吱,“回去了。”

水有了,獵物也有了,今天不用出來狩獵了。

吱跟夢游似的回到草窩。她見到步從背包裏取出來的獵物,再看看掛在墻上的獸皮。她忽然覺得,雖然這個山洞裏只有她們仨,但日子比起數量龐大的族群還要富足。

步熟練地剝皮,掏出內臟扔進篝火中,把肉架在篝火上烤,又將昨天剩下的一點肉跟吱和安一起分來吃了。

夏天,肉食保存不了,需要當天狩獵當天烤,剩下的放在篝火上,烤到第二天,那是又老又幹。

吱吃著肉,突然覺得那天打雷閃電時,安穿著獸皮跳舞,大家不應該想要殺死她。她伸手,輕輕摸摸景平安的頭。

景平安無語地看了眼自家大姨:幹嘛呢?摸頭是什麽意思?

親媽和渣爹向來都是拍胸脯,還從來沒有摸頭的意思。

步見狀,把吱的手撥開,也不管手上是不是油糊糊的,在景平安的頭上來回擼了好幾遍,跟宣示主權似的。

吱:“……”忘了自己已經不是首領了。

景平安果斷地離這對姐妹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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